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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塑身 ...
横过来的入庙办理桌、领取线香的匣子、以及有些破损的功德箱……很显然,这是每个寺庙入口处必备的厢房。
既然如此,入庙的地方却立着一只招客的纸人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林昭向前飘去,轻嗅了一下纸人的气息:“不是活物。”
那张涂满了鲜艳颜料的脸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表情,手臂僵硬地前后摆动,像个劣质的摆件。
既然不是活物,也没必要在其身上花太多注意力了。林书渝径直来到被木栏杆挡住的入口,透过缝隙向里看去——是另一间狭窄的厢房,巨大的货架将光隔绝,只能隐约看见货架两侧没入黑暗的道路。
非常不像是庙宇的构造。不,应该说任何一个建筑物都不会采用这种设计。
林书渝试着晃了晃栏杆,不出所料的纹封不动。
“是不是要投钱进功德箱?”齐铭探头看了眼破损的木箱,问道。
林书渝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你还记得我们来干什么的吗?”
说完,他高高扬起手中的消防斧,对准木质栏杆狠狠劈下!木屑四溅,粗糙的圆木杆在落地那一刻发出最后一声属于木头的沉闷声响,便簇簇化为了一地的竹条与纸片。
黑发青年立于一地废墟之中,转头看向他,脸上盛满了疑惑。
他们,不是来拆庙的吗?
齐铭默默离开了柜台,没忘记将一瞬间变成了哭脸的纸人扔进空荡荡的功德箱中。轻飘飘的纸片落进箱底,后方厢房中的老旧灯泡也颤抖着亮起,撒下昏黄的光。
鞋底踏上竹条,发出咔嚓的脆响。林书渝扶着货架向右端走去,在走到拐角处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道:“两边是通的。”
这只是个小卖部里平平无奇的货架,绕着一圈只能回到原点。林书渝将沾满灰尘的手收回,缓缓走过拐角,将目光移到了后方的木墙上。
很光滑,应当没有暗门。
他在下一个拐角处停下脚步,将手电筒对准了身后。齐铭茫然的脸映入眼帘,他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这四边的墙,都没有门。”林书渝将手电筒转向侧方,将没有一点缝隙的墙面照亮,“想进这个庙,可能要用别的法子。”
齐铭眉头微皱,开始出馊主意:“不能用斧头劈一下吗?”
林书渝望着他,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向他展示已经出现豁口的消防斧。
“除非我们能找到第二把,不然我不推荐这么做。”他诚恳地说道。
齐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挪到了林书渝的身边。
走过一个拐弯,他们又回到了货架的正面。林书渝下意识将手放上货架,在指腹触碰上表面时愣了愣,凝神望了过去。
他之前在灰尘上留下的印子不见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货架的表面似乎破旧了许多。
林书渝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在到原先进来的位置时照向左侧的墙面——果然,入口处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堵光滑的墙。
齐铭快走几步,屈起指节在墙面上敲了敲,语气有些凝重:“是实心的,不像是临时堵上。”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连破墙而出这个手段也不能轻易使用。
林书渝指腹相贴,估计了一下上面沾染的灰尘的厚度,做出了决策:“接着向前走吧。”
间隔三分钟,他们再度踏上了相同的道路。头顶的灯泡或许是燃烧时间太长导致灯丝损坏,投下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如果不是有手机灯光,估计只能看清脚下半米的事物。
狭窄的空间里除了脚步声与呼吸声之外再没别的声音,安静到有些诡异。黑发青年扶着货架的边缘走过拐角,在抬头的下一秒将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两丛虚幻的红光之上。
齐铭吸了吸鼻子,喃喃道:“有香油的味道。”
林书渝没有回答,只是无言朝那两簇摇曳的红光走去。头顶的光线似乎又暗下去了些,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灯丝,更像是某个升高的物体将光线挡住,撒下阴影。
货架的长度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明明已经走完了记忆中应有的距离,却发现前头还有半截路在等着自己走。红光越来越亮,位置也不断升高、升高,直到真的走到它面前的那一刻,已然飘到了和人的头颅齐平的高度。
原先空无一物的拐角处生出了一只神龛,它尚未完全长完,可大小便已经异于常物。林书渝将头微微仰起,看向了上面摆着的贡牌——[福寿无量]。
没有塑像。不过想想也是,庙里主殿还置,不可能让侧殿的神先住进来。
贡牌两侧端放着一对寿字纹铜缸,足足有人头那么大。齐铭从地上飘起,探头看了眼里头盛放的东西,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铜缸里,纸芯子燃得正旺,散发出的热量让下头的淡黄色油脂微微化开,呈现出一种令人反胃的光泽感。光是一眼,齐铭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
“人油灯,还用的是海缸。”齐铭重新落回地面之上,语气嘲讽,“缸上刻的倒是寿字……也不在乎一下里头供着死人脂呢。”
“小哥,多言必失。"镜鬼轻轻推了推林书渝的肩膀,让他不要多看,抽出空来提醒道。
虽然已经成了常人所需规避的“禁忌”,林昭依然严格地遵循这些小规矩。哪怕主位无佛,在庙中不敬也可能传到庙主人的耳中,平白多出祸端。
齐铭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一想到自己的尸体都被人盯上了,索性变得随意起来,长叹一口气道:“怕什么?大不了真做这庙中悬梁里的一块骨,它点多久的灯我就骂多久的街。”
林昭:“……那你倒是豁达。”
两只鬼说话的空档里,唯一一个需要遵守点规矩的人类抬头凝视那铜缸许久,在两鬼都没及应过来时就直接伸手,把右侧的铜缸取了下来。
齐铭被他吓得够呛,只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了黑白无常的幻影,赶紧快走几步上前把那缸拿到了自己手里。
“我的祖宗啊,下次你要干什么先知会我声行吗?”清朝老鬼欲哭无泪地被吓出了家乡话,“我是知道为什么孟山慈非要找人来看着你了!”
说好的普通人类呢?这求生的欲望怎么比他一个鬼还低!
林书渝目光跟着那口缸动了动,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这个味道……我在那群纸人身上也闻到过。”
尤其是劈开来之后,那些竹条和纸片的沾连处就有这种淡黄色的油脂。
齐铭愣了愣,眉头皱起:“偷寿的纸人用尸油来粘合……倒是有几分合理。”
林书渝没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些纸人应当还有别的特殊之处。就比如说……是什么支撑着它们“活”这么久的呢?
铜缸里的火忽然旺盛起来,疯狂地向上窜去,灼烧着端着它的人的手指。齐铭手快,趁火还没烧到,直接把铜缸放回了台面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跃动的火苗顿时冷静下来,又恢复成了一簇安静燃烧的红火。
齐铭被气笑了,甩了甩发烫的手指:“这火有分离焦虑症?”
林书渝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可能是生前性格腼腆——好了,接着向前走吧。”
手电筒的光从神龛上移开,照向了下一个拐角。林书渝按照之前的每一次拐弯那样将手放于货架之上,迈开了腿。
一步。手掌下的木架表面变得陡然细腻起来,缓缓的、无法察觉地向上生长着。
两步。油灯燃烧的声音越发清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步。手掌摸了个空,头顶的灯光彻底消失,眼前只余手机苍白的光。
四步。黑发青年走出拐角,抬起头,双眼因为突如其来的红光而微微眯起——老旧的货架化为了大开的木门,那怕尽力举起手臂,灯光也没法抵达门板的上端。低矮的门槛正好贴近他的脚尖,仿佛一个无言的、直白的邀请。
踏进来吧。
门槛之后,庞大的庙宇中横躺着巨大的菩提叶铜台。墙面被木板分隔,化为如蜂巢般密集的格子。看不清面容的纸人端立于其中,暗色的红色将它们的轮廊吞噬。
嗒。一枚木珠从房梁落下,正好撞在木鱼的中央。门槛与脚尖的距离再度缩短,如同有人追问:为何你还不来?
黏稠的、贪婪的、冰冷的气息从门后缠上四肢,令林书渝的胃部忍不住一阵翻涌。他将手机收起,后退一步和齐铭并肩而立。
“我现在认同你的看法了。”黑发青年轻声说道。
解决这座庙,真的得用火烧。
——————
痛……好痛……
全身的骨骼都仿佛被暴力抽离,连带着剩下的肌肉也跟着颤抖起来。神经在不断发出警告,但却因为身体的主人无法做出反应而只是徒劳地折磨着大脑。
在难以忍受的剧痛之下,许安易猛然睁开了眼睛,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洼水潭。
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老旧雪花屏般的黑白印记,他用力眨眼,想要让自己的视力恢复过来,可所做的努力尽数白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痛苦的尖叫。
“我的,我的手——”男人狼狈地大口呼吸着,平时会跟着一起起伏的胸脯却没有一点反应。他下意识想要调动自己的手去触摸,可只感到了一片空茫。
我这是……许安易呆滞地低下头,看见了离他极近的地面。大理石的、带着灰黑色纹路的、有些脏污的地面。
人类鲜少在保持头部直立的情况下离地面如此之近,所以,一个令人作呕的真相自觉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脖子以下的部位,都已经脱离了这可还在思考和运作的头颅。
“不可能……这不可能……”许安易双目赤红着,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像是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一个接着一个部分调动过去。
手,没有反应。腿,没有反应。腰,没有反应。
神经依旧在运作着,如此诚实地告诉他——你要调动的部分已经不存在了。
一种比□□上的疼痛还要让人无法忍受的绝望感涌上大脑,于一瞬间洗刷掉了他的全部理智。许安易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尖叫起来,哪怕喉咙里翻涌出了血腥味也不在意。
谁!是谁!!!
过度的情绪冲击大脑,让他原先就模糊的视野更加虚晃起来。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他福至心灵一般停下尖叫,怔怔地把目光落到了眼前那双皮鞋上。
“哎呀,你醒了。”穿着宽松卫衣,就像是个普通路人的文弱男人蹲下,沾满了血液的手自然地搭在地面上,“我还以为得过一段时间才能看到你睁眼呢。”
“因为怕死的人在这种时候意志力最坚强了。”纸人尖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徐大人,您是有所不知,这怕死鬼的身体离了头之后还在动呢,差点把我们都拍飞了。”
文弱男人的声音里多出几分兴致:“真的吗?我还从没见过呢。”
“真的真的!不过就是可惜流程都已经走完了,没有办法再让您看了呀——”
伴随着纸人拖长的尾音,徐霖从头颅的面前让开,露出了后方端坐于轿子上的塑像。
原属于头颅的那具瘦弱身体被涂上鲜艳的颜料,厚重的油彩盖住了手臂与背部上的疮痕与针孔。从脖子往上的部位荡然无存,连接脖子与腹腔的位置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血肉被人仔仔细细的刮干净了。顺着凹陷下去的坑洞往里看,一团胶质感的肉静静地躺在这具躯体的腹腔内,富有节奏感的起起伏伏,就像是在呼吸。
纸人们围绕在这具面目全非的尸身前,手中的针线翻飞,为神明的新躯体缝上合适的衣服。拿着锣鼓的纸人立在一旁等候着,时不时和抬轿的纸人一起唱着欢快的曲子。
“兆歲公佑我康乐一生,兆歲公保我寿数齐天,兆歲公护我阴差难寻!兆歲公来!兆歲公来!兆歲公来!”
许安易目眦尽裂地看着这喜气洋洋的一幕,无法控制的赫赫声从破损的喉管中传来,调动起了全身的力气,才扯着嗓子骂出一句:“那是我的!我的身子!你们这群无耻的贼!”
他说得撕心裂肺,徐霖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样大笑起来。
“贼?贼怎么也能说别人是贼啊——”
他拿起桌子上的纸箱,翻倒手腕,让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哗啦啦!黄纸叠成的三角散落一地,几乎要将那颗孤零零的头颅淹没。许安易的眼球惊恐地转动着,可无论转到那一边,上头用朱砂写的借寿咒都不容抗拒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徐霖温柔地将他捧起,如同一个负责任老师在课堂上给误入歧途的学生讲道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做了伥鬼,可就要随时准备好给被害的人偿命才行啊。”
那颗不住颤抖的头颅在他的手掌中停止了动作,表情永远定格在了看见黄纸的那一刻——恐惧、心虚、不甘。
随后,唢呐声响起,刺破云霞。纸人们欢天喜地的唱起来:
“善果难有报,恶果终要偿。若有冤屈苦,轮回镜前忙!”
骨碌碌。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落下,滚入黄纸中,化为了一地艳红的血,和黄纸上的朱砂混杂在一起……
从此密不可分。
入庙那一段剧情是我之前梦到过的,真的就是绕着那个架子走,绕一圈就变一点,绕一圈就变一点……最后变成了一座很大的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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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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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真的非常抱歉现在才出来冒泡……失踪怎么久的原因是我现生学业实在是太忙碌了(T-T)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比赛、实习、考试……真的有点顾不过来 一直拖着也对不起大家,所以我和编辑商量了一下,这本会解v,然后我会努力协调一下现生把这个坑填上 后面的大纲都已经写好了的(其实这本也写到三分之二了……)总之,真的非常抱歉(T-T)解v了我也会填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