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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管他呢 ...

  •   干嘛突然送东西给他?
      卞靳旸觉得奇怪,预备铃在这时候响起,早读声盖过了心里的疑问。

      上午的课程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饭点。人生最纠结的问题如果有排行榜,中午吃什么?绝对排前三。

      “不知道吃什么,那就黄焖鸡呗。不用排队,分量又足。”去往食堂的路上,寇睿兴冲冲出谋划策。

      可惜卞靳旸并未采纳:“那家黄焖鸡咸得要命,也就你这种没味觉的人吃得下去。”

      “……”寇睿要为自己味觉正名,想到一个好吃且十分热门的档口:“牛肉面总行吧?”

      正午太阳大,卞靳旸没穿校服外套,上半身只有一件白T恤,右手插在裤兜里,闻言,轻巧地点了一下头,像在表示认可。但很快,他看了眼手表,又抛出一个新问题:“我们现在去还排得上吗?”

      寇睿认真思索三秒,果断摇头,“连汤都喝不上。”

      眼看快到食堂了,必须要有个结果,寇睿又提供了好几个选项。

      “麻辣烫。”
      “太辣。”

      “烤肉饭。”
      “太干。”

      “鸡蛋灌饼。”
      “早上刚吃过。”

      “鱼丸面。”
      “昨天刚吃过。”

      “自选套餐。”
      卞靳旸刚要脱口而出吃腻了,一不小心对上寇睿带了杀意的目光,“……”

      僵持片刻,卞靳旸妥协似的点点头:“行行行。”

      为了防止再发生变数,寇睿缴了卞靳旸的饭卡,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我打饭,你找座 。滚。”

      “……”

      来的时间偏晚,靠近打饭窗口的座位早已座无虚席,好不容易寻到的空位,离自选套餐档口大概有半个食堂那么远。

      屁股挨到凳子那一刻,卞靳旸有种和人群融为一体的错觉。寇睿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估计要靠搜救犬。

      卞靳旸坐下没多久,便远远看见,三点钟方向有个熟悉的人影正朝他走来。

      不是寇睿,是但尔晨。

      她没拿餐盘,不知道是已经吃完饭了还是刚来,避开过道上来往的人,精准无误地走到了他面前。

      卞靳旸自下而上望着她:“拼桌?”

      但尔晨摇头,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东西,匆匆放到桌子上,对他嘱咐了句:“新的,没用过。”

      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全程也就几秒钟,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在卞靳旸脑子里转化成可理解的信息,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和早上那盒牛奶一样莫名其妙。

      卞靳旸拿起她留下的东西,认真端详。

      透明的小餐盒里装着一把勺子,不锈钢长柄上残留着水迹,似乎清洗过。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就在卞靳旸一头雾水的时候,恰好寇睿找到了根据地,放下餐盘,坐到卞靳旸对面,见他对着把勺子发呆,幽幽的打趣:“你受个伤倒是越来越精致了,吃饭还要用勺子?早说啊,我刚才应该给你打碗鸡蛋羹。”

      一语惊醒梦中人。

      视线下落,定格在自己的右手,交裹的绷带配上傻瓜式餐具,卞靳旸瞬间读懂了但尔晨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在照顾伤员。

      卞靳旸抬手扶额,他看起来已经废到这种程度了?不至于吧……

      卞靳旸压根没用那把勺子,灵活地用筷子夹了一片青菜送进嘴里,寇睿见他这般决绝的样子,又不忍心了,好声好气地劝:“我开玩笑的,你手要实在不方便就用呗,带都带来了。”

      卞靳旸没有解释缘由,淡淡开口:“不用。”

      寇睿:“为啥?”

      卞靳旸头也不抬,随口怼回去:“因为你没给我打鸡蛋羹。”

      寇睿:“……”

      *

      吃完午餐,有三十分钟午休时间。

      教室条件有限,大家只能趴课桌上小憩。两侧窗帘严严实实拉上,隔绝了午后刺眼的日光,头顶的风扇呼呼转动,送出一阵阵微凉的风。周围大半同学已沉沉睡去,四下只有风扇的嗡鸣,安静得能听见细碎的呼吸声。

      卞靳旸没有睡意,盯着桌角的早餐奶若有所思。

      他心里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跟但尔晨解释,他的手上的上并没有想象中严重,不需要特殊关照呢?

      被人记挂的感觉很好,但受到超出需求的帮助,反倒让他有点良心不安,总觉得浪费了人家的好意,不太厚道。

      事情一但想通透,就会免去很多纠结。卞靳旸弯起胳膊,将下巴搁在臂弯上,暗自打定主意,等午休结束,就找机会跟但尔晨说清楚。

      他闭眼不到半分钟,便感觉到左胳膊被人推了推,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把人叫醒。眯着眼看过去,视线却被一个鼓鼓囊囊的物体挡住。

      卞靳旸稍稍向后挪了挪身子,才看清那物件——是一个用校服裹成的简易小枕头。

      但尔晨的眼睛从小枕头后面冒出来,乌黑透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垫着这个睡,就不会压到手了。”

      话落,那双眼睛弯了弯,浅浅的笑意浮现。

      有那么一瞬间,卞靳旸忽然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他长久的愣在那里,像是陷入静止。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但尔晨皱了皱眉,把枕头往他那这边又推了推:“试试呀。”

      这声轻唤把卞靳旸拉回现实,他忘记了之前的念头,鬼使神差地按她说的做,把校服枕头摆在桌前,代替手臂垫住下巴,慢慢埋将半张脸埋了进去。

      淡淡的、清浅的香气盈满鼻息,明明是相同的校服布料,她的却似乎格外柔软,像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他的脸,这样贴近触感,让卞靳旸不敢轻易呼吸。

      他在憋死的前一刻,转头换了个方向。

      不看她,这种隐秘的窘迫似乎能缓解一些,但也没缓解多少,他的两只耳朵红得滚烫,快要烧起来。

      干嘛对他这么好。

      好到简直让人无法拒绝,这还是人间吗?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暂未消亡,灵魂直达天堂?

      倘若受伤就能拥有这样的待遇,他竟可耻地期盼,手上的伤口,能恢复的慢一点。

      等到卞靳旸想起应该跟人家说句谢谢的时候,但尔晨已经睡着了。她伏在自己的臂弯里,面朝墙壁,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后脑勺。

      下午三节副科,一节数学周测。除了考试无法代劳,今天一天所学的所有课程笔记,但尔晨都整理了两份,一份自用,另一份誊在本子上,留给卞靳旸。

      所有需要用到右手的琐事,但尔晨都尽可能地代替卞靳旸完成,就连矿泉水瓶盖她也帮忙拧开。

      这么一天下来,卞靳旸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满心疑惑,对这份过度照料倍感不自在,到慢慢不再抗拒,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贪恋。

      有一种给平淡无奇的生活开通了VIP的感觉。晚自习开始之前,他已经完全适应了依赖但尔晨的状态。

      然后路过的同学就看见了这一幕。

      卞靳旸悠闲地靠着椅背,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正大光明搭在桌面,明明伸手就能够到面前的牛奶,非要多此一举让同桌帮忙。

      而但尔晨收到召唤也没觉得任何不妥,越过半张桌子拿到牛奶,戳上吸管,再递给卞靳旸。

      卞靳旸只抿了一口就对牛奶失去兴趣,转而要求但尔晨把小电风扇移开一些,吹得他冷,完全是个穿校服的土皇帝。

      ……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但尔晨背着书包,登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通常但昌文不上夜班的时候,总会过来接她放学。但一个月还是有十多天需要自己回家,走读唯一的缺点就是通勤时间紧。

      刚上高中那阵子,但尔晨其实住读过一段时间。学校宿舍统一管理,晚上十点下课十点半熄灯,洗头洗澡要靠抢,每天都兵荒马乱。

      遇上生活习惯参差不齐的舍友更是雪上加霜,半夜打呼、乱动私人物品、夏天不准开空调……申请换寝室还要被宿管数落,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净想着搞特殊。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她最终决定转走读,家人也都支持。

      在家住至少能保证睡眠质量,通勤那点累也就不算什么了。日复一日下来,但尔晨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

      但尔晨选了个靠近后门的座位,从书包里拿出耳机和MP3听歌。

      这个时间点,晚高峰褪去,马路上车流稀少,车内乘客寥寥无几,一半是和她穿同款夏制校服的学生,零星散落在各个座位。

      开阔的空间,使但尔晨很容易注意到某个熟悉的面孔。

      在但尔晨的印象里,卞靳旸向来不坐公交。以前是因为他自己骑车回家,后来车丢了,就每天和寇睿挤一辆车,总之没见过他乘坐公共交通。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竟和自己上了同一辆车。他独自坐在她斜后方的双人位,仗着后半截车厢没人,一条长腿无处安放似的,随意伸在过道边上。

      依照他的居住方位,这一路公交并不是最便捷的选择。但尔晨没多想,只当是场普通的偶遇,收回目光,继续听歌。

      耳中旋律更迭,公交车缓缓停靠站台,但尔晨收好东西下车。

      夜风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闷,但尔晨戴好耳机,脚步不紧不满,走出去没几步,忽觉身后有道影子,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见他行动的路线,似乎和她一同一个方向,但尔晨摘下一只耳机,终是没忍住找身后的人搭话:“你今天怎么走这条路?”

      卞靳旸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家那边在修路,最近都得走这边。”

      但尔晨一脸同情:“那要绕不少路吧?”

      “还好。我走得快。”

      “市政有出通知,说什么时候能修好吗?”

      “不知道,管他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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