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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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允随手捡起纸抽扔了过去，又稳又准又快（作者暗暗得意一下，“稳准快”可是我这门专业最经典最重要的理论啊，终于把它用进去了，感动得某些老师眼泪哗哗的），自从跟顾承安结婚以后，她扔东西的水准那可是蒸蒸日上啊。
有时候吃完饭，天气又不好没地方去，于是两人便窝在视听间里，无所事事的看各种碟片。那时候，叶允还是一个动不动便特别矫情的人，总是感觉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多得难以打发，多得可以肆意挥霍泛滥成灾的青春。
有一次她躺在沙发上听Seven Daffodils，立体环绕的效果好得惊人，将the brother four的声线衬托得格外纯净平和，像是有清风拂过，淡淡的笑容，淡淡的愁绪，好似深夜山谷里沐浴的月色一样静谧安详，听得叶允心绪微漾，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当时只道是寻常。”
顾承安修长的双臂从她背后伸了过来，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戏谑的声音传来：“小孩子一个，懂什么愁什么悲的，无病呻吟，换了好笑的东西看吧。”
她不高兴地回头瞪他，有点气鼓鼓道：“你这个流氓懂什么啊，每天只知道玩弄小姑娘的感情。”
他凤眼弯弯的，迅速地亲了她一下，又迅速地起身，躲过从沙发深处飞来的加菲猫玩偶，站在耸立的CD架子前，回头问她：“换什么看？”
“加菲猫。”她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他不屑的笑道：“那个有什么好看的啊，一只笨狗和一只肥猫。”
她斜睨了他一眼，说：“知不知道什么叫相濡以沫的爱情啊，老头子一个，一点情趣都没有，你晓不晓得其实猫猫狗狗之间也是有着不为外人道也的炙热感情。”
他笑容绽放，笑声爽朗：“这个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一部动画片蕴含了这么多深邃的道理，不过我倒知道，打是亲骂是爱。”然后冲着她挥了挥手中的那只加菲猫玩偶，笑得一脸奸诈狡猾。
叶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的原因，今日陷在沙发里再翻看一遍《加菲猫》，居然看得眼睛朦胧，泪光闪闪的，愤愤然地嘟囔了一句“真是讨厌的感冒病毒”。
电话响起，她按了暂停键，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连陌。
她稳了稳声音，才接起电话，听起来倒是平静如水：“五哥。”
“允儿，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他揭穿了，索性也不装了，抽了一下鼻子，说：“哦，好像有点感冒了，没什么关系的。”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那你出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跑到露台外，探身往下看，楼底的花园里站了一个人，也正仰着头往上看。叶允微笑着朝他招手，语气轻快的说：“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她慌乱地拽了件衣服换上，临出门前，站在门口整面的落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然后冲着自己咧嘴一笑，苍白的笑容还真是难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出去吓人就吓人吧，总不能让叶连阡上来吧。更何况就算她想让他上来，偏偏他还不愿意，这么多朋友当中，谁都来过这里，就他除外。
虽然以前也经常送她回来，但每次都是把车开到楼下，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进了楼才开车离开，偶然从机场接她回来时，也只是帮她把行李提到门口，却是从来没踏足进来过一步。那道门就像是一个无形的界限似的，生生的把他挡在外面。
她也不傻，知道他在别扭着什么，只是以前还能故意装傻，现在只怕是想装也没资格装了，她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下了楼出来，叶连阡站在那片花海里，温润的笑着，风光霁月得让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与歉意。
上了车，熟悉又暖暖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之前的咖啡也没喝几口，后来就被千夏给倒掉了，说是感冒喝咖啡不好，她在国外住惯了，每天早上不喝一杯咖啡便永远醒不来的样子，现在加上感冒，鼻塞喉咙痛的，更是整个人晕乎乎了，一靠在软软的车椅里，只觉得倦意袭来，上下眼皮不住的打颤。
叶连阡伸手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微凉的指头和顾承安的截然相反，她有些暗自嘲笑自己，也不知道顾承安究竟下了什么蛊，现在一见到什么都拿来和他比。
叶连阡眉头搅在一起，方向盘一扭，车180大转弯换了一个方向，她惊讶万分道：“五哥，你这是干吗？”
“去医院吧。”
她很是坚持：“我不去。”
他今天却比她更加坚持：“听话，别闹了，都烧成这样了，不去医院怎么能行。”
她有些慌了：“不能去，去了就会被妈妈知道了。”
他笑得有些无奈：“其实阿姨早就知道了，昨天在和平饭店碰到了，她让我转告你一声，适可而止，也该回家一趟了。”
她微微抬了一下眼睛，眼神顿时就黯淡了，细声道：“我就知道，从我一入境那刻起，只怕他们就嗅到了吧。”
“你呀，就是小孩子脾气，他们身边那么多人，你以为你能瞒得了多久。”
坐车的到底争不过开车的，就这样她一言不吭地被他拖到了医院。
那家医院名声在外，每天来往的人流只怕不亚于北京东站。
小时候有一次爸爸生病了住在这儿，顾承安送她过来探病，车子走的专用车道，等到一拐进门诊大楼前时，她表情凝重地说了一句话，一开始顾承安没听清，又让她重复了一遍，结果等他听明白了，笑得差点把车撞进花坛里去，后来顾承安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直道：“允儿，你一个学法语的，没想到居然把英语的最高境界都领悟了，亏我还在美国住了6年，跟你一比，我这英语简直就可以去死了。”
她一脸平静，侧目瞟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啊，少见多怪的，你自己看看外面人来人往的，难道不是‘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是什么？”
顾承安笑得差点把舌头给咬断了。
叶允被叶连阡从车上直接一路架到了专家门诊部，他五指紧紧地捏着她的胳膊，好像生怕自己一不留神那个小丫头就会溜走似的。
门诊部里的一个医生见到他们，立即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这不是允儿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听你妈妈说起。”
她颤颤地笑了笑：“秦伯伯，我妈妈她今天在啊？”
秦医生笑道：“院长今天有事去别家医院了，”突然好像反应过来，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过来了，身体不舒服啦？”
身边的叶连阡急忙开口道：“秦伯伯，允儿她好像发烧了，浑身滚烫的。”
秦医生把他们领到另一个无人的病房里，又是量体温又是测脉搏又是看喉咙的，好一番忙碌，最后才道：“不要紧，又是老样子，发烧鼻炎外加咽喉炎，从小到大都是这老三样。”
叶连阡闻言才把心放回原位，皱着眉看她：“怎么这么不当心？”
秦医生笑呵呵道：“春天气候反复，最近流感也厉害，叶政委前几天也连挂了好几天点滴。允儿这一点倒是跟政委出奇的相似，一有流感便中招，来者不拒。”
听得她扑哧一笑，叶连阡却眉头深锁。
因为要挂点滴，她之前又没好好吃些东西，叶连阡问她想吃什么，她侧着头认真地想了一想，说要九门的酸梅汤还有奶酪。医院离九门差不多隔了半个北京城，叶连阡也没反驳，只是拜托秦医生好好照顾她，便转身飞也似的离开了。
他离去之后，叶允有些不安跟秦医生说了些事，老道的医生一听，表情愣了一下，转瞬反应过来，说：“没关系，我都当你爸爸的专业医师这么久了，你这点小事就放心吧。”然后开了药单子，吩咐护士过去准备齐全。
叶允从小挂针的次数多得让人难以想象，不过每次一看见那尖尖的泛着冷冰冰色泽的针头，就会紧紧地捂住嘴巴，然后眯着眼睛，一脸痛苦地从眼缝里看着针头戳进血管。她的血管比常人要细上许多，特别难找，以前在国内刚上小学那阵，学校组织集体抽血，结果轮到她时，针头戳了好几遍硬是没有血流出来，急得那个小护士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她也疼得哇哇大哭，所以后来一遇见要打针，她总是溜得飞快。
秦医生一边给她挂针，一边打趣她：“这么不放心我的能力啊？都挂了那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都皮得跟老油条似的了，没想到允儿还这么怕？”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是一朝被蛇咬啊，”
顺利地挂上吊瓶之后，秦医生又给她抽了血送去检验。她躺在病床上，抬头看着药水慢慢地滴落，挂着针的那只手盖了毛巾，仍旧感觉凉飕飕的，有股液体渐渐地涌进她的身体，那么轻缓，就像有些人事，一开始也不留意，等到反应过来时，却为时已晚。整个房间静悄悄的，能清晰的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过，挂了针又吃了些冲剂，等到药效上来，她便模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清楚睡了多久，直到有人轻轻的唤了她几声。睁眼一看，叶连阡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大袋的食物。她本来想吃奶酪的，结果被他好声好气地哄着喂了一大半的芹菜瘦肉粥下去，米粥炖得烂烂的，入口便化开了，只是在齿间留下淡淡的余味，她突然想起了在和苑吃的那些粥，叶连阡定也是从大饭店里买回来的，可是不知为何，总是感觉缺少了些东西，赶不上和苑厨房做的，这些年下来，她被顾承安养得嘴巴也是越来越挑。
等到完全结束时，已经将近下午了，秦医生开了些药给她，装着透明的塑料瓶子里，各式各样的药丸分别放好，又给她详细的写了个服用的条子，说明天直接去家里看她，才送他们出门。
一上车，叶连阡问她还回那边住吗，她无精打采地摇摇头，道：“这样子都完全戳穿了，还躲着干吗，直接去南海湾得了，丑女儿也要见爹妈的。”
叶连阡倒是笑了，今天一早上都没见他笑几次，真是罕见。他扭头说：“说的什么话，你哪里丑了，至于这么怕回南海湾吗？”
“怕倒谈不上，就是嫌啰嗦，老爷子一见到我便只会碎碎念的，也不知道他手下的那些人平日里怎么受得了他。”
他笑说：“你还嫌他话多，我听他身边的人说，老爷子平时难得开下尊口的，弄得他们每次都在那猜来猜去的，深怕一不小心触及地雷。”
她不在乎的回：“还不是摆副臭架子，端着领导的架势，其实也就是只纸老虎。”
叶连阡笑得温和明媚：“有力气说笑了，秦医生的水平还真不是吹的。”
叶连阡的车子进不去南海湾，最后还是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出来接她。她下车之前，扭头对着叶连阡笑了一下：“五哥，今天谢谢你。”
他怔了一下，随意的摆了下手：“说这些干嘛，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公司最近有点忙，过阵子再来看你。”
她点点头，会心一笑，然后下车进了停在一旁的林肯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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