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搬家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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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两个人类的注视，长度惊人的白蛇吐了吐血红的芯子，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尾巴给收了上来。天花板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让人担心会不会在下一秒塌下来。
林书渝：“……小白。”
白蛇的芯子上下摆了摆，说不准算不算是个回应。
终于从蛇的重压下起身的泥偶用扁扁的身子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快速逃离了这块地方，没有五官的脸上一片阴云，不用表情也可以看出来它此时的坏心情。
扁扁的泥偶爬到黑发青年的脚边，扯了扯他的裤腿，又无声地指向了天花板上的白蛇，一副气势汹汹要来告状的样子。林书渝心虚地干咳了一声，呼叫自家宠物的语气都弱了不少。
“小白，过来。”
这次白蛇倒是给出了回应，倒三角的头往回摆去，细长的身躯在四周的悬挂物上游过，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光是让人看着就不由自主的感到手脚冰凉。
只要是个正常人类，在看到这种长度的蟒蛇都会心生恐惧。但很显然，林书渝不在正常人类的范畴之内。
白蛇缠绕上黑发青年的手臂，逐渐向着他的身体游去，最终将吻部搭在了黑发青年的肩膀上。冰冷的鳞片覆上人的脖颈，只需短短几秒，蛇就能直接把这节颈椎拧断。
“好孩子。”林书渝面不改色地拍了拍白蛇的头，轻声道，“我是不是很久没有来看过你了？”
垂下来的蛇尾拍了拍他的手腕，像是一个无声的肯定。
还挂在林书渝裤腿上的泥偶听着林书渝这堪称温柔的语气，顿时愣住了，更加用力地扯了扯手下的裤腿。林书渝勉强分给它一个眼神，随即直接把注意放到了泥偶的本体身上。
“我和姐姐已经商量好搬家地点了——湘西的青垌寨，我们在那里有房子。”
“湘西吗？”商文异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大概什么时候搬？”
“越快越好。”林书渝垂眸，语气很是平静，“我们到那里有些事情要做。”
商文异凝视着他的表情，过了几秒后才给出了回应：“好。”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林书渝抚摸着肩膀上的蛇，微微出神：他好像经常不知道和老板说什么。相比起和同事们的交流，和商文异交流似乎一直要困难一点——哪怕他并不怎么畏惧“老板”这个身份。
或许是因为老板有时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就像是……早就认识他了。
他和老板之前见过吗？林书渝手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若有所思地想道。
“明天上午就出发，怎么样。”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书渝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男人的眼睛，“湘西那块走夜路容易生事，最好把路程压缩在白天。”
作为在那边生活过的人，林书渝对这句话有深刻的理解，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下来：“可以，我今天晚上就收拾……对了，老板。”
“怎么了？”
林书渝默默伸出手指，指向了依旧坚持不懈扯着他裤脚的泥偶，委婉地说道：“不用继续加工吗？”
这只半成品泥偶属实是有点……好笑。
泥偶带着浑身的幽怨转过头来，那张平整的脸上带着几道细密的纹路。林书渝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眼，发现那是被蛇尾巴抽出来的鳞片痕迹。
商文异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分身，抖了抖手上的黏土：“就这样吧，给它划张嘴出来就行，反正这两天我都在你身边。”
既然本人就在，那还要分身干什么？
扁扁的泥偶激烈地抗议起来，只可惜因为没有嘴而让效果大打折扣。林书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秉承着之前在七玄元显菩萨面前泥偶曾经救过他一回的恩情把泥偶拎了起来，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精确无误地找到了商文异用到一半的原材料。
就在他快要走到那张书桌前时，一只手拦住了他。商文异的语气有些古怪：“你要亲手把它捏出来？”
林书渝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不行吗？我之前在大学社团里学过，应该不会把脸捏歪。”
而且每次他捏出成品来之后周围的人反应都挺大的……这最少也说明他的手艺不算差。
泥偶认可般蹭了下他的指腹，浑身上下充满了对这个提议的满意之情。
“不行。”商文异硬邦邦地说道，直接从他的手里把泥偶拿了回来，光速改口，“我来捏就好。”
林书渝很贴心的没有点出老板自相矛盾的话语：“哦，那我先下去了。”
打工人的职场生存守则之一就是不要让自己的老板尴尬，林书渝时刻铭记着这一点。
黑发青年带着白蛇消失在了门后，商文异收回视线，望着手上的泥偶冷笑一声。
“我警告你，别耍花招。”商文异眯起眼睛，对“自己”发出了威胁。
泥偶没有五官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屑，从商文异掌心飘下来，自己给自己捏起了脸。
——呵，作为本体还嫉妒分身的小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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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
林书渝的物欲不高，房间里除了家具和一些私人物品之外就没别的了。而家里的其它成员根本不需要活人用的东西，大型家具也没必要带走……到了最后，林书渝看着那几个笼括了所有行李的大箱子陷入了沉思。
他真的有在这间房子里生活了四年吗？怎么和他搬离宿舍时的行李差不了多少？
商文异从车里下来，看见那过分简洁的行李时挑了挑眉：“就这些？”
“就这些。”林书渝叹了口气，“大件家具那边都有，剩下的也没必要全带过去。”
最重要的还是林念的神龛和小白，有什么需要的还能到那边再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换上一张年轻人面庞的人面狗晃晃悠悠地跳上车，白色的长毛飘起，露出下面满满当当、形态各异的人脸。白蛇跟在后面爬了上去，将自己盘在后座之间，硬生生占据了半个后排。
虽然剩下的三名家族成员并不需要位置，但林书渝还是未雨绸缪地问：“坐得下吗？”
“坐的下，还有一辆车——”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全黑的吉普车就开了进来。驾驶座上的人无言地按下了喇叭，兜帽将对方的脸遮起，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我们工作室的员工，正好接了湘西的委托。”商文异很自然将这句未尽的话转为了介绍。
“这样。”林书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道人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驾驶座的人始终没有把目光投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似乎不是很好相处。林书渝将目光收回，于心中给这位新同事添加了一个备注。
行李分成两批放进车厢，林书渝坐进副驾驶，在关门前回头看了眼后排打横平放的神龛与差点就卡住车顶的铜镜，默默祈祷起了今天高速公路没有交警查车。
没办法，这辆车上的构成实在太过之诡异：皮肤被人脸占据的狗、长度惊人的白化细蟒、以及看上去就不对劲的神龛和铜镜……真是相当可疑。
怀抱着淡淡的担忧，林书渝侧头看向窗外。车辆启动，开离了这栋他们生活了四年的房子。人面狗将头搭在窗台上，眼底带着几分不该在狗身上出现的悲伤。
林书渝倒是还算平静，毕竟搬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窗外的景色变郊区的大路时，一辆吉普车迅速从侧方越了过去，速度快到像是迫不及待。
商文异瞥了眼瞬间切到他们前方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嗤笑：“争强好胜，也不知道一个死人哪来这么丰富的七情六欲。”
“死人？”林书渝捕捉到关键词，认真思索了一下，“和齐铭一样？”
“不，没齐铭死得透。”商文异满不在乎地说出了相当地狱的话来，“他的寿数早就到了，只不过用某种法子把无常骗了过去，导致灵魂还留在这具尸体里。所以，最好别在他面前召唤阴差，不然他就真成尸体了。”
林书渝：“……我们工作室的物种多样性是真的很丰富。”
药人、鬼魂、活尸……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商文异笑了声，说不清里头带着什么情绪：“正常人也不会到我们工作室来。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一半人的人该在十年前死透，剩下的一半该在第二天死——当然，没有包括你在内。”
“好的。”林书渝假装自己相信了这句话,换了个话题，“既然构成这么复杂，为什么不用更方便点的联系方式？”
这个问题从他入职第一天就想问了：既然员工和委托目标的种族高度重合，甚至会因为认不出同事而打起来，拉个群聊方便确认彼此身份明显要比邮箱联系要更好不是吗？
“因为没必要。把一群性格烂到不能再烂的人凑到一块很容易引起事故，而且，你会想留和你关系差的人的联系方式在你手机里？”
林书渝刚想反驳同事间关系倒也没那么差，就忽然想起了互相拉黑的齐铭与孟山慈，到嘴边的硬生生拐了个弯：“那能理解了。”
他手头上好像也没有齐铭和孟山慈的联系方式。
“就算是一起出任务的搭档，任务结束后也可以直接拉黑处理。反正想找你的人总能找到办法的。”商文异难得好心的提醒道。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是相看两厌了吧？”他应该不会和同事把关系闹这么僵的。
——无法预知未来的林书渝在此时理所当然的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搬家上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