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捧杀 一时间她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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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近三月，春意愈浓。
曲江横塘潋滟，绿杨袅袅、挂绿垂翠，岸上踏春游人如织，欢歌笑语。
临贡举日越来越近，春风书院人心浮动，气氛焦灼，想通过结交名流权贵打出名声的人数不胜数，他们用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
即便平日再稳如泰山的人也坐不住了，哪有人还肯潜心用功。
天蒙蒙亮之时，陆昭兰甚至能碰见横七竖八趴在廊檐下睡着的人，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身带着脂粉香的酒味，显是烂醉如泥。
芸娘曾多次告诉她，她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否则像她这般闭门造车是考不上的。
时下风气如此，随着越来越多官僚子弟的应试，真正的寒门学子出头的机会更是渺茫。
但陆昭兰按兵不动，这样的事硬着头皮做过一次就算了。
何况怀真郡主替她递过行卷的事，长安城里还无人知晓。
就算是闭门造车她也造得心安理得。
二月二十，离贡举还有十日。
这日，晨起时分，日出东方。
一大早她们阁楼的小木门就被拍得哐当哐当作响，芸娘不耐烦披衣起身，嘴里不满地嘟嘟囔囔。
陆昭兰坐在窗前整理自己的文稿。
听见身后吱嘎开门，芸娘还没睡醒的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楼下的同年韩延亭，他视线绕过芸娘，往屋子里探了一圈，看见陆昭兰，顿时眼里大放异彩，高声嚷道：“陆兄！想必还未用过朝食，来来来，小弟这里有热乎的。”
他手里拎着提盒，声音异常殷勤，芸娘给他没让道，反而奇怪地打量他一眼，“你吃错药了？”
陆昭毫无利用价值，往日都当他如空气一般，怎么突然之间转了态度？
韩延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前是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陆兄竟然有郡主和郑相的赏识，如今觍着脸请陆兄帮小弟一把，今后在他们面前别忘多多美言。”
“什么！？”
昨日他才得的消息，怀真郡主曾奉一书生为座上宾，亲自替他引荐给本届考官宰相郑拱甫，郑相对这份行卷更是赞赏有加，当众夸奖。
他仔细一打听，居然是陆昭。
谁也没想到，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陆昭，居然能攀得上怀真郡主的门路！
他虽自诩有些本事，但总归心里没底，何况家中儿女渐大，若这一科不中，恐怕无力再供他读书，寒窗苦读十几载，就这样铩羽而归，怎么也是不甘心的。
“陆兄何必惊讶，这事都已经传开了，齐院长平素就让我等向你学习，陆兄的实力有目共睹，看来今岁春闱，你必头名！”
他的一连番吹捧，陆昭兰错愕异常。
怀真恐怕视自己为耻，怎么会将这等消息流露出去。
至于郑相，她更是从未接触过，这到底是谁散播出去的？
韩延亭留下的朝食被芸娘接了，他言道下午会还会前来，向她来讨教策问。
一石掀起千层浪。
打发走了一个，紧接着一上午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小小阁楼内，简直门庭若市，水泄不通，众人一改往日轻视忽略的态度，看陆昭兰像看一个香饽饽。
几下子阿谀奉承，将她从上夸到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
没几日宾客盈门，各种达官贵人的请帖如雪片一般堆满了她的案头。
众人见此，更加对传言深信不疑，无论她怎样解释，众人都不相信，只当她藏私，他们不知从哪来的消息，满口笃定。
坊间甚至有歌姬作曲吟唱她的诗歌，但她从未写过什么诗作，更别提流传，尽管她当场否认，但众人却笑她谦虚。
一时间她成了长安士子间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少人扬言今岁科举头名非她莫属。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簇拥着，同她谈天说地，应声附和。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昭兰开始并无感觉，可几天下来都是如此，不免有些飘飘然。
她不擅长冷硬地拒绝别人，别人向她求助学问，她来者不拒，倾囊相授。但很快他们话题一转想求她引荐，这让她十分犯难，久而久之，众人也颇有微词，陆昭兰处理得焦头烂额。
这感觉，如同是有人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读书时，再也无法静心。
……
临考前一日。
考生需提前自行准备一应用品，包括文房四宝和吃食，陆昭兰和芸娘去往西市购置所需。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的黄昏，倦鸟回还，街边食肆里飘出一股浓郁的焦香，是芸娘最喜爱的张家胡饼。
胡饼色泽金黄，香软膨胀，喷香的面皮裹着剁得软烂还滋滋冒油的羊肉馅，还未出炉就勾得人食指大动，街边早就大排长龙。
芸娘一闻见味就走不动道了，馋的口水都要留下来，她将买好的东西往陆昭兰手里一塞，“你帮我拿下，我去买胡饼，带去考场吃，给你也买几个。”
陆昭兰连日没睡个安稳觉，眼底一圈青黑，看她兴致勃勃，连句回话都懒得说，只摆了摆手，示意她在旁边等她。
芸娘连连点头，看也没看，一头扎进买胡饼的队伍中。
陆昭兰退至旁边，头耷拉着，沉重地睁不开眼皮。
这几日，她耳边总是聒噪不休，不胜其扰，明日就要下场了，她想，若是自己再不睡个好觉的话，明日保不齐会在科考场上睡着。
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疲惫地将身子靠在墙边小憩，耳边是熙熙攘攘的叫卖声，空气中胡饼的香气浓郁，暮色残照，熏得人暖洋洋的。
闭着眼睛，仍旧能感受到前方光影纷杂，人来人往。
耳边隐隐约约有些莺声燕语，轻吟浅笑。
她神志稍稍回拢，鼻端捕捉到些脂粉花香，香气袭人，等她费力地睁开眼皮，就见面前站着一排舞姬。
有些眼角眉梢带着些许异域风情，金发碧眼，妖妖娆娆，花枝招展，身上金嵌银绕，露出雪白的胳膊和纤细的腰肢，身姿款款，晃得她睁不开眼。
“你看，他醒了。”
又是一阵轻笑。
陆昭兰猛得一激灵，睁眼看见自己被团团围住，有些瑟瑟发抖，“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舞姬互相对视一眼，乐不可支笑起来。
见人醒了，她们抬脚就走，陆昭兰一头雾水望着她们离开。
她们一行七八人，拐过街角了，忽然落下一个跑过来，小舞姬脚上一串金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
陆昭兰看着她去而复返，笑吟吟朝自己看，环绕一圈四周，忽然神秘兮兮凑近自己的耳边，“你小心，有人要害你。”
陆昭兰：“？”
她示意陆昭兰看胡饼铺子旁边的土墙，墙根下虚影幢幢，有幌子迎风招摇。
“你快走吧。”她说。
陆昭兰心下忐忑不定，只好折返去找芸娘，“我得先去找我的朋友。”
卖胡饼的汉子膀大腰圆，早春时节却敞胸露乳，麦色的臂膀下肌肉贲张，一连替芸娘装了一篓子胡饼才作罢。
芸娘一见她来，身后还跟了个舞姬，奇怪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那边等我吗？”
陆昭兰即刻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芸娘正色起来，“那快回去吧。”
两人收拾停当，抱着东西返程，明日就是科考，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差错。
她们正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一声怒不可遏的声音，“陆昭！”
两人齐齐回头，怀真坐下照旧是那匹黑峻峻的高头大马，她坐在马背上，美艳的脸上盈满愠怒，“真是小瞧你了，才来长安几天，你就左拥右抱上了。”
她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舞姬，气冲冲骂她，“你、你竟然狎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捧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