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梁上梦

12、12

　　齐磊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忍不住嚷嚷道:“我操，你真有情况了？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陈今越没说话，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
　　“……”
　　齐磊还在一旁猜测。
　　“是在酒吧和你要联系方式哪几个其中一个人么？”
　　“也不对啊，看起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校外的么？”
　　“谈了么？还是在了解中啊？”
　　“我操，你太不够兄弟了，有情况都不告诉我！”
　　齐磊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陈今越看起来也是被他烦的不行，皱了皱眉。
　　“闭嘴。”
　　齐磊:“……”
　　后面没声音了，安静下来。

　　伍一听着，感觉信息量有点大，她要好好消化一下。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不爱提问，喜欢讲卷子。
　　下午第一节课最容易犯困，整个教室里都弥漫着困倦的气息。

　　伍一却很精神，她感觉这一节课上的心不在焉的，眼睛盯着卷子，脑子里却在想别的。
　　她总感觉陈今越坐在后面，让她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特别是他收了那盒去疤膏。还说了那些话。

　　好不容易一节课上完，伍一往桌洞里塞卷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陈今越趴在桌子上在睡觉。

　　伍一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拿着杯子去水房里接满水，回来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他的脸大部分埋在臂弯里，只露出线条冷厉的下颌线，纤长的睫毛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轻轻颤动。

　　伍一感觉他每天都很困，来学校只是为了睡觉。
　　“伍一你站在这干嘛啊？”
　　齐磊突然转头问她。

　　“……”
　　伍一喝了一口水，掩饰慌乱，说:“没干什么，坐时间太久了活动一下。”
　　齐磊神经大条，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只是点点头。

　　伍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下午第二节课本来是数学课，上课铃声打了五分钟了。数学老师也没来教室。
　　班里同学都在交头接耳，猜测是不是这节课上自习。
　　还没高兴太早，林兰走进了教室，胳膊底下夹着一摞卷子。

　　“数学老师有事，这节课给我了。”林兰把卷子放在讲台上，“这节课考试。”
　　底下立马响起一阵哀嚎声。
　　林兰特冷酷，拍拍桌子。
　　“平时不努力，一到考试就临时抱佛脚，把所有书都放进桌洞里。”

　　伍一觉得考试挺好的，毕竟她也想看看自己的成绩有没有下降。
　　可以做个对比。

　　林兰在讲台上数卷子，突然说:“齐磊。”
　　“啊。”齐磊把语文书翻得快冒火星子，准备临时记几句古诗词什么的。
　　“把陈今越叫起来。”林兰说。

　　齐磊一边记古诗词，一边推了推陈今越。
　　没醒。
　　齐磊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

　　陈今越总算醒过来了，不过醒的极其艰难，他抬起头，眼神冰冷。
　　“干什么？”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齐磊指了指讲台，小声说:“兰姐让我叫你起来，要考试。”

　　陈今越慢慢坐直身子，扫了一眼讲台，搓了搓脸。

　　他从桌洞里掏出来一瓶冰水，拧开喝了几口，完全没有正在上课的自觉。
　　齐磊整个人慌得不行，一看旁边的陈今越脸色淡定，更慌了。

　　前面开始传卷子了，齐磊合上书:“伍一。”
　　伍一转头。
　　“你语文成绩怎么样？”齐磊问。

　　“还可以。”伍一很谦虚。
　　“那就是很牛逼了。”齐磊的脑回路很神奇，“你能让我看看你的卷子么？”
　　显然这是伍一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有点茫然。
　　“怎么看啊？”
　　这是在考试啊。

　　齐磊一听她这句话，觉得这事有机会，又说:“你写完卷子以后，就放在桌子上，我自己能看到。”
　　齐磊坐在她斜后面，这个距离虽然不远，但是想看清卷子上的答案还是有点困难的吧？
　　伍一:“你确定你能看清么？”
　　齐磊从桌洞里掏出眼睛戴上了:“必然能。”

　　“……”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伍一回头看，对上他冷漠的眼神。
　　“看什么？”

　　没看什么，她想问，你要不要也看我的卷子。
　　顿了几秒，伍一说:“没事。”

　　齐磊还在旁边争取:“行不行啊伍一，我就靠你了。”
　　他一脸真挚，就差给伍一双手抱拳了。
　　伍一点点头，说:“行，你别被老师发现了。”
　　“放心吧。”

　　“齐磊，你在那聊交头接耳干什么呢？”林兰吓唬他，“这次你要是考不及格，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啊，兰姐。”齐磊哀嚎。
　　教室里响起一片哄笑。

　　考试开始了，伍一调整呼吸，大体浏览了一遍所有的题目，还好。
　　对她来说不难，甚至可以说是简单。
　　七中的卷子和以前重点高中的完全不是一个可比性，这份卷子出题简单，很多都是课本上的内容，可以说是基础题了。

　　伍一拿起笔开始答题，她做卷子会进入沉浸状态，眼里只剩下面前的卷子，外界一切都被屏蔽掉。
　　对于齐磊来说就难多了，他把会的做完了，不确定的蒙上了答案，就干坐着发呆，等着伍一的答案。
　　时间飞快流逝。
　　伍一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
　　在她的时间范围内。

　　剩下十分钟，伍一决定再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检查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噗呲噗呲”的声音。

　　林兰监考比较放松，没有来回溜达着看，就坐在讲台上，时不时看一眼，就低下头干别的事。
　　尽管这样，伍一还是不敢回头，她尽量把身子往后靠，方便能听清齐磊说话。

　　齐磊用手撑着额头，咬着笔头假装努力思考的模样，放低声音。
　　“你把卷子往右边扯一扯。”
　　伍一按着他的要求，轻轻扯了扯卷子。
　　“再往下点。”
　　“哎，你身子往左偏，挡着了。”
　　“好好好，就这样，等会哈。”

　　“……”
　　伍一好几次跟着他的话调整，觉得比做卷子还要难。
　　为了能听清齐磊说的话，伍一整个后背都靠在了陈今越的桌子上。

　　教室里很安静。
　　伍一可以清楚的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笔尖在卷子上移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他的字是什么样子的呢？
　　和他的人一样吗，冷硬方正的黑字体？
　　伍一忍不住想。

　　“还有五分钟。”林兰站起来，“没写完的抓紧了。”
　　齐磊抄的差不多了，伍一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卷子移了移，准备趁这最后五分钟再检查一遍。
　　下课铃声打响的时候，伍一刚好检查完。

　　“从后到前把卷子收起来。”林兰拍了拍桌子，“闭上嘴传。”

　　卷子从最后的同学传给前面一个同学，依次往前，直到传到第一个同学手上，再交给老师。
　　伍一想回头拿他的卷子，还没来得及向后转，一张卷子就落到了她桌子上。
　　差点糊了她一脸。

　　伍一把他的卷子压在最上面，看了看，卷子全写满了，没有一个空的地方。
　　这让她有点惊讶。
　　毕竟在她现有的浅薄的认知里，他是学习不太好的那一类学生。

　　然而，让她最没有想到的是，陈今越的字体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字体很帅。
　　不是方正规整的字体，是比较潦草的那种，但是又不至于看不懂，反而有一种遒劲有力的感觉。

　　林兰收完了全部的卷子，刚一走出去，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全部都在讨论，这次的题目怎么样，翻开书去看自己有没有写对。
　　一时间很喧闹。

　　伍一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转头问齐磊:“那个，你没全抄吧？”
　　“没有。”齐磊还戴着那副眼镜，眼镜是黑边大圆框的，戴上去显得很傻，“我能不懂这个道理么？”
　　伍一点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就抄了几道选择题。”齐磊说，“后面的我特么都没看清！”
　　林芭蕾的声音插进来，她也算目睹了两个人所有的小动作。
　　“你也真好意思说。”
　　“……”齐磊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及格到时候才完蛋！”
　　伍一问他:“后面的你没抄吗？”

　　“没有，根本看不清啊。”齐磊还有点惋惜。
　　伍一点点头，这下放心了。

　　齐磊还在说着什么，伍一没怎么听了，陈今越没和他们一起讨论，从交完卷子以后，他就没说过话，低着头在玩手机。
　　他好像不关心题目，也不关于答案，更不关心自己考的如何。

　　“伍一。”齐磊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发什么呆啊。”
　　伍一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说，我们几个加一下联系方式。”齐磊又重复了一遍。
　　“哦好。”伍一说，“但是，我没拿手机，要不然你们把微信号告诉我，我回家加一下。”

　　林芭蕾把自己的微信号写下来，给她。
　　“什么时候加都行。”
　　伍一接过，把纸条放好。

　　当天晚上回家，伍一拿着手机搜索了林芭蕾的微信号，添加，几秒后，迅速同意。林芭蕾的头像是她的自拍。
　　林芭蕾:“我把你拉进群。”
　　伍一:“好。”
　　几分钟后，伍一被拉进了一个名字叫“三角形”的微信群里。

　　她有点好奇，在群里问:“为什么叫三角形啊？”
　　齐磊秒回:“三角形最稳固，寓意三个人关系最铁。”
　　伍一看着这个回答，笑了笑。

　　群里还在一条一条发着消息，伍一没先去看，她找到了群成员，点开了陈今越的头像。
　　伍一惊了。
　　陈今越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