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录》炼狱疯子

119、梦境世界（三））

　　那人就这样骑着马悠然行于街上，仿佛带有无限魔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一个全身白袍的身影在半空中慢慢的被勾勒出来，那种奇妙的气氛才终于被打破，一个略带笑意的男人声音仿佛在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欢迎归来。”
　　马背上的叶天随意的对面前的白袍人抱了抱拳，声音清澈凛冽，带着沙场的锐气，但语气却异常的温和，“不负所托。”
　　咣！
　　最后一声钟响回荡在碧凌城中，随钟声一同响起的是满城的欢呼，整座皇城在这一刻沸腾，欢庆着这位国之柱石的凯旋。
　　“呼，”秦昊长出一口气，便是连他在叶天刚刚进入碧凌城时，思维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只能用目光追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而看身边上官的神情，和他应该是有同样的感受。
　　就连一边的楚洵也忍不住拍了拍胸口，“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大巫尊和天帅了，但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那白袍人便是贵国的大巫尊，难怪气魄上能与天帅阁下分庭抗礼，”秦昊点了点头，这倒也并未出他意料，在羲朝除了皇帝，大约也只有大巫尊的地位能与叶天相当了。
　　“我们那位大行皇帝自登基以来便身体抱恙缠绵病榻，国家大事几乎都由大巫尊代为处理决定，也辛亏如此这些年才能如此国力旺盛，海内威服，”一旁的楚洵忍不住插言说道，一番话听起来充满了大不敬。
　　“别说这个了，让两位客人听了笑话，”楚怀在边上出言将他打断，但语气中听起来倒也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只是带着点儿家丑不可外扬的情绪。
　　“你们又在这儿瞎说我们皇帝陛下的坏话了，”楚宸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在诸人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的从街上回来，“他当太子时总还是英明睿智的，后来身体不好性情有些变化也是没办法。”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爱听，不说这个了，”楚怀忍不住笑着抓住弟弟的胳膊将他按在身边的椅子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帅进宫面圣，安排我们这些人去城外犒劳三军，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脱身，让胤哥代我去了，”楚宸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一边举著夹菜一边笑道，“还不如坐这儿看看下面百姓的庆祝活动。”
　　“你啊，永远这样，也不怕被人抓住由头参一本，”楚怀无奈摇头，却也没再多说便转头看向秦昊他们，“两位难得碰到这样的盛事，不如去城里转转，今天一整日都是庆祝活动，不去见见有些可惜了。”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后秦昊点了点头，“也是，我们俩来这一趟，肯定是要好好在贵国游历一番，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这个给你们，”楚宸看着他们两人准备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随手丢到了上官俨手上，“要是晚上找不到住的地方，可以这儿找我们。”
　　“那就先谢过楚宸兄了，”上官俨笑着随意拱了拱手将木牌收了起来，这小侯爷虽然看着冷淡，但却并非难以相处之人。
　　两人相伴下楼之后，上官俨方才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位小侯爷相貌有点眼熟，可我却想不起来咱们认识的人里有谁与他相像的。”
　　“刚见到他时我就觉得了，我俩同时觉得面熟又同时想不起来和谁相像，倒是有点意思，”秦昊沉吟了一下，旋即放弃似的摇了摇头，“先不管这件事了，说不定等离开这儿回去以后就想到了。”
　　“也是，在城里逛逛吧，就当长长见识了，”被秦昊这么一说，上官俨也将心里的疑惑放下，颇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两人来时坐在马车内，对于这座皇城看的总不如现在那么真切。天色已近黄昏，温暖的阳光洒在街道两边错落有致的红砖绿瓦之间，金色的余晖映照着四周人们愉快的笑脸，车马川流在路边一排排的商铺之间，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这内城的商业区看起来虽不见的多么的壮丽恢弘，却也尽显百姓在这繁华盛世下的得意其乐。
　　“在这儿转上一阵子，我甚至都不太想离开了，要是能长期定居在这边感觉也不错，”两人逛了一阵后，在落日的温暖下有些懒洋洋的上官自语般的低声感叹了一句。
　　秦昊点点头，竟也对上官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毫无异议，他随意的蹲在一个摆着各种木制小玩意儿的摊子前，颇有兴致的欣赏着。
　　“两位小哥看打扮似乎是从外地来的吧，”摆摊的是一个看起来约六七十岁的老头儿，笑眯眯的打量着眼前两个在他看来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嗯，是啊，大爷您见过跟我们差不多装扮的人吗，”秦昊将注意力从木制摆件上移开，有些好奇的问面前的摊主。
　　“我在这城里活了六十几年了，打哪儿来的客人都见过，你们不大像是南边来的蛮子，倒像是海那边来的异邦人，”大爷又仔细看了秦昊两眼，语气肯定的下了结论。
　　“您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秦昊笑着捧了老头儿几句，又接着追问了一句，“那您以前见过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离开了吗？”
　　摊主沉思了一会儿，方才摇了摇头，“这我还真就不大清楚了，不过以前听旁人说起过，来我们这儿的异邦人都舍不得回去，那估摸着就会在留在城北的白沙巷。只要是外来的人，甭管是南边的蛮子还是西边的山民，又或是你们这样海那边的异邦人，官府都会安排在那儿。”
　　“都舍不得回去？”在一旁没说话的上官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可不，我们这天下第一的国都，谁来了不都是大开眼界，哪儿还愿意回到那些偏远苦寒的地方，”老头儿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颇有些得意的呵呵笑道。
　　“倒也确实，我俩在这城里转了一会儿，便也舍不得离开了，”秦昊忍不住笑了笑，这座城市的吸引力确实大，让人难以割舍。
　　“大爷，您见的那些异邦人都是孤身一人还是拖家带口？”上官俨微微皱了下眉头，开口问了一句。
　　摊主沉默下来，看神情似乎是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后方才说道，“似乎都是独身一人，别说拖家带口了，像你们这样两人同游的我都没见过。”
　　原本还在颇有兴致的看那些木制小玩意儿的秦昊动作也突然一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蹙起眉头开始沉思了起来。
　　“我们来这儿之后好像从来没想起来过家里人是吗，”安静了一会儿后，秦昊站起身看向上官俨，“包括刚才想定居在这儿，也根本没想过先回去把家人接来一起生活。”
　　“何止，我刚才仔细想了半天，根本没想起来我们有什么家人，”上官俨脸上露出一丝带着讥诮的笑意，懒洋洋的说道，“或者说，我记得我们有家人朋友，但他们长什么样，叫什么，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啧，好像真是这样，”秦昊叹了口气，转身迈步朝着城门方向大步走去。
　　“去哪儿啊，”上官俨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顺口问了一句。
　　“我们出来的那片树林，因为我感觉自己特别不想去那里，那大概就说明，我们其实最应该去的就是那儿。”秦昊耸耸肩无奈的说道，“真烦人，我现在可是在跟自己的生理本能作战。”
　　“那你还不如别告诉我呢，”上官俨轻哼了一声，“我也开始和本能作战了，你是故意的吧？”
　　“那当然，”秦昊笑了起来，眼神一派的纯良无辜，“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