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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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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尔晨其实不太想说,她觉得碰到这种倒霉事是自己运气不好。可换个角度想想,能化险为夷,又何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呢?
而且看卞靳旸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像是为了取笑她。
斟酌了一小会儿,但尔晨磨磨蹭蹭地开口:“就上次学校停电,我回家的时候碰到几个女生欺负一个小妹,然后我把那几个人撵走了。刚才跟你打架的混混,是她们其中之一的男朋友…帮对象报仇来的。”
“……”
突然的沉默让但尔晨很心慌,她甚至开始幻想卞靳旸马上就会不屑地吐出一句不自量力,然后笑话她一个星期。
她就知道!!!
结果卞靳旸只是神色复杂地问:”你说的那个小妹,是林安安?“
但尔晨回神,想起刚才在林安安家偶遇他:“对。等一下,你为什么会在她家?”
卞靳旸简略地说:“他是我表妹。”
果然是亲戚,但尔晨了然地点点头。
就在但尔晨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卞靳旸啧了声,也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话,还是自言自语:“这小孩儿真能给人惹麻烦。”
既然听见了,但尔晨就当是在跟她说话,很不乐意:“怎么能这么说呢,她被人欺负,也很无辜的。”
“……”卞靳旸看了她几秒,不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觉得,那些破事本来就与她无关,今天发生的一切,更是她的无妄之灾。
想到这些,心里还产生了点,因为自己的亲人而连累到她的负罪感:“无辜的是你。”
听到他颇为自责的语气,但尔晨嘴巴张了张,改口:“没关系,这不是遇到你了吗,幸亏有你,我才逃过一劫。”但尔晨突然反应过来,“诶不过,你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出来了?”
卞靳旸终于想起自己今晚出门的目的。
他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大金毛,于是又凭记忆照着金毛常去的路线走了一小段,看见养狗人遛弯必来的公园正在施工中,别说狗了,连根毛都没有,他心想自己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没想到铁皮围栏内竟传出轰轰烈烈的拍击声,似乎还有人喊救命?
卞靳旸刚冲进去,就看见但尔晨被两个杂碎追着跑,他当时根本无法思考,上去就给了后面那傻缺一脚。
居然阴差阳错救了她,也算达成了他此行的目的……但他说不出口。
怎么说?我怕你被狗撵,所以出来看看,搞得像他多担心一样。
也太奇怪了。
“我……”我了半天,卞靳旸终于憋出一句:“东西丢了,出来找找。”
“丢什么了?”但尔晨自告奋勇,“在哪儿丢的?我帮你找。”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上哪儿知道方位去,卞靳旸随口敷衍:“不重要,别管了。”
不重要怎么会大晚上出来找呢?但尔晨当他是客气,不好意思麻烦她,进一步问:“那东西是大是小?什么颜色?最后一次见它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可能是我记错了,也许没丢,回头我再在家里找找。”
“你好好想想,不用怕麻烦,你帮了我,我帮你找东西也是应该的。”但尔晨一心只想投桃报李。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卞靳旸有点懊恼,下回撒谎之前一定要打草稿。
但尔晨还等着他回忆细节,卞靳旸这边脑子都快转抽了,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但尔晨身后,“诶,哪儿来的狗?”
但尔晨脸色煞白,根本不敢转身:“哪里有狗?”
“刚刚从绿化带那儿窜过去了,”卞靳旸一本正经地瞎掰,“跑得特别快。”
但尔晨对狗有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光是听见“狗”这个字都会让她觉得不安,如果活动范围内有狗,那更不得了,她这会儿全身汗毛已经进入戒备状态,没有马上逃走是因为面前还站着个大活人。
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他说的生物,但想到它可能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让但尔晨头皮发麻,“你想起来东西掉哪儿了吗?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因为…我可能待不了太久。”
怕成这样还想着他丢的东西,卞靳旸一下子沉默了。
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但尔晨听见他说:“不找了,本身也不是值钱的东西。”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但尔晨也就不再坚持。
把人吓完了,卞靳旸又觉得良心过不去,想做点好事弥补功德,于是送但尔晨回了小区。路上,他难掩好奇,问出了那个困惑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怕狗?”
“小时候差点被狗咬,”但尔晨至今记忆犹新,“那狗追着我满院子跑。”
看来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卞靳旸开导她:“狗其实没那么可怕,很多时候是想跟人玩儿,不想理它直接无视就行,害怕也不要立刻就跑,那样反而容易引起它的注意。就像你小时候,没准那只狗根本不是想咬你,只是追着你玩儿。”
但尔晨笃定地摇头:“不,它就是要咬我。”
“小狗又不会说话,怎么能确定它就要咬你?”卞靳旸说:“你那是太害怕了,心理作用。”
但尔晨没有跟他争论,很平静地叙述:“不是心理作用。”
卞靳旸投去疑惑的目光,想听她的下文。
但尔晨顶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诚实地说:“我把邻居家刚出生的小狗崽装书包里带学校去了,我妈知道后,领我去还狗,给人道歉。那小狗一嚎,狗妈妈就出来追杀我了。”
“……”你小时候手挺欠啊。
聊着聊着就到了但尔晨家楼下,他们简单道了别,但尔晨转身进楼道的时候,卞靳旸发现一件有意思的小事。
环在她发间的纯白蝴蝶结,跟随她走路的频率一晃一晃,像极了兔子耳朵。
和他手背上这只一模一样。
干干净净出门去,邋邋遢遢回家来,但尔晨这一身反差过于强烈的造型引起了王胜芳的注意,问她是不是被打劫了。
但尔晨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一遍,王女士惊出一身冷汗,反手就打了110,当晚,但尔晨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去派出所做笔录。
再次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也许因为晚上发生的事,进入梦乡之前,但尔晨想起了卞靳旸。
平时吊儿郎当的人,揍起人来居然那么凶。
很感激他,但又说不出多么郑重的话来表达。
她闭着眼睛想。
以后对他好点吧,吵架的时候让让他。
*
周一早晨,学校门口人头攒动。
阳光越过发顶,落在卞靳旸在悬空的右手手背上,绷带覆盖不到的皮肤被晒到微微发热。他犹豫了三分钟之久,思考要不要把这玩意儿摘了,不然在学校也太显眼了。
别人问起来,还得解释一大堆。
可伤口还没完全结痂,拆了似乎更麻烦。两害相权取其轻,卞靳旸把右手收进衣兜,随着人潮进了学校。
还没走到班门口,一阵熟悉的脚步从某个方向冲刺而来,不等卞靳旸拦截喊停,寇睿已经一个起跳,胳膊勒着他的脖子往下压:“一个周末没见,想不想你爹我?”
卞靳旸用手肘挡了一下,扯到伤口,撕裂的痛感让他轻微皱眉:”嘶……“
察觉到不对,寇睿立刻从他身上弹起来:“今天怎么这么脆弱?”
卞靳旸用手刀砍寇睿:“不孝子,大早上谋杀亲爹是吧。”
见他右手始终揣在兜里,动作相当不协调,寇睿就问:“你手咋了?”
卞靳旸干脆左手也揣兜,轻描淡写地折身往班里走:“没怎么。”
寇睿立刻跟上去,越是不让他知道,他越是想知道:“哎呀给我看看嘛,难不成你做美甲了?九阴白骨爪那种?”
同在一间教室上课,隐藏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并非明智之举,所以卞靳旸没想隐瞒,只不过寇睿实在太烦人,追着他问。寇睿有多迫切,他就有多淡定。
寇睿都快好奇死了,抓住卞靳旸的胳膊硬拽,结果还没怎么使劲,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从校服口袋里滑出来,视线往上,是卞靳旸无语至极的冷淡脸:“你是土匪?”
寇睿原封不动地把那只手塞回去,脸上堆满笑容:“错了错了哥,我就是好奇,谁让你老卖关子。”
问起受伤的缘由,卞靳旸说是个小意外,寇睿以为是在汉堡店兼职弄伤的,没有多问,还提醒他别忘了找老板赔医药费。
说着,就特别热心地把卞靳旸背上的书包卸下来,非要给人送到座位上,也不管卞靳旸愿不愿意。
“寇睿,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手破了,不是手断了。你别像伺候残疾人一样行不行?”
寇睿不语,把人推到位置上坐好,又帮他把包里的笔袋,作业,上课要用的书,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桌上,跟呵护刚上幼儿园的小宝宝似的,全都布置妥帖了才开口:“你在这儿好好上课,等会儿下课了要是想接水上厕所,就跟我说。”
“……”卞靳旸想抽他:“你是不是有病?”
寇睿眼神一变,语重心长地说:“这都是爸爸应该做的。”
操。
卞靳旸伸腿要踹人,寇睿早有防备似的起跳躲开,然后得意逃走:“乖儿子,爸先走了。”
寇睿前脚刚走,左边的椅子被拉开,但尔晨坐到桌子前,早读也快开始了,卞靳旸暂停了追杀寇睿的计划,稍稍坐正了些。
但尔晨没像往常那样翻书默读,她甚至连书包都还没打开,仍保持着竖立的形态抱在怀里,视线聚焦在卞靳旸缠着绷带的手上,秀眉轻蹙。
他的手,似乎没有好转。
好像还更严重了。
不仅书包拿不动,连拿本子和笔都寇睿帮忙。
人家毕竟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但尔晨握紧拳头,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
她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早餐奶,推到旁边的桌上。
卞靳旸扭头,对上但尔晨坚定的视线。
“……?”
但尔晨小声说:“给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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