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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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文异：“……”
温顺和食人记录这两个词语是可以放在一起的吗？还是说他的理解有问题？
林书渝仿佛看清了他内心所想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为自己宠物辩解：“它的性格和青蛙很像。”
简单来说，就是和青蛙一样蠢。
商文异眉心跳了跳，还想说些什么，一道鲜红的影子便从镜子中飞了出来，落到了黑发青年的身上。
林书渝微微侧过头去，认真聆听着镜鬼的低语，表情凝重了几分，将头重新转回去歉意地说道：“老板，我先去处理一下私事，你能自己上去吗？”
商文异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行……那只宠物在浴缸里对吧？我记住了。”
说完，他就很识趣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给这对姐弟留下交流空间。
林书渝家的别墅并不算小，只不过他一开始以泥偶形态进来时只来得及看过一楼。由于这栋屋子唯一的活人兼主要使用者林书渝长期待在大学里，二楼以上的房间明显被荒废了，他被打发去的书房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也只是借个地方来捏个泥偶，荒废不荒废的倒也不介意。商文异推开虚掩的书房门，在看到里面可以说是整洁的环境时甚至有些惊讶。
这至少说明林书渝内心里还是有为他考虑的。商文异就像是自我安慰般诡异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走到书房唯一的桌子前，随手从窗台已经干涸的花盆里取来几块土块，仔细地掰碎。随后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小支玻璃瓶，将里头的液体尽数倒在泥土之上。下一秒，那些完全成不了型的沙土迅速被染上深色，变为了足够塑形的黏土。
这无疑是相当违背自然规律的一幕，但商文异却很是平静，伸出手指将散落的黏土揉捏成块。仅仅过去半分钟，一只泥偶的雏形便在他的手下诞生，只是在雕刻到眉眼部分时却停了下来。
水太少了……还是要再加一点。男人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下意识移向了后方洗手间紧闭的门。
他还没忘记林书渝他上来之前叮嘱过的话语——不过既然可以养在浴缸里，应当不会是什么过于难应对的物种。
吱呀。木门被缓缓推开，有些出乎意料的艰难。商文异扫了一眼门轴，发现那上面做了特别的改造，增大了开关门所需要的力道。
他的内心稍稍警惕起来：专门限制了开关门……应该是是行动很灵活的物种。
木门被完全推开，这是一件很普通的洗手间，做了干湿分离的设计，厚重的帘布遮盖住了近一半的区域。商文异不是好奇心大过天的探灵博主，自然不会主动去将那张帘子掀开，目不斜视地来到了洗手台前。
由于太久没有人使用过，水龙头里头一开始流出的水带着点铁锈的颜色。商文异耐心的等待水流恢复正常，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事无巨细地传入他的耳中。
一成不变的水流声、烦人的排气扇声、他的呼吸声……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的、某种坚硬的鳞片在瓷砖上爬行的声音。
沙沙。沙沙。越来越近，在他的头顶处停止。
商文异闭了闭眼，将水龙头关闭，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一条足足有三米长的白色细蟒缠绕在帘子与大开的门板上，那颗倒三角状的头颅正正好悬停在他的头顶，一双雾蒙蒙的白瞳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嘶嘶。
它吐出了猩红色的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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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老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林书渝的嘴角顿时降了下来，皱着眉头跟随着那抹红影回到了镜子中。双脚刚刚触及地面，他就匆匆抓住了镜鬼的袖口。
“姐姐，什么叫做爸妈失联了？”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带了几分焦急，“他们不是说昨天已经到淮北这边了吗？”
一双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林昭沉声说道：“你先别着急，虽然目前爸妈联系不上，但他们的位置还能确定，只不过……”
林昭顿了顿，眉眼间蒙上一层忧愁：“他们在青垌寨。”
林书渝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地名他并不陌生，或者说是过分熟悉，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回忆就像潮水一样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
小楼、陈旧的街道、乱搭的电线、总是滚到楼梯口来的隔壁阿嬷喂狗的鱼眼珠。以及那天推开门时，熟悉又陌生的家人们。
——那是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也是一切改变的起始。
“鱼鱼，我想过去找他们。”林昭手上的力道重了些，按了按弟弟的肩膀，“你留在这里就好，看好念念和面面它们……”
“不行。”林书渝反压住了肩膀上的手，眼睫垂下，投下的阴影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你不能单独过去。”
爸妈已经在那边失联，如果再失去一个姐姐……林书渝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林昭放柔了声音：“你还要处理搬家的事情。别忘了，这已经是我们吓跑的第六个邻居了，两边的房东会起疑的。”
如果引来了警察，那又是好一番折腾，还不如直接搬走，一劳永逸。
林书渝抿了抿唇，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已经找到新房子了。”
这是林昭没有想到的答案，她愣了愣，下意识追问：“在哪？”
“青垌寨。”林书渝冷静地回答，赶在林昭开口否定前给出门足够充分的理由，“那栋小楼我们没卖，柳婆婆答应过每年会帮我们叫人来帮忙打理，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而且，寨子里的闹鬼传闻本来就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反而因为传言众多，他们一家人的古怪之处会被掩盖过去，也不容易被人怀疑。哪怕需要减少和老邻居们的交流，也总比警察上门要来得好。
镜鬼眉头紧皱，还想开口再劝，可看到林书渝那双漆黑的眼睛时又无奈起来，只剩下了一句叹息。
“可是鱼鱼，你害怕那里。”
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十三岁生日让小楼成为了恐惧的象征，十六岁之前，林书渝听到“青垌寨”这三个字都会控制不住的沉默。
是从他出生起就和鬼生活在一起却从未发觉，还是寨子里那些诡异的传闻突然有一天降临到了他家人的头上？林书渝到现在也分不清。
一阵沉默过后，林书渝将目光移开，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害怕那里。”
只可惜，这句话配合上他的表情怎么听怎么不可信。林昭更加无奈了，抚了抚弟弟的头发。
“好你不害怕那里。”镜鬼的声音很轻，“我们搬回青垌寨。”
有关于搬家的话题正式告一段落。林书渝从铜镜中跳出，稳稳落到地上。
虽然说那栋小楼还没有卖掉，但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还是要和以前认识的邻居们说一声。他刚掏出手机，腿就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林书渝皱紧的眉头一松，低头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团熟悉的白色。
人面狗还记得自己今天换的脸不太讨小主人的喜欢，小心翼翼地把脸藏了起来，只留下一颗略显稀疏的头顶。
林书渝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叹了口气，还是揉了揉人面狗的脑袋。
“这张脸你是在哪里拿的？”他就像在问狗从哪捡回了根骨头那般平静地问，“在北岭的时候？我好像见过这张脸。”
面面从喉咙里挤出咕噜声，在林书渝的掌心蹭了蹭，像是在肯定他说的话。
“等回青垌寨之后，记得不要乱捡脸，寨子里的人很忌讳这个。”
那张慈祥的老人脸因为这句话瞬间抬了起来，布满皱纹的眼角都因为震惊而撑开。林书渝扔下个重磅炸/弹就抽身离开，没有一丝眷恋。
裤脚处传来一阵拉力，林书渝回头，正好看到人面狗努力拿爪子按住他裤脚的动作。他装作看不出那张脸上的焦急，慢吞吞地拖着一只狗往楼梯口走。
“你要跟我上楼吗？”他故意强调自己的目的地，“我要去二楼书房，可能会碰到小白。”
人面狗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在求知欲和求生欲中进行了一番抉择，最终选择了松口，有些幽怨地目送着小主人消失在楼梯口。
林书渝一点也没有吓唬小狗的愧疚，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书房门没关紧，应该是里面的人特地留了一条缝，但他还是谨慎地敲了敲门。
“老板，我能进来吗？”
房间里传来一阵瓶瓶罐罐挪动的声音，紧接着，商文异捂着头出现在了门后，手背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泥。
林书渝看着他比刚才明显疲惫了一个度的脸，有些迟疑：“……打扰你了？”
“没有，我的工作目前处于半路终止状态。”商文异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还伴随着谁的尖叫。他猛然回过头去，做了个深呼吸，看上去更加疲惫了。
林书渝心中升起几分不妙的预感，踮起脚来越过男人的肩头往门内看去——熟悉的一长条米白色悬挂在天花板上，甚至还在悠闲地前后摇晃。下方的地面上，被压扁的泥偶努力挣扎着要站起来，虽然没有出声，但应该骂的很脏。
门被彻底推开，商文异靠在门板上，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你之前好像没有交代过你的宠物不只会待在浴缸里。”
他本来还以为那个浴缸是束缚，事实证明他错了。
——这条自由的蛇想怎么爬出来就怎么爬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