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梁上梦

11、11

　　医生开的药还是很有效果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伍一感觉胳膊没有前一天那么强的痛感了，稍微动一动，也不会抬不起来胳膊。
　　伍一下床，打开门的瞬间闻到一股香味。

　　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朝里面看，看到了母亲围着围裙的背影。
　　母亲端着一杯牛奶，转过身，吓了一跳，笑着说:“你这孩子，走路怎么没声？”
　　母亲脸色看起来挺好的，心情也不错的样子。

　　伍一把牛奶接过来，先喝了一口，说:“今天不上班吗？”
　　搬家的第二天，母亲就在附近不远处找了一个工作，早上没时间给伍一准备早饭，只能让她去外面买着吃。
　　“请了半天假。”母亲说，“赶快去刷牙洗脸，别磨蹭。”

　　伍一放下热牛奶，进了厕所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后，伍一走到餐桌坐下，桌子上摆着好几样早点，小笼包，小米粥，咸菜，油条。
　　“怎么准备这么多东西啊？”伍一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吃的，都不知道先吃什么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早饭要吃好，一整天才会有精神。”

　　“……”
　　这是谁说的啊？
　　她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

　　母亲手里拿着筷子和勺子，看着她:“不满意啊？”
　　“满意。”伍一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
　　还挺好吃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吃过早饭，伍一想帮忙收拾，母亲一挥手:“你别沾手了，去沙发上坐着。”
　　伍一乖乖在沙发上坐着。
　　母亲干活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瓶子过来，坐在她旁边。
　　“这是什么啊？”伍一问。

　　玻璃瓶子里装着红色的液体，一漾一漾的。
　　母亲扭开盖子，在手心里倒了几滴，在掌心快速搓了搓。
　　一股冲鼻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红花油。”母亲说，“把袖子撸上去。”
　　伍一照做。

　　带着温度的掌心按在皮肤上，伍一忍不住往后缩。
　　母亲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揉搓。
　　伍一疼的直抽气:“嘶。”
　　“忍着点，揉开了才能好的快。”母亲说。

　　伍一咬牙忍着，慢慢地感觉到皮肤发热，也没那么疼了。
　　“陪你去医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母亲问。

　　昨天晚上，伍一和母亲说了一个大概。
　　伍一顿了几秒，说:“女生。”
　　“学习怎么样？”
　　“……”
　　“不清楚，应该还挺好的吧。”伍一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啊，陪你去医院还帮你付钱。”
　　伍一点点头。
　　“好了。”母亲拿纸擦手，“收拾收拾去学校吧。”
　　伍一背着书包，在玄关处换鞋。

　　“中午回来吃饭吧。”母亲在身后说。
　　伍一抬起头，母亲还坐在沙发上，仔细看眼睛还有点肿。
　　“我真的没事。”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母亲才会安心。

　　“谁说你有事了。”母亲笑了笑，“妈妈中午想给你做顿饭都不可以啊？”
　　“可以。”
　　“想吃什么？”
　　伍一很认真地想了想:“打卤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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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读是语文，和上午第一节语文课刚好连在一起。
　　伍一走进教室，林兰坐在讲台上正拿着一本书看。
　　她看了一眼，后座是空的。

　　坐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取下书包，齐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操，什么味啊，这么熏！”
　　他声音大，周围一圈同学都听见了，小声议论。
　　“确实有一股味道哎。”
　　“这味道挺提神醒脑的。”
　　“我操，我想吐！”
　　“……”
　　伍一没说话，默默地把书本拿出来，在心里想着，下课还是去厕所洗一下胳膊吧。
　　林芭蕾从她身后挤进去，皱了皱眉:“谁涂红花油了？”

　　齐磊一拍桌子，恍然大悟:“我操，我就说这味怎么这么熟悉。”
　　然后，两个人的视线一齐看着伍一。

　　“是我涂的，不好意思啊。”伍一说，“我不知道这个味道这么大。”
　　“没事，你胳膊没啥事吧？”齐磊想起来什么又说，“不是说好了，你胳膊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伍一以为他是开玩笑随便说说的，也就没放在心上。
　　伍一笑笑:“没事。”

　　林芭蕾斜眼瞅他:“去医院也用不着你啊。”
　　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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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课上语文。
　　林兰看着面善，其实教学生很有一套，上课和私底下是两个样子，上课的时候一丝不苟，很严厉。

　　“今天讲文言文。”林兰双手撑着讲台，扫视一圈，“先找个同学起来朗读一下，我看看你们的预习成果。”
　　底下一片寂静，全都垂着头，害怕自己被点名。
　　“伍一，你来。”

　　伍一站起来，端着书开始念。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声音轻柔，连贯通顺，没有一处错位的地方。

　　”很好，坐下吧。”
　　林兰说:“这就是我要求你们达到的预习成果，以后都按这个标准来。”

　　伍一坐下后，林芭蕾悄悄和她说:“好棒啊。”
　　她笑了笑。

　　下课后，伍一准备去厕所，刚走出教室门被叫住。
　　“伍一。”
　　她转头，是班长周静。

　　周静拿了一摞作业:“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起去吧。”
　　伍一点点头。
　　两个人不太熟，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办公室里。
　　周静放下作业就离开了，林兰随手翻了翻，直接说:“有没有兴趣当我的课代表。”
　　啊，好突然。

　　伍一还没反应过来。
　　“你语文成绩非常好，今天上课表现也很好，班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了。”
　　伍一没说话。

　　林兰接着说:“你现在刚来，当了语文课代表，正好可以和同学们熟悉熟悉。”
　　伍一有点犹豫:“我怕做得不好。”
　　林兰笑着说:“没有谁一开始就能做好的，你回去考虑一下。”
　　伍一点点头。

　　“我操，课代表。”回到教室以后，齐磊忍不住嚷嚷，“你一定要当啊！”
　　伍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齐磊就给了他答案。
　　“你要是当了课代表，我以后作业就可以不用写了。”

　　原来是这样啊。

　　林芭蕾翻白眼:“伍一真当上课代表，第一个就收你作业。”
　　齐磊:“……”你还是朋友么？

　　伍一问:“以前没有课代表么？”
　　“有啊，周静就是。”
　　伍一点点头，觉得自己应该认真的考虑一下，要不要当这个课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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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林芭蕾和齐磊一如平常地玩着手机，高三打铃还要几分钟呢。
　　伍一说:“我今天回家吃饭。”
　　两个人点点头，同声:“好哦。”

　　伍一出了校门，头顶的太阳大的吓死人，她尽量躲在阴凉处走。
　　回到家，家里没人，母亲去上班了，打卤面已经做好了，放在锅里。
　　伍一拿了一个凳子放在窗边，捧着碗吹着风吃着面。

　　刷好碗，伍一换了一身衣服，把胳膊上的红花油给冲掉，跑去房间从存钱罐里拿了钱。
　　伍一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方式。
　　不还钱，可以买一些东西给他，比如他能用的上的，这样比较委婉。

　　买什么好呢？也不知道他缺什么。
　　突然的，他说过的一句话在脑海里闪现。

　　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伍一顺着记忆去了那家药店。
　　药店里面没有空调，一进去很闷热。
　　“要买什么？”
　　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前几天那个微胖的女人不在了。
　　伍一说:“去疤膏。”

　　“不好意思，我们这没有。”
　　伍一有点茫然，问:“那，这附近还有药店吗？”
　　“有的，你往那边走，然后右转，再然后左转，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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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药店明显要大很多，营业员就有两个，伍一走进去，其中一个人看见她，笑着问:“小姑娘，你要买什么？”
　　“去疤膏。”
　　“有，你要哪种。”
　　伍一想了想:“最好的。”
　　“伤口什么样？怎么弄得？”
　　“……”
　　“烫伤。”
　　最后，伍一花了九十块钱买了最好的去疤膏，

　　校园一片寂静，班级里静悄悄的都在睡觉，伍一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去疤膏放进他桌洞里。

　　过了几秒，她又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不行，万一被人拿走了怎么办。

　　伍一又从陈今越的桌洞里拿出一本书，盖在上面。
　　一路走回来，伍一脸颊通红，感觉要被晒晕了。喝了半瓶水才缓过来。
　　伍一趴在桌上想睡一会儿，睡过去前一秒她想，陈今越下午会不会来学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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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一是被热醒的，转头看了看，同学都还在睡觉。她去走廊上，趴在栏杆上吹风。
　　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起来了，脸上都有一道红印子，没过一会儿就嚷嚷着热。

　　陈今越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伍一坐在前面，耳朵竖起来听后面的情况。
　　他知道是自己送的么？
　　万一不知道呢？
　　是不是应该写一张纸条啊……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声音，不是陈今越，是齐磊:“这什么东西，上午还没有啊。”

　　“哪个女生送的啊，哎，我看看。”

　　齐磊上手就要去拿，被一掌拍开。
　　“有什么好看的。”陈今越说。

　　齐磊一副受伤的表情，还有点震惊:“我操，你不是吧……以前别的女的送你礼物你都直接丢的，这次怎么连看都不让了。”
　　陈今越没说话。
　　齐磊啧啧几声，得出一个结论:“你有情况。”

　　陈今越随口敷衍，淡淡地说:“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