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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叮,系统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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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丧期间,我跪了一个月祠堂。
朝堂上赵王咄咄逼人,说太后刚入宫时一子没死,上书几次央求太后寻找。
“一子”二字说的十分笃定,没见过孩子的太后也不由得信了。
查来查去,他们竟然查到我和赵王在马球赛上聊天,我说就那么一会我能说啥?被多罚了半个月。
但还好赵王本人兵强马壮,他手里暗卫飘逸得很,大白天就敢进太傅府传信。
信中琐事颇多,有太后已经掌握证据、有他推测赵王本人是想挟持皇子造反、有他说他吃到了家乡风味,怀疑作者是个山东人……
这些信伴我度过很多无聊时间,直到事态变大,赵王急急向我传信,太傅向太后说了,我才是她的孩子。
完犊子,我要是进了宫,那怎么火葬场?难道我还要搞点爱而不得,或者是杀父之仇?
没等我决定好,宫里旨意传下,太后亲自来将谢垓接走,封他做了皇帝。
太傅夫妇二人天天以泪洗面,我也不敢多劝,现在我们三人都心知肚明,到底谁才是皇室。
谢垓进宫受封后再无音讯,我心里着急,正是宋巧许久没跟我通信,于是趁着没人管我,我自己去了一趟赵王府。
来的人是个小厮,我心中存疑,拿出信物,说只在府外见面。
事实证明在这不熟悉的时空,谨慎是对的。
赵王刚迈出一只脚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步调这腰板这气质,怎么也不像个社畜。
他站在门口向我摆手:“嗨。”
我勉强回了个“嗨”。
“怎么不进去?上次说的那个和煎饼一样口感的东西,我买回来了。”他眼中不是欢喜,而是小心。
赵王可能不知道什么是高敏感性人群。
我笑了一下问他:“赵王殿下,您可知鸡兔同笼中,兔子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不屑回答:“畜生哪有想法?”
“对啊。”我看着他,笑容一点点从脸上消失,“畜生哪有想法。”
我用了陈述句,最后白了他一眼,表达我的态度。
当晚,太傅府失火,我差点被呛死。
我原以为要重开,结果醒来后,人躺在宫里,身边是锦衣华服的谢垓,他穿着皇帝常服,跟前两世样貌一样,但气质不一样。
他悲伤的摸着我的脑袋说:“欢欢不痛了,兄长在呢。”
“陛下,新太傅来了。”
这时我才发现太后在我床边,她看着我的时候没有慈爱,全是冷漠。
谢垓就在我身边闭着嘴无声地哭,我才想起来可能是屠杀结束了。
没有逃难,没有杀手,也没有他拼命爬向我。赵王谋反,烧了太傅府在内的一整条街,死了近百人,而我也为此落了残疾毁了容貌。
赵王死,满朝权力,就都在垂帘的太后手里了。
虽过程不同,但结果回到了第一世,可我坐在小椅上,只能看窗外的天消磨时光。我会想起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简答题,但无论怎么背,都想不明白它的意思。我可能被这困着我的时空同化了,有时我会忘了我的名字,落笔题下的,是缇透两个字。
想这些时,我摸着脸上斑驳望向窗外,外面嫩芽已经长成叶子,小鸭子在水里追鱼,宫人们在花园里翻土,打算种一点花。
侍女走过来戳了戳我的肩膀,我看了她手里的面具,摆手表示现在用不到,收起来吧。
去年,谢垓来我宫里听见宫人们在说我丑,气的遣散众人,把宫人换成哑巴。
我从被皇帝分外关心的婕妤,一路涨到贵妃。朝中议论纷纷,更有太医诊出我不易生育,更多的朝臣求太后将我贬为庶人。
他们不知道,我是太后对付谢垓的筹码,只要他不听话,太后就会命人揍我一顿。
起初我想着干脆杀了谢垓重启吧,但刀拿在手里,想起谢垓与我一同赴死,就狠不下心来。这种囚禁加上没人跟我说话,近几年我越发觉得我的心态正在发生变化,我好想回家,比以往都要想。但又想到回不去,想到为什么宋巧回得去,就不自觉地扣烂脸上的疤。
这种时候没人劝得动我,只有请来谢垓,他把他的手给我伤害,另一只手轻轻为我上药。
“谢垓,你说我为什么来呢?”我放下他的手,看向窗外。
我喜欢叫他谢垓,就算他并不喜欢,但这是我知道的,他的第一个名字。
“兄长。”我很少这样叫他,只为了那个荒谬的“火葬场”。
“我想回家。”
谢垓抱住我默默地流泪,“兄长也想回家。”
他不知道的,我们说的家,根本不是一个。
这些年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比如这个世界可能就没有什么缇透,一直是我。
因为按照缇透人设,她不会结交赵王。
所以如果要达到那个结局,只能是我与宋巧相遇,所以他完成了他的任务,就回去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对不起太傅,也对不起谢垓,他们全家因我而死,我却还当成剧本。或许我现在这一切都是赎罪,我该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
模模糊糊中,我看着谢垓暗中集权,打压太后,两人明争暗斗许多年,最终太后死在军变中。我不知道谢垓有没有爱过缇透,我只知道他跟我相处快十年,他都不曾发现过,皮囊之下,灵魂都错了。
我终日想着这一生快些结束,却在我三十岁的时候,出现了转机。
我有喜了。
谢垓不再整日愁着脸,也不用在进我宫殿之前平复心情,他用尽全力照顾我,用情至深,连百官都被感动到了。
但我就知道没啥好事,生产提前,不知原因难产,我听到医师问保大还是保小。
我说不出话,只想活命,冥冥中听到他吼:“保大保大!我只要她!欢欢,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欢欢不要走!救不了她,你们全都去死!”
怎么好好的又要杀人?他的家族遗传又要显现了吗?
好疼,我没力气把手抽出来,模糊中看到他把我的手攥得通红。
“杀千刀的谢垓,疼死我了。”
这是我这一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浑身一松,剧痛和吸入烟尘引发的病症都消失了。眼前由白到黑,星光满天,一个老婆婆把我送到太傅夫人手中。他们走了很久,把我放在小床上,一阵洪亮的哭声响起,太傅把声音来源抱过来,我看见一个小小婴儿眨巴着眼睛,豆大泪水滴在我脸上。
我没哭。
太傅夫人笑了,说:“长得这么好看,还是当妹妹吧。”
上一世还是没过关,我终于还是从幼儿开始玩起了,但谁告诉我如果这些都经历完了,我该怎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