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五】尚玄：微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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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她就是平时看上去那样单纯乖巧的模样吗？”
尚玄一愣，似乎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那个来意不善的男生皱眉，继续拔高音量：“我说！夏点默根本就不是你们认识的那样！她就是个坏女人！”
尚玄这下听清楚了。然而他闻言只是淡淡地扶正眼镜，收拾好桌面上的书，准备离开临时办公室。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生心有不甘，赶忙追了上来：“学长，你们都被她骗了！真的，她其实就是特花心的女生，见一个爱一个，新鲜感一过立马甩人就走！”
“她就是玩玩而已，她真的是我见过最没有心的人！”
尚玄定住脚步，转身时秋意和寒霜都落入了他的瞳孔里。
“你被她甩过？”尚玄问，一面还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生。
“那倒没有……”男生被这么一问噎住，挠了挠头，“是我兄弟……他……”
“那就与你无关。”
留下一句话后，尚玄也不再装友好，冷淡地转身离去。
那件事结束之后，尚玄留在了夏点默身边，像一道阴影追随着她。他们仍然继续着学业，在校园里过着看似普通的生活。只不过，尚玄时不时就要处理一些麻烦，这令他有些不快。
某一天，一个女孩找到他，叩响了他办公室的门，朝他展颜一笑：
“好久不见，表哥。”
尚清樱的出现令他意外，但细细一想也无可厚非。她是小夏的闺蜜，自然是免不了和她身边的人打照面。并且，她按理也算是尚玄的远房亲戚，身为主家继承人的尚清樱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事儿，也常常会带着条件来找他谈。
“这次又想查什么？”尚玄冷冷地开口，仿佛例行公事，连手中的笔都没有停下过。
“学生会长这么忙，我不敢再打扰，”尚清樱嬉皮笑脸地打趣，环视了一圈他的临时办公桌，“这未来方向定了的人就是好啊，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尚玄抬头不语地盯着她。
“我就是顺道来这儿看看你，”尚清樱说，“谁知道一进你们A大就迎面收获这么多让人不爽的谣传。”
尚玄等着她的下文。
“尚玄，你也在守护着她是吧？”她说，“既然要做，就好好做。”
尚玄知道，尚清樱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小夏。身为尚家下任家主的她，自然有出色的情报信息手段，能够拦截一些对小夏不利的信息。
这样很好，能帮到小夏解决那些她不必要知道的琐事。
尚玄本以为尚清樱作风也会同他一般，干净利索，悄无声息，但他似乎错了。尚清樱的性格简直与他迥然不同，就像个大喇叭似的，总要到他面前炫耀一番。就连当初怎么和小夏相识的，都要拿到他跟前讲个八百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尚清樱是夏点默好闺蜜似的。
尚清樱说和小夏在一起很舒服。虽然当年的小夏起初总是冷着一张脸，写着“与我无关”，好像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但是久了会发现那种装作无关的若无其事其实是她对这个世界的谨慎和期待。
小心翼翼，却又心生期盼。
期盼着能够有人可以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期待有人真正愿意留在她的身边。
也正是如此，她一直都没有停下追寻的脚步。
不仅是追寻一份真相，也是追寻她真正的自我和希冀。
尚清樱说小夏在不知不觉中，也对他人做了很多善意之举。尽管她自己或许不会承认，毕竟小夏每次都会调侃自己好像是个坏人。
尚玄默默地在心底肯定。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她明明，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受害者。
所以尚清樱也决定，陪伴在她身边，就像以前夏点默也会不顾及他人的眼光，陪在她左右。
她什么都不用说。
就足够了。
尚玄曾见过后来的日子里，那个传闻里主家最为任性无理、性情易变的尚家继承人，那个生来高高在上傲慢又矜贵娇蛮的千金大小姐，会如此温柔又耐心地守在好友的病床前，说着自己看过无数言情小说中各种奇奇怪怪的故事，只为了守着那个人的醒来。
她说，她知道一个故事很有意思。
从前有一个女孩，她的童年很不幸，一家都遭受劫难，只剩她一人孤身前行。
她千辛万苦想要追寻真相，在这条无人陪伴的道路上浑身伤痕。
但是幸好，她也遇到了很多真心站在她身边的人。
其中有一个脾性奇怪的女孩，和她不闹不相识，二人也逐渐成为了朋友。
她们互相都知道，在外面的荆棘丛生，她是冲破黑夜的野兽，发出令人胆寒的嘶吼。而回到她的小小天地，她又附身化作温润的玫瑰，乖巧又脆弱地倚靠在属于她的家人手中。
唯一不变的是，她们会彼此支撑，永远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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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玄很擅长融入不同的环境，但他对于校园里频频的示好还是有些头疼。一般情况下，尚玄会带着彬彬有礼的面具，微笑客套地婉拒，表示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但偶尔也会又个别追到办公室来，想要增加与他亲近的可能性。
这时候尚玄往往会收敛起笑意，抬眸的一瞬间，寒霜落满眼底。
“请出去，”他说，“不送。”
有一次正好碰到小夏也来找他，就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
“学生会长，人气还挺高的。”小夏笑眯眯地走进办公室。
尚玄无奈地叹了口气，示意她笔记本电脑上满桌面的文件，俨然一副无辜受害者的表情：“我已经和对方解释过了，而且我还有很多工作。”
她点头，坐在一旁等他。结束一切后，他们俩便会一同回家。
他们俩并行笑谈，这在校园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有各种谣传和绯闻，但尚玄依然不甚在意。
也有颇有眼力见儿的人调侃尚玄，要和别人竞争。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做声。
看见小夏和其他男人走得很近，他自然也很嫉妒。
但是他必须压抑住这份嫉妒。如果太过，一定会吓到她的吧……
嫉妒，酸楚，恶意，想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她……
如果被她知晓他的真正想法，她会害怕的吧？
就连她也会打趣，说他似乎不怎么吃醋。直到他看见其他人拥抱着她，尚玄觉得浑身都难受，戾气充斥整个胸腔，几欲喷薄而出。他别无他法，再度化为学生会的工作狂，进出办公室的众人都能肉眼察觉他阴沉的脸色。
放学后，二人来到甜品店买她喜欢的点心，尚玄也默默结账一声不吭。直到小夏回到家中，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尚玄才踏进她家门，反手就将她摁在门板上……
满脑子都是一些让人不爽、嫉妒不已的画面。
而眼前的一切都令他神魂颠倒，心痒难耐……
她笑着问，怎么了，这是，这么突然。
尚玄说，想起来一些不高兴的事情。
她狡黠一笑，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点头，温顺地靠在她脖颈间，无可置否。
看似驯顺的温柔之下，暗藏的是他阴险而卑鄙的心思。可这份心思，他才不愿意轻易显露在她面前。
尚玄视若珍宝般地用手捧起女孩的脸庞，温柔地用拇指摩挲她的唇角。
第一个吻出乎她意料地落在了额头。他的女孩似乎有些惊讶，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尚玄无声地勾起嘴角，第二个吻下落至她的鼻梁。在她因近距离喷出的热气而感觉有些痒时，尚玄默然地伸手圈住了她的腰，随即落在女孩唇瓣上的，是他昭然若揭的野心和欲望。
是恋恋不舍，是缱绻缠绵。是无声的证明和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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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校园生活仍在继续。
他也终于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过着普通学生的生活，同他的女孩一起，走在漫天霞光的树荫下。
小夏说她很喜欢樱花。但是现在不是花季，尚玄承诺了日后一起去赏花。二人计划着要去某个著名的花海公园，连那天穿什么吃什么都决定好了。
尚玄还在工作之余，学习了按摩技巧给她放松头脑，甚至还陪她一起去看心理医生。
有时她心情好，会同他相伴而眠。而尚玄也发现，她通常习惯蜷缩着身子入睡，双手放在胸前像是一个母体中的婴儿，无形之中筑起一道防御的墙。
借着月光，尚玄睁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脖颈优美，肌肤莹白，惹得他心痒难耐，却不舍得有一丝动作。
他怕吓到她，惊醒她。
因为，他的小夏太容易受惊了——
有时候她会在雨夜惊叫，尚玄便整夜守身边。她想喝水，他就把床边早已准备好的保温杯打开，接一杯温水给她。有时候她会做噩梦，梦里哭喊得几乎晕厥，颤抖着紧闭双眼，眼泪像河流一样决堤。有时她又会哑哑地喊妈妈，紧紧缩成一团，仿佛想要重回母体。
而每一回他都心疼的要死，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拍着她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他知道她所经历的伤痛比他更甚，更加无从安慰。她的父母早就离世了，母亲就死在她的面前。难怪当年的她说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
尚玄感慨，他还能见母亲那么多面，将其容貌深深刻入脑海；而小夏几乎是在车祸后就选择性失忆遗忘了母亲的容颜，这么多年仅有模模糊糊的虚影，直到那副画的出现。
有时候小夏会望着一些树出神。
有时候她会翻看着莎士比亚的诗集睡着，他抱她去床上休息，看见她翻动的书页反反复复是她摘抄的诗行。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诗歌。她已经无意识地喜欢好久了。
然而，平时里的她却怎么也哭不出来。白天的她清醒又果决，还能时不时逗逗他。可是夜晚的她脆弱又无助，永远逃不开过去的迷雾，被独自隐秘的悲伤折磨。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发一通脾气，而后又委屈地站在他身后抱住他说对不起。
仿佛只有在梦里意识不清醒时候，她似乎才能痛快地流眼泪，嘶哑着堵在喉咙里呜呜咽咽。
他抱住她，告诉她，他在。
抱起她的重量，轻的像一瓣从无尽虚空里坠落的樱花。
尚玄本以为他的小夏只是寄养在温室里的娇弱花朵，等待着冬雪消融春风再临，便可再度展现郁郁生机。
但他后来才发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孩，并不是徒有美貌的娇养鲜花，她可以是危险暗夜中的无限杀机，可以是月色如银下的魅人武器。
她或许容易受伤，但她一定不易屈服。
他的大小姐，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由火焰和烈酒浇灌的，一株无法枯败的荆棘玫瑰。
而他，愿意做她周身的枝蔓，在敌人混淆不清之际化为致命的利刃。
不论是拦路虎抑或是绊脚石，他都会替她斩杀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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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似乎要进入尾声了。
尚玄本来是承诺，报恩和愧疚，到最后的不舍与倾慕。
这明明合该只是个承诺。
到最后，却演变成深沉而隐忍的爱意。
他想，一定是她倾倒的酒太醉人，微醺之下他已放弃抵抗，缴械投降。
他了解心房里温暖热烈的眷恋，也能感受到血管里奔流涌动的爱意。他坚信往后的日子里，命运将会被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没什么能够将他们分离。
他们会一起成长为更好的彼此，会过着充实的生活，也会一起虚度光阴。他们会在缓慢流淌的时光里抬头看云低头看鱼，看着花树绽放至万物凋零，看着草地上孩童吹出的泡泡飞舞至散去，看着阳光落满彼此的肩头，像长久的亲吻裹着浓情蜜意。
他们的重逢，在微醺的酒气氤氲中翻开新篇，在浓郁的极致热烈里绽放升华。
小夏。
他又一次温柔地在心底呼唤，那个专属于他的称呼。
是你向我靠近的。
是你向我抛出了希望。
是你给我洒下了月光。
永永远远，我会陪着你，履行我此生无改的誓约。
（番外五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番外五】尚玄：微醺（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