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事录》炼狱疯子

118、梦境世界（二）

　　现在这场面对于秦昊他们来说就仿佛是刚踏出了新手村就迎面撞上个隐藏boss，无论是要打要逃都明显缺乏实力，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真的并无恶意。
　　走进马车，秦昊随意扫了一眼，除了之前说话的年轻人，在车厢的角落还倚着一名全身华服的少年，正挑着眼睛看向他们，眉间似乎藏着一丝不耐，但旋即便消失不见，甚至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少年的容貌与神情一时间让秦昊觉得竟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他仔细回忆却又想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藏着脑海深处，隔了一层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点影子却始终无法窥得真容，这种事情发生秦昊身上非常罕见，想来大约是在这梦境世界里精神力被压制的太厉害，连记忆力都变差了。
　　“敝人楚怀，这是舍弟楚宸，”看着秦昊二人坐定，年轻人便先开口自报了家门，“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在这世界里倒也没有什么遮掩身份的必要，二人便都老老实实的报了姓名，自然还是少不了一番寒暄，感谢他们之前的援手之情。
　　几句话之后，楚怀便转向了正题，“两位既然是从飘洋过海从异邦而来，不知能否给我们描绘一番贵国的风土人情，我和舍弟两人都对此非常好奇。”
　　“咦，听刚才洵小哥的说法，我以为各位对我们这些异邦人的事情都非常熟悉了，怀少过去没有了解过我们那儿的事情吗？”秦昊确实有些惊讶于对方好奇的竟是这事，但另一方面也是借着对话拖延一下时间，脑子里则在疯狂想着该说些什么应付对方。
　　楚洵，也就是之前提着马鞭帮了他们一把的少年，此刻一边在前面驾着车一面转过头来插了句嘴，“关于你们这些异邦人的事情流传的不少，但真正见过的人可不太多，你们两位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活的。”
　　“正是如此，我们甚少来国都，以往也并未有异邦人拜访过我等的家乡，因此见到两位才不免有些好奇，”楚怀微笑着将话接了下去。
　　拖延了这一会儿，秦昊已经在脑子里把要胡扯的内容想的七七八八了，随口就开始天马行空的给对面的两人编了起来。偶尔有稍微卡壳的地方，上官俨也很适时的完美接上，两人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完美的就仿佛海的对岸真有那么个异国之邦，而他们在那儿生活了二十来年，让楚怀楚洵两兄弟一路上听得津津有味，原本态度有些冷淡的楚洵也因此显得亲切热情了不少。
　　而秦昊和上官也借此机会向楚怀问了不少关于这片梦境世界的情报，几人一路闲聊，时间过得倒也颇快，不多时便听到四周渐渐开始吵闹，明显马车已然从小路行到了官道之上。
　　秦昊有些好奇的掀开马车帘向外望去，那支过于显眼的黑骑卫兵已不知何时又重新隐入了虚空之中，只有那领头的黑衣男子依然目不斜视的行于马车边上。
　　官道比想象中还要宽阔不少，四周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或满载着货物的商队，但几乎所有人都与这看起来就富贵非凡的马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所有来往的人流都汇聚向远处一座巨大的城门，宏伟的城墙仿佛闪耀着金光。秦昊盯着城墙顶部看了半天，终于隐隐约约的看到了碧凌两个大字。
　　碧凌城，一个遥远的几乎要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名字。天胤的历史太长了，三千多年的皇朝几乎占据了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文明长河，长到已经很少有人会想起在天胤之前，统治这片大陆大部分地域的皇朝叫作羲，而羲朝的皇都，便唤作碧泽。
　　秦昊预想过这个梦境的主人活过了多少年岁，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祂竟然来自那几乎快被遗忘的上古时代，不知怎么竟活过了这漫长到不可计数的岁月，沉睡在这片远离天胤本土的岛上。
　　“不愧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城，果然无比雄伟壮丽，”坐在边上的上官俨叹息般的低声说道，似乎有些沉醉于眼前的盛景。
　　秦昊有些意外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大部分情况下上官俨并不是善于说漂亮场面话的人，在有自己负责和人打交道的情况下，一路上他开口并不算多，此刻竟突然在楚家兄弟面前表演了起来。
　　“嗯，确实如此，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号称天神所筑之都，”秦昊点点头顺口接了句话，然后发现自己这话说的突然好像有些真情实感了。
　　还没得他来得及多想，楚宸却在边上冷笑了一声，“这吹得天大的牛竟然都传到异邦去了，什么天神筑城，神兽拱卫，可从没有史官的记载能证明这一点，就连建木都根本不在碧泽境内。”
　　“我这弟弟脾气一向直率，两位别见怪，”楚怀轻轻拍了下楚宸的胳膊，阻止他在继续说下去。
　　在这种话题上马车里的几人自然都不会多加纠缠，随意聊两句便岔了开来，又开始扯些风土人情之类的闲话。
　　直到外面的喧闹声变得过于响亮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楚洵从外面探头进来问道，“少爷，咱们到了，但今天这日子城门守军查的挺严的，咱们如果就这样过去会不会有点麻烦？”
　　这麻烦指的是什么，在场的两位外来者自然清楚的很，但就在秦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楚宸已经懒洋洋的先开了口，“让胤哥去打个招呼吧，别太引人注意了。”
　　楚洵应声出去后，马车稍微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便又缓缓移动起来，城门的守军果然未做任何盘查便直接放行，甚至从马车帘的缝隙里隐隐能看到他们一脸的恭敬。
　　连国都的城卫都如此恭敬，明显马车里这两位的来头比想象中还要大上不少，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前朝官吏的公子还是外放大员的少爷。能和他们拉近关系，对于两人寻找这梦境世界的来源之人可谓是益处甚多。
　　“舍弟恰好是南部的一名小小诸侯，此次本就是奉谕前来，”楚怀笑着解释了一句，竟是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看楚宸的岁数恐怕尚不及弱冠，竟已经是继位的一方诸侯，而且有些奇怪的是，继承爵位的竟并非身为兄长的楚怀，不知道为何，秦昊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的关窍或许可以帮他们完成此行的目的。
　　但话虽如此，这种事情却又实在无法直接开口询问，只能看后续能否有机会旁敲侧击出来。
　　咣！
　　一声清越的钟声响彻天际，打断了秦昊的思绪，他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外面。马车已经驶进皇都的内城，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站着兴奋的百姓，似乎正在期待迎接着什么一般。
　　原本一直懒洋洋靠在马车厢上的楚宸仿佛突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轻轻拍了下双手，“时间正好，下车吧，你们两位也可以跟我们来一起看看，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随着马车停下，一头雾水的两人跟着其余人来到了一座高大酒楼的门口，门口的掌柜似乎早就得到了通传，一脸恭敬的将诸人引到了楼上靠窗的雅座，碧凌城的主街景一览无余。
　　咣！
　　众人刚刚落座，第二声钟响同时在虚空中荡起，随着这声钟鸣，一支全身赤铠的军队从街道的尽头走出，而四周原本拥挤的百姓全部如潮水般退到了两边的屋檐下。
　　直到这时楚怀方才微笑着解释了起来，“今日我国兵马大元帅正好班师回朝，他西征占据天暗山一带的十万蛮族，历时数月，终于将对方打得俯首称臣，舍弟这种小诸侯也是被传召来京共贺此胜。”
　　“贵国的兵马大元帅？威震天下的军神叶天？”秦昊有些惊喜的问道，他也没料到来这儿的第一天就能遇到如此盛事，之后回到自己国家也可以对亲友大肆吹嘘一番了。
　　“不错，没想到天帅的名号响亮到连二位都知道，”楚怀笑着点了点头，“适才第一声钟响说明大军离碧凌只有一百里远了，第二声钟响就是已经到了城外五十里处，待会儿第三声钟响就是十里开外，准备迎大军入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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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
　　第三声钟响回荡在碧凌城上空时，楚宸突然站起身来，单手撑住二楼栏杆，身体轻盈的向下一跃，竟就这么直接从酒楼二层跳了下去。
　　“两位不必惊讶，小弟作为一方诸侯，本就该前去迎接，此事与我们无干，咱们继续安坐此处便是，”看着一脸讶色的两人，楚怀笑着解释了一番。
　　果然此刻街道上已然站了不少身着华服的贵人，而楚宸也走过去与他们站在了一处，而那被称作胤哥的黑甲骑士则护卫在他身后。
　　原本喧闹的碧凌城突然彻底安静了下来，直到一股无比肃杀的金铁之息如同风暴般从城外席卷而来，伴随着整齐的如同响雷般的马蹄声同时响起，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都只有那充斥天地的声音。
　　在那震慑人心的马蹄声中没有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时间，直到一人一骑独自穿过城门缓缓的行来，全身银胄，身骑墨驹。虽只是独身一人，但整个天地的目光都在那一刻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那响雷般的马蹄声依然未停，却再不能充斥天地，只因为天地间除了这人再容不下他物。
　　天帅，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