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老板上门了 ...
-
这件事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林书渝保持着这个动作顿了几秒，随即默默地又将手放回了镜子上，敲敲镜面让姐姐出来。
林昭优雅的出现在了铜镜中央，脸上温和的笑容就像是在无声的发问着“怎么了”。
林书渝默默把手中的那块东西放到镜子面前：“这是什么？”
“给面面捡回来的小玩具。”镜鬼没有丝毫心虚地回答。
“……我不觉得面面会喜欢这个。”林书渝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只手从铜镜之中伸出，轻轻按回了他摊开的五指，让他把干瘪的肉太岁握回了掌心之中。林昭的声音在平和中带了几分不可抗拒：“面面不喜欢的话，那你留着就好，说不定哪一天会有用呢？”
这可真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好理由。林书渝长叹一口气，认命一般将肉太岁给收了起来。
算了，其实仔细看看，还是勉强可以给面面做磨牙玩具的……只希望上头不要残留一些脏东西，让面面吃坏肚子可就不好了。
他们对话时并没有刻意放轻声音，在林书渝叹出那口气后，商文异抬头望向后视镜，隔着一层镜面与后排的黑发青年对上视线。
“怎么了？”
“没怎么。”林书渝偏头看向窗外，“姐姐把太岁捡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商文异对这件事相当平静：“捡那东西回来做什么？又没有什么用处。”
“可能可以用来煲汤？毕竟那些药材不都是这样干巴巴的样子。”林书渝开了个小玩笑，在车子开到通往郊区的道路上时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车窗外。
这一片地区由于施工难度过大以及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彻底变成了荒地，枯黄的杂草与今年夏天刚长出来的绿色草叶混杂在一起，望过去时几乎像是绵延不绝的墙。
现在已经太阳落山，路灯没有办法照亮里侧的杂草丛，于是进入眼帘的也就只有一片昏暗。林书渝将头靠在车窗上，眼睛微微眯起。
——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一条猩红的细线漂浮在半空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就像是他的错觉。
“这片荒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他若有所思地开了口，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太过笼统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指一些比较出名的怪谈或传言。”
“你是本地人，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些。”商文异也分出一些注意力到侧方，几乎快有半个人高的荒草在强风的吹拂下向后倒伏，最后没有一点异常之处。
天空中的最后一点晚霞也消失在地平线下方，那古怪的细线没有再出现在林书渝的视野之中，让他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他到现在也没有摸透那种玄之又玄的视野到底要怎么出现。如果说是过度的疼痛的话，在高速公路上时他后背的疼痛也只是到了可以明显感知的地步，算不上是剧痛。
是那些东西比较特殊，又或者有他还没探索出来的规律？
就在林书渝眉头越皱越紧之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把他的思绪打断。商文异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直接反手将手机递给了后排的林书渝。
“孟山慈的。”他言简意赅地说道，“直接接听就好，应该是火化程序走完了。”
突然收获老板手机的林书渝愣了愣，下意识应和一声后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一头就抢先一步传来的声音。
“两只尸体都已经火化完了，许安易的家属在外地没法赶到，徐霖那具身体的家属倒是十分钟前就赶过来了。”
孟山慈特地压低了声音，显然是还没离开殡仪馆。背景音中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抽泣声，听上去应当是一对中年夫妻。
“徐霖的父母在看到尸体时有什么反应？”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带着些许惊讶再次开口：“咦？新人小哥，怎么是你听电话……算了，和谁说都差不多。徐霖的家属没见到尸体，医院那边给出的解释是徐霖意外接触了有毒气体，为了防止尸体释放有害物质只能抢先一步火化。等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个骨灰盒了。”
这个处理方式林书渝并不意外：“他们没有说要照片以及尸检报告？”
“没有，连死亡时间都没有多问，把盒子接过来就开始哭了。”
在说后半句话时，背景音里的哭声明显减弱了些，应当是孟山慈换了个更加安静的地方。
“他们应该自己也清楚徐霖的死而复生根本就不正常，所以不敢多说。只不过，他们家小女儿倒是有些奇怪，跑过来问了我个问题——她问我，她的哥哥是不是早就死了。”
药人女声音稍微放开了些，里头带着十足的困惑：“我看她不像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就说了实话。结果那小姑娘又接着说，她早就知道了，自己果然没记错……你说这家人古不古怪？明明心知肚明，却和一具尸体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七年。”
人既然已经下葬，那就彻彻底底和现世告别。这时候从地底爬回来的又能是什么东西呢？
只可惜，人在遇到生离死别这种大事是一向都没有办法狠下心来。
林书渝默了默，手指下意识地在铜镜上敲动，直到指腹抵上与镜面不同的冰凉时才回过神来，回应道：“人总是习惯自我欺骗，会发生这种事很正常。”
孟山慈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唉，算了，我一介孤家寡人也没办法评价别人家的家事。那对夫妇精神状态明显不太正常，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捱过来七年的。”
“装傻扮愣、装聋作哑——还能怎么样？就只能天天洗脑自己是傻子了。”商文异前头忽然插嘴道，放慢车速驶进小区大门。在将车子顺利停在林书渝家门口后，他向后伸手，将手机重新拿了回来。
“留意一下这家人的后续情况，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记得及时汇报。”
“放心吧老板，这都是任务售后标配了，我记得呢。”孟山慈懒洋洋的承诺道。
商文异没有多言，手指已经移到了挂断键上：“还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挂了。”
“哎，等等，老板，齐铭他……”
“私人矛盾的话建议私下解决。”商文异一句话便将孟山慈未尽的话语给堵了回去，在对方试图据理力争之前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顺带着给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林书渝在后排目睹了全程，忍不住开口问道：“就这么拉黑真的没事吗？”
“如果真的有急事的话，她不管怎么样都能找到我的。”商文异轻描淡写地说道。
林书渝沉默，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孟山慈和齐铭天天互相拉黑，原来是工作室的普遍作风。
回到久违的家中，镜鬼在踏进玄关那一刻便从镜中游出，回到了客厅墙中央的大镜子里。而林书渝则是拉开鞋柜，试图从一大堆塑料残片里头找到还能用的一次性拖鞋。
事实证明，一条看起来听话的狗和一看就不听话的鬼婴加在一起约等于行走的轰炸机。林书渝差不多把整个鞋柜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幸存者”。
商文异看完了他奋斗的全过程，非常贴心的提议道：“其实我可以脱鞋子。”
林书渝幽幽地抬起了头：“可是我们家小动物有点多。”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五彩斑斓的青蛙便从院子里头蹦了进来，带着一身还在向下流淌的黏稠液体，若无其事地跳往客厅，在地板上留下一长串暗色水渍。
而它的身后，换了一张慈眉善目老奶奶脸的人面狗摇摇晃晃地跟着踏了进来，用一双充满了慈祥的眼睛看向自己阔别已久的小主人。
林书渝默默抬起了手，把那双过分慈爱的眼睛蒙上了：“面面，下次尽量挑些年轻点的脸。”
人面狗露出温和的微笑，像是个享够了齐人之福的老人，带着通身的慈善气息离开了玄关。随着年纪变化也跟着疏松起来的毛发簇簇向下落去，和地上的黏液混在一起。
“你看。”林书渝诚恳地说道，“你真的需要一双鞋。”
商文异：“……”
最终，老板选择用自己原装的鞋子踏了进来，站在客厅里环顾一周，相当自然地问道：“我要在哪个房间？”
“二楼有个空置的书房，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如果需要水的话可以直接去那里打。”林书渝一边满屋子找自家弟弟，一边抽出空来回答道。说到最后一条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殷切的些，“对了，浴室里面那个水缸最好不要随便碰。”
商文异挑了挑眉：“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养了个宠物在里头。”
林书渝思索了一下，挑选了一个比较中肯的修饰词：“你放心好了，它很温顺，目前还没有食人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老板上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