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梁上梦

13、13

　　微信群的名字由三角形，改成了3+1，名字后面的小括号里人数变成了4。
　　伍一上下划拉手机屏幕，看着群里发的几条消息。
　　齐磊:新改的群名怎么样？
　　齐磊:我简直要佩服我自己，太有才了。
　　齐磊:嘚瑟的表情包。
　　林芭蕾:……
　　林芭蕾:难听。
　　林芭蕾:呕吐的表情包。
　　再往下，就是两个人日常的小学鸡斗嘴。

　　伍一笑了笑，没再继续看下去了。

　　群里的另外一个人一直很安静，没有出来说过话。

　　伍一再次点开陈今越的头像，放大，是一只很可爱的狸花猫，他的微信名字就很普通，是他的名字。

　　伍一犹豫了一会，最后点了添加好友，然后就把手机关掉了，倒扣在桌面上。
　　过了几秒，她突然想起来忘记在好友添加申请里备注自己的名字了。

　　伍一有点懊恼。
　　又在心里想，他应该知道是自己吧？万一不知道……算了，等他同意好友申请，她告诉他就行了。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伍一把手机拿起来，摁开屏幕，微信最下方联系人那里，有个小红点。

　　不知道为什么，伍一突然有一点紧张。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开那个小红点，在看到微信名字的时候有点莫名的失落。

　　齐磊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伍一点击同意，齐磊估计是手机不离手，立马发来了消息。
　　齐磊:怎么这么久才同意？
　　伍一回:没看手机。

　　齐磊:今天卷子的事，谢了哈！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都行，都是朋友嘛。
　　伍一:好。

　　伍一和齐磊简单了几句，退出聊天对话框，联系人那里还是没有动静。

　　算了，别想了。
　　伍一放下手机，准备开始写今天晚上的作业，她看着卷子，五分钟过去了，才做出一道选择题，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但是失败了。

　　脑子里总是冒出别的想法。
　　他是不是没看手机？

　　不可能吧，现在手机都不离手，怎么会没看见。
　　难道是不想加她吗……

　　伍一放下笔，又把手机拿起来，点开，瞪大了眼睛，心跳一瞬间有点快。
　　微信最上方——陈今越已经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快来聊天吧。

　　伍一先点开了他的头像，想看看他的朋友圈。
　　现在的高中生多少都有一点中二，比如会在朋友圈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或者在简介写一句别人看不懂但是一看就很牛逼的话。

　　然而，陈今越的微信非常简洁，没开通朋友圈，一句话简介空白，只能看到微信头像和微信名。
　　伍一又回到两个人的聊天对话框，想了一会儿，打下两个字，发送。
　　伍一发的是，在吗？

　　发完以后她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没有回复。
　　就在伍一想放下手机的时候，陈今越回了信息。

　　“？”
　　一个问号，不知道为什么伍一突然有点想笑，这个问号配上旁边的小猫头像，给人一种很有反差萌的感觉。

　　“我是伍一。”
　　伍一回过去消息。

　　这次，陈今越回的很快。
　　【知道。】
　　虽然是隔着手机在聊天，但是伍一却有一种感觉，好像他就站在她对面，两个人在面对面聊天一样。

　　伍一思忖片刻，发过去一句。
　　【那个去疤膏是我买的。】

　　过了几秒，她又补上一句。
　　【“没别的意思，这个去疤膏很好用，你可以试试。】
　　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对面没有再回复。

　　想发的都发完了，伍一没那么急切的想要得到回复了，只要他看到消息就行。
　　伍一放下手机，开始心无旁骛的做卷子。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出来吃饭了。”
　　“哦，好。”伍一在里面应了声。

　　母亲坐了一桌子菜，还给她盛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汤。
　　伍一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这什么汤啊？”
　　“乌鸡汤。”母亲说，“很补的，你尝尝。”
　　伍一喝了一小口，有点接受无能。
　　“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补。”

　　“你这孩子。”母亲皱眉，“我是为你好，快喝了。”
　　“……”
　　伍一屏住呼吸，一口把乌鸡汤闷了，嘴里全是中药味，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

　　吃完饭，伍一回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还是没回复。

　　微信群里早就没动静了，伍一又心不在焉的玩了会手机，直到洗漱完要上床睡觉的时候，还是没有新消息发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伍一下意识就去拿手机，点开微信，最上面有一条消息。

　　陈今越:【嗯。】
　　回复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这么晚还没睡觉？
　　伍一看着那个嗯，想说点什么，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把手机放进抽屉里。

　　母亲已经走了，但是给她留下了一个任务。
　　桌上放着一碗热的乌鸡汤，伍一简直要崩溃，捏着鼻子喝完了。
　　到了学校，又是下意识地去看身后的那个空位置，伍一现在对他不经常来学校这件事，已经习惯了。

　　上午两节课上完，伍一已经跑了好几次水房，喝了好几瓶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口干舌燥，越喝越渴。
　　林芭蕾在旁边惊叹:“我天哪，你怎么渴成这样？”

　　伍一喝掉半瓶水，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天热吧。”
　　其实她觉得是那个乌鸡汤的原因。

　　一个男同学从外面跑进教室，大声嚷嚷:“兰姐抱着卷子，成绩下来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林兰进来的前一秒，教室瞬间安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绝望。

　　林兰把卷子放在桌上，一脸严肃地环视着底下，有一种风雨欲来也挡不住的架势。

　　“这份卷子上很多题都是基础题，没有难的地方。”林兰说，“就这样，还有很多同学不及格，我真不知道你们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底下垂直一片脑袋，都跟鹌鹑似的缩着。

　　“班里有一个最高分。”林兰表情总算缓和了一点，“叫到名字的上来领卷子。”

　　有几个人在小声猜测着得最高分那个是谁，应该是周静，毕竟是语文课代表又是班长。
　　“伍一，132。是班里的最高分。”

　　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伍一，很惊讶。

　　伍一有点不好意思，上讲台领回了自己的卷子。
　　她并没有觉得骄傲，这成绩和她以前一样，很稳定。
　　“周静，125。”
　　“……”
　　林兰只念了前几名的成绩，剩下的卷子让同学发下去:“开始讲卷子。”

　　学霸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伍一刚转来的时候，大家不了解她，现在知道了她学习很好，对她有了一种莫名的亲近。
　　比如现在，伍一的周围聚了几个同学，又是借她的卷子看，又是夸她厉害，一直到下节课都打铃了才散开。

　　齐磊这次的成绩及格了，他冲伍一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伍一笑了笑。

　　……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林芭蕾问:“你困么？”
　　伍一摇摇头，虽然中午要睡午觉，但是睡不睡都行。

　　林芭蕾用脚踢了踢齐磊:“欸，去刘叔那儿吧。”
　　“也行。”齐磊说，“等我先问问刘叔睡没睡。”

　　过了几分钟。
　　“没睡，走。”齐磊说。

　　林芭蕾搂着伍一，三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伍一没问要去哪，她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他们了，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干什么都在一起。
　　十分钟后，伍一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抬头看了看——乐悠便利店。

　　“刘叔。”齐磊喊。
　　“哎。”一个听起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个男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磊磊来了。”刘叔笑着说。

　　刘叔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头发不秃没有发白，个子很高，背微微驼着，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整个人很精神。
　　“需要我们搬货么？”齐磊问。

　　“不用，小越都帮着搬完了。”刘叔笑呵呵的，“外面热吧，去吃雪糕去。”
　　齐磊也不客气，去挑雪糕了。

　　伍一有点局促，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小同学第一次见啊。”刘叔问。

　　林芭蕾说:“嗯，这是我们班刚转来的，是我们朋友。”
　　“长得很乖巧啊，一看就是好孩子。”

　　伍一羞涩一笑:“您好。”
　　“小同学你好。”刘叔笑起来。

　　齐磊咬着雪糕，想起来什么说:“阿越呢？不在这么？”
　　刘叔:“小越在里面呢，你们真得劝劝他，这么下去身体哪吃得消。”

　　齐磊一掀开帘子，差点被熏死，他经常把窗户打开。
　　“我操，你他妈少抽点吧！”

　　陈今越窝在竹椅里，穿着黑色的棉质短袖，衣服下摆松垮的堆叠在腰间，一双大长腿岔开放着，上面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他咬着烟，一脸冷峻地盯着电脑屏幕。

　　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桶泡面和一瓶水，还有一包快瘪了的烟盒，以及一个烟灰缸。
　　“你就吃这个玩意？”齐磊看了一眼，“你要成仙啊？”

　　陈今越头也没抬，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齐磊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踢了下他鞋子:“你听见我说话了没？”

　　陈今越手下动作不停，嗯了一声。

　　伍一进来的时候，被这浓烈的烟味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烟雾往上飘，陈今越眯着眼睛，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把嘴边那支没抽完的烟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里空间不大，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风扇，左右转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陈今越不知道在忙什么，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伍一挺想知道他在干什么的，但是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陈今越扣上电脑，揉了揉脖子。
　　他盯着某一个地方，良久，都没有动。
　　伍一坐在他斜对面，觉得他不是在发呆，应该是太累了，想放空一下。

　　一时有些安静。
　　“兰姐今天发火了。”齐磊说，“你语文考72。”
　　陈今越没说话。
　　齐磊啧啧感慨:“你这科偏的没边了。”

　　陈今越动了，拿起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兰姐现在可宝贝伍一了。”齐磊说，“伍一132分，把周静都给压下去了，真神了。”

　　伍一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紧张。

　　陈今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了她一眼，嗓子沙哑。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