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夜谈心 何芸娘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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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陆昭兰洗漱停当后，自己处理了后脑勺的伤口，收拾了衣物，将自己往温暖的被褥里一塞。
人躺下了，但心里藏着事，睡不着。
她瞟了一眼对面空空荡荡的床榻，芸娘还未回。
后半夜，她睡得迷迷瞪瞪之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声，恍若细雨，她立刻睁开眼，叫了一声，“芸娘？”
“是我。”芸娘掀被子的动作一顿，又迅速爬进被褥里，道：“对不住，吵醒你了。”
她说话与平日活泼的样子大相径庭，陆昭兰不禁问：“你怎么了？”
静谧的室内弥漫着浓重的黑色，伸手不见五指，两张床分据阁楼两侧，几乎占据整间小房的一半空间。
陆昭兰听见对面渐起的一声长叹。
“陆昭，我要走了。”
陆昭兰震惊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她什么都没说，芸娘却懂她的意思。
“恐怕等不到放榜替你庆贺了，过几日就离开，不然我阿耶就要派人来拿我了，我阿娘也不会放我太久……”
芸娘又是一叹，“这些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好像昨日我们才刚认识一般。”
陆昭兰惊讶过后，慢慢躺了回去，盯着房顶看，“所以，方才那位女娘是来劝你回去的吗？”
“是啊，她是我阿娘身边心腹，她的话就是我阿娘的意思。”
“原来如此。”
说起来，此事还得怪到陆昭头上，芸娘心想，若不是昨日为了找她，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回家让阿耶帮忙却成了自投罗网……
阿耶知道了，阿娘就知道了，可不就派人来警告她了嘛！
“陆昭，”芸娘忽然回忆起方才陆昭兰的眼神直勾勾黏在贺兰青的身上，不客气道：“你该不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罢？”
陆昭兰听她话中的意思，大惊，“什么移情别恋？胡说八道！我没有。”一片尴尬的安静中，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这话说的大错特错，她孤身一人，哪来的别恋之说。
芸娘吃吃地笑，笑得整座床帏都在摇晃，“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急什么！你可千万不能做那等始乱终弃的人，你要是敢负心，别说李三娘，连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不是与她不睦？”陆昭兰问。
“一码归一码，我毕竟与她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亲近，终究还是有些情分。”
芸娘说到此处，声音渐低，“我悄悄同你说，只和你一个人讲，你别告诉别人。
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嫉妒她的，我们自小一块长大，但她样样出类拔萃，教习女官夸她一日的话赶得上夸我们一年的话，她出身好，相貌好，学什么都快，我们连打架都打不过她。
所以大家就可劲诋毁她，欺负她，即便她的父母不疼爱她，她还有一个宠爱无度的舅舅，是天下之主，高高在上的帝王。我要是她，我也横着走，可我……我即便有父母，却还不如没有。”
陆昭兰认真听着，她说到此处，却一下子没了声音，她不禁侧过头去等待她的下文。
只听见黑夜里，芸娘又长叹一声，问：“你知道我阿娘是谁吗？”
陆昭兰心中隐隐有预感。
片刻后，她自问自答，“她现在是整个天下地位最尊崇的女人了，但很多年前，她只是一名小吏之妻，是我一个人的阿娘。”
果然，当日在安国寺中和皇帝同在一处大殿的女人不是别人，是皇后，也是芸娘的亲生母亲。难怪当日芸娘想要发出声音暴露自己，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从始至终想要见的人就是皇后。
“你来长安这么久，难道没有听说过当今皇后是二嫁之身吗？”
陆昭兰平日都甚少出门，上哪去听说什么皇后是二嫁之身，就算听见了大约也是不放在心里，这同她没什么干系，但是顾及芸娘，她还是道：“这想必是皇室秘幸，我不曾听说过。”
芸娘嗤笑一声，“什么皇室秘幸，这事全长安城都知道，当今皇后是皇帝夺人妻子，硬给抢过去的。”
“此事已有十年了，当年我阿耶只是一名小小县令，因为治理黄河有功，被提拔做了京官，带着阿娘与我进了长安后，在工部都水司领了一份差事，但长安城里就没有不昂贵的东西，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阿耶绞尽脑汁想要升官，好端端地向圣人献什么灌溉水车，他整日就知道捣鼓那些没用的东西。那日，圣人去他们衙署看那个水车演示，阿娘恰好去给他送饭……
后来，阿娘被抢进了宫，对外宣称是我阿耶的妹妹，她先做了才人，后做了充仪，然后就做到了贵妃，我才慢慢死心。
小时候，圣人为了讨好我阿娘，安她的心，将我带进宫里，仍旧养在她膝下。直到前几年先皇后离世，圣人起了立她为后的心思，我才被放回家中，为了不让群臣议论，他封我阿耶为左拾遗，是个谏官，我阿耶胆小如鼠，哪里敢上谏，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昭兰早料到芸娘身份不凡，可没想到此间曲折，竟然这样复杂。
“那当日在安国寺，我们偷听到他们说什么婚嫁之事，是说你吗？”
芸娘哽咽嗓子，闷闷应了一声，“嗯，我阿耶心血来潮，替我同安东都护府大都护之子定了亲事，我不愿意，才愤而离家出走来这里遇到了你，自我回家居住之后，我阿耶便将我锁在家中，生怕我在长安闹出什么事情来触怒了圣人，现在又想将我远远嫁出去，嫁到安东都护府，听说那里都能看见海了！”
话音刚落，空寂的室内响起一声声抽噎的哭声。
……
皇城内城。
贺兰青带着下属赶回宫，准备去向皇后复命。
两个宫人打着灯笼走在她们前方，下属满面愁容，不禁抱怨，“这可怎么办？何娘子不愿意同我们回来，我们该如何向娘娘禀告呢？”
她落后一步走在贺兰青身边，娘娘生性多疑，她唯恐有什么说得不妥当的地方，失了她的信任便会被排挤出去，到时候说不准更会悄无声息消失在宫廷里面。
可贺兰长使不一样，她现在是娘娘最信重的人。
即便办砸了差事，娘娘也不会多加苛责，她只要与她统一口径即可。
可贺兰青从何娘子处出来后便一句话没说过，她有些忐忑不安，“长使？”
“啊，你说什么？”贺兰青像是猛然回过神来，忙问。
属下又将话重新问了一遍。
贺兰青回答道：“如实说即可，在何娘子的事情上，娘娘更愿意听实话。”
属下若有所思，贺兰青为人友善，对上谦卑，对下宽容，她们平日里出什么事都会去问她，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有她当长使，不仅可以学到东西，还不必担心随时会触怒她，被她处罚。
娘娘宫里的人与她都十分亲近，下属望着她神情凝重，出言关心道，“长使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贺兰青摇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事，觉得有一些巧合。”
那个书生不仅给自己感觉熟悉，他的名字……方才听何娘子唤他名字，他竟是叫陆昭吗？
不知是不是这个陆？这个昭？
若是的话，那也太巧了。
下属开玩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贺兰青轻轻一笑，摇摇头道：“应当不会，就是巧合罢。”再怎么样，那个书生也是个男子，自己真是想多了。
“也不知何娘子怎么想的？高门贵女当的不舒坦，跑去挤一个小小的阁楼间，况且她怎么敢和一个男子住在一起，若是禀报了娘娘，娘娘定会大发雷霆。”
“是啊，她怎么敢和一个男子……”贺兰青顿住了。
何芸娘怎么会和一个男子放心住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夜谈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