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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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孟山慈抛弃自己修到一半的车匆匆赶到淮水医院里来时，天台已经被医护人员匆匆忙忙地拿各种告示牌拦住，害得她迫不得已把入职合同拿出来才勉强获得了登上楼梯的机会。
一推开门，几盏临时搬来的照探灯把那一片烧焦的地方照得恍若白日，而她的同事们满身是血的站在探照灯底下，捧着一颗像长满了杂草的东西研究。
孟山慈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哦，原来那是一颗断掉的头。
“这是……受害者？还是某个被卷进来的倒霉蛋？”她走到探照灯下，根据自己过往出任务时的经历进行了合理推测。
研究得最认真的齐铭抬起头来，语气有些古怪的回复道：“是罪魁祸首。”
“所以是被反噬了？那感情好，永绝后患了。”
“嗯……”齐铭目光飘忽了一瞬，装作不经意的看向了正在和镜鬼低语着什么的黑发青年，声音压低了些，“那倒不是因为这个死的。”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头颅翻转过来一些，露出了那带有明显切割痕迹的切口。
孟山慈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黑发青年的方向，在看到对方脚边那把沾满了血的消防斧时明白了一切，语气也变得古怪起来。
“好吧，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药人女喃喃道。
从她看见这位新人小哥能够毫不犹豫地送那只喜鹊上路，顺便给自己手臂划一刀开始，就已经料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不过，既然杀的是整起事故的罪魁祸首，那么可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孟山慈拿脚踢了踢那具无头尸体，忍不住发出了感慨：“这好像是我这个星期里见到过的第四具没头的尸体了，你觉得这有在暗示什么吗？”
“说明你最近开车的时候最好不要掉头。”齐铭把那颗头放下，说出了一句半死不活但略带讽意的话，“不对，我忘了你的车还没修好，没有车给你开。”
孟山慈的动作一顿，转而挂上了相当灿烂的微笑。
“是吗？真是谢谢你关心我的出行状况了——对了，听说这起委托费也就十万？”
这算是扎到齐铭肺管子上了。一瞬间，他身上的怨气又重了三分，简直可以媲美一整个停尸间。
“我真的得找个庙拜一拜了……”少年低沉了一会儿，随即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方案，“你觉得给自己搭一座庙有用吗？”
正好，他把自己的尸体给拿回来了，处理处理也不是不能当神像供起来。
孟山慈：“……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站在旁边的商文异对两位互相攻击的员工并不在意，在静静凝视了一会儿黑发青年之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迎着镜鬼并不算友善的目光点了点对方的肩膀。
“林书渝。”在林书渝将头转过来之后，男人没有丝毫铺垫地接上了下半句话，“抱歉。”
林书渝那颗漆黑的眼中带上了纯粹的困惑，大脑飞速运转五秒也没能想到资本家忽然低头道歉的原因，只能非常谨慎地使用了万能答案：“没关系的老板，我不介意。”
商文异没有正面回答他这句话——或许是因为林书渝根本没想着要藏自己的疑惑。
“让你在休假时间也要加班是我的过错，赔偿金会在三个小时后打到你的银行卡账户之中。还有，我记得你之前说要搬家……”
男人顿了一下，似乎是进行了一番衡量思考后才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处理搬家的事宜——你需要吗？”
还没等林书渝开口回应，身后的镜鬼便抢先一步回答：“那倒不必了，我们家的选址要求有些特殊。”
林书渝慢半拍地点了点头：“确实。”
他们的选址要求市面上的大部分房屋中介应该都无法承办：人流量要少、不妨碍日常出行以及购物、面积不能太小、而且最好有闹鬼的经历。光是第四条就足够让大多数房屋中介望而生怯了。
“选址我可能帮不上忙，但对于你们来说，家具搬运应该很麻烦吧？我可以帮忙解决这些问题。”商文异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退而求其次道。
林昭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男人脸上的表情，确定找不出一点破绽之后才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如果是出于补偿的话，应该还有很多方式。”
“毕竟这是一开始就写在合同上的内容不是吗？我承诺过，会协助你们处理家庭特殊事宜。”商文异摊开手，耳坠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折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我想，搬家应当也算作在内吧。”
他说的话很周全，找不出什么破绽。镜鬼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
“鱼鱼，你怎么想？”
林书渝注意力又被那耳坠给吸引了过去，过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回应道：“我觉得可以。”
毕竟资本家的便宜白占白不占——这可是全世界打工人的共识。
既然家里唯一的活人没有意见，那么其它鬼自然也没意见了。林昭点了点头，回到镜子里，给两人单独谈话的空间。
不远处的齐铭和孟山慈的拌嘴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林书渝忍不住瞥了他们两眼：“那边不用管吗？”
“不用，反正也不会真的打起来。”商文异轻描淡写的将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紧接着说出了让打工人瞳孔地震的话语，“对了，待会我送你回去。我记得你家应该有空房间？”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让林书渝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老板，你是要在我家留宿吗？”
商文异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找个房间把新的泥偶给你做出来……当然，如果你想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林书渝立即回答：“那还是算了吧。”
有个泥偶随身跟着就已经够惊悚了，没必要让老板本人也入住家中。
大概是他回答得实在是太过不假思索，商文异噎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的出院手续已经处理好了，后面的事情你不必理会。休假时间往后延一个月吧，正好让你处理搬家的事情。”
此话一出，林书渝只觉得工作室的形象忽然又变得耀眼起来，发自内心的说道：“谢谢老板。”
“应该的。”商文异很矜持地点了点头。
另一位也急需休假和补偿金的倒霉员工和同事吵架未果，选择发动远程援护：“老板，什么时候收工啊？”
孟山慈给了他个蔑视的眼神：“也是给你玩上祸水东引了。”
“这应该叫借刀杀人。”齐铭煞有其事的纠正她。
总之，不管是什么手段，被借的那把刀确实将注意力放到他们两人身上。在看到地上那具一点变化也没有的尸体时，商文异眉头微蹙：“孟山慈，动手快一点。”
孟山慈借着向前迈步的动作在齐铭脚上狠狠踩了一脚，漫不经心地回应：“知道了，催什么？这不是很快的事。”
药人女将头颅与尸体重新拼接在一起，从口袋中掏出一包药粉，对准面中倾倒下去——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尸体上的血肉便迅速化为了一滩脓水，只剩下残缺的骨架留在原地，散发着不详的漆黑色。
孟山慈捡起一块骨头，仔细端详片刻，“咦”了一声。
“奇怪……这看起来不像是刚死的人该有的骨头。”
比起一个小时前才产生的新鲜尸体，这具尸体更像是在地里头埋了好几年之后重新挖出来，虽然还算是保存完好，但懂行的人还是能看出来里头的猫腻。
齐铭咂舌：“因为之前这里头住着的根本不是人——剩下的骨头咋办？”
如果说许安易的尸体还能用连环车祸糊弄过去，那么这明显死了许久的尸骨就没有办法正常的登记在册了。也就是说，他们不能用之前的手段来处理徐霖的死。
“还能怎么办？找个炉子扔里头烧成灰，然后撒到随便一块地方就行了。”商文异冷冷地说道，“这个身份的亲属肯定很清楚[徐霖]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会有异议的。”
本身就该入土的尸体还能再“活”七年已经是奇迹，现在也只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让这具尸体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就是可惜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不知道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被气到直接跳进忘川河里。”孟山慈叹了口气，唏嘘道。
话是这么说，但尽管的伤天害理的事，感慨的情绪也只不过来了又走。大致收殓了徐霖和许安易的尸骨，这起事件也算是走到了尾声。
临走之前，林书渝的目光在角落里转了两圈。齐铭注意到他的目光落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林书渝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说道，“就是忽然发现，那颗肉太岁不见了。”
按理来说，只有纸扎的东西会和那座庙一起消失，像是许安易与徐霖的尸体都和他们一起掉了出来。所以，那颗死去的太岁也应该会出现在天台才是。
这个困惑一直持续到了他坐进商文异的车里、敲了敲铜镜想问姐姐出差的爸妈回来没有时，手掌刚碰上镜面，掌心里就多出了一块皱巴巴的东西。
林书渝的表情一空，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将手掌翻转过来——
那颗肉太岁赫然躺在了他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出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