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崒旻

7、戳破

　　他猛地抬头，吓了我一条，手里的钥匙都没握住，掉到了地上，我俯下身子去捡，却听到他说：“你喜欢我。”

　　突然被戳中内心的想法，我有些手足无措，就连钥匙也抓不稳，我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否认，我也不想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是，我喜欢你，对不起，我会去和韩队申请调组的。”

　　“你是不是拿错钥匙了？”他调转了话头。

　　“诶？”我摸了摸兜，果然还有一把，好像是早上看到讨论桌上的手铐钥匙就当成是自己的直接收起来了，忘了我的钥匙一直就放在口袋里。

　　毕竟手铐的钥匙长得都差不多。

　　我赶紧拿出钥匙替他解开了手铐，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冷不防被他抓住了手腕：“喜欢我有什么好抱歉的啊。”

　　“啊？”

　　他绕到了我面前，低头看我：“怎么？不是喜欢我很久了吗？今天才想到要调组吗吗？”

　　“我…你怎么…”

　　他轻轻环住了我：“让陌生人迅速爱上彼此的44个问题？”

　　“你——”大概是被他拥在怀里的缘故，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他在我耳边说： “我也喜欢你。”

　　“那看来那个测试还是真的有用的。”

　　“瓜娃子。”他咕哝了一句。

　　“你是不是傻？”他突然松开我。

　　我不解的看他，他屈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那个测试本来就是……陌生人怎么会花那么长时间回答你问题啊，睡会儿觉不好吗？陌生人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坐下陪你聊天吗？”

　　那天我们互相表明了心意，却没有恋爱，根据帝国法律，如果我们恋爱对我来说是严重违规行为，而且我只有还在重案组，才有机会替他洗清嫌疑，他也不想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和我在一起。

　　所以严格来说，我和他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照片你怎么解释？”　我问他。

　　他摇头：“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我话还没说完就反应了过来，我抬头看着林礼：“是他？”

　　他点头。

　　我提高了音量：“那你怎么不和韩队说？”

　　“他不会信。”他十分无所谓的坐回床上。

　　“我去说。”我说完这话也不等他反应就跑了出去。

　　结果和他料想的一样，韩队不信，他和我说林誉是个工作狂，之前已经查过监控，案件发生的时候他要么是在加班，要么就是在参加饭局，可以说是认证物证俱全，他同时警告我不要和林礼走得太近，不要相信他的话。

　　可我相信他，没办法，我就是信他，所以我决定要调查林誉。

　　很巧，当天下班前，林誉来了，来见林礼，这次他们会面的时间比上次还要短，大概只有十分钟的样子。

　　还没等我编好借口，他就出来了。

　　“林先生。”我点头朝他打了个招呼，心想下次再说，于是直接去房间里面找林礼，他似乎多看看了我几眼，我没在意。

　　回去的路上林礼几次叮嘱我不要靠近林誉，我都嗯嗯啊啊的随口应了。

　　等我下班出了警局竟然看见林誉站在门口，撑着一把伞，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何警官，好像很怕我。”他注意到我的举动，突然开口。

　　“怎么会？”我压抑着恐惧，是了，再看到他我还是像第一次见他一样害怕。

　　我相信林礼说的，不是他做的，如果不是他，显然凶手应该是我眼前的男人。

　　我笑了笑：“我是新来的，怕您投诉我。”

　　他摇头，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因为我和他像吗？可你不怕他。”

　　“林先生说笑了。”我转移话题，不想继续他说的像与不像的问题：“林先生，怎么还在这儿？”

　　他先是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下雨了。”

　　“是，还不小。”我附和道，

　　“我在等何警官。”他说。

　　我惊讶：“啊？等我？”

　　“想着何警官应该也要下班了，刚好我带了伞。”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显然是想邀我同行。

　　我摆摆手：“不合适，您是犯罪嫌疑人的哥哥，我们不适合私下接触。”

　　“下雨不好叫车，我车在那边，有司机，何警官不用担心别的。”

　　“那好吧。”

　　我知道你想问我们那天说了什么，可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超过5米，在我的记忆里这大概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大的一场雨，像泼在玻璃上的水。

　　车停到家楼下，林誉不顾我几次三番的推辞下车撑伞送我楼门口，还好他没提出送我上楼，不然我会真的疑心他要做什么。

　　进了家门我闻到爆炒香辛料的味道，我钻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张女士：“妈，我回来了，辣子鸡对不对？不过火好像有点大了。”

　　她挣开我，嗔怪道：“就你鼻子灵，本来打算让你爸去接你，不过他来电话说要加班，怎么回来的？”

　　“认识的人送我回来的。”我可不想把林誉定位为朋友。

　　她点头，一边翻炒一边道：“你这个年纪可以恋爱了。”

　　我撇嘴：“您这哪跟哪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谈恋爱可以，但是你是女孩儿要有分寸……”

　　我提高音量：“妈——”

　　“不说了，不说了。”她没再和我争，但我看得出来她没信，估计是在阳台看到林誉送我回来了，觉得我是谈恋爱了。

　　第二天上班之前，何局在早餐桌上见我洗漱好出来，把报纸放下，意有所指：“咱们这样的人家找对象是不看钱的，最要紧的是——”

　　“门当户对。”我一边接话一边咬了口三明治。

　　他像是被我噎了一下，抿了抿嘴，然后继续道：“你知道就好，我往你卡上打了3000，以后给你涨1000的生活费，咱们家女儿用不着别人养。”

　　我知道老何的心思，怕我谈恋爱一直花人家钱，吃亏，我本来想澄清自己没谈恋爱，但是想到下个月的花贝，硬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吐出一句：“谢谢爸。”

　　上班的时候，我先去林礼房间找他，我一进去就扑到了他身上：“哥哥，怎么办，我们刚分开一晚我就好想你。”

　　我喜欢叫林礼哥哥，他说我是韩剧看多了。

　　他摸着我的头发问我昨晚上下那么大的雨有没有叫到车。

　　我从他怀里钻出来，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说是林誉送我回去的。

　　他生了好大的气，几乎是在吼我：“你怎么敢上他的车？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你别生气啊。”我去牵他的手，却被他甩开，我只得抓着他的衣摆：“你别气，车上有司机的，不然我不敢的，雨那么大，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推拒他。”

　　“你——”他咬牙切齿。

　　我晃着他的衣摆，撒娇：“他理由给的我拒绝不了，强行拒绝不是更可疑吗？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别气了，我保证以后一定避开他。”

　　“没有下次。”

　　我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哥哥，你别气了。”

　　他拉着一张脸：“嗯。”了一声。

　　“他和你说什么了……”

　　我转过身子：“没说什么。”

　　我记不得了，虽然只过了一晚，我确实记不得他说什么了，可能是我打心底里不想理会林誉，只顾着关注外面的雨水，没听他讲什么了，可我不能和林礼这么说。

　　我转回去，皱着眉：“就那种场面话，让我多关照你什么，当着司机他能说什么别的？”

　　我担心他追问，一边踱步一边转移了话题：“话说你哥为什么不用折叠伞啊？”

　　“我哥？”他挑眉：“你说林誉啊。”

　　我撇嘴：“不然呢，你还有别的哥哥？”

　　“你不喜欢叫他哥哥啊？那以后就叫林誉好了。”

　　林礼似乎很不喜欢林誉，我于是打岔道：“他是不是真心觉得他拿的是霸总剧本，拿了一把那么老长的伞，一点不方便，我只在偶像剧里看人拿那样的伞。”我一边说一边比划。

　　他垂眼思索了一下：“直伞？是黑的那把吧？”

　　我点头：“对，是黑的。”

　　“那是那辆劳斯莱斯自带的伞。”

　　“啥子？劳斯莱斯？”我音量瞬间提高。

　　他怔愣了一下，似乎是因为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大反应：“对啊，怎么了？”

　　“哥哥。”我说着把双手搭在他肩上：“你们是兄弟，他开劳斯莱斯，你怎么也该开法拉利吧？你不会是隐形的富二代吧？”

　　他把手放在我头顶按住：“你们警察不是调查过我吗？”

　　“是他们。”我晃了晃食指：“我只负责看着你。”

　　“哥哥，我是不是要实现经济独立了，哥哥，是不是嘛。”我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经济独立这个词是这么用的？你洗头没？”

　　“没洗。”我嘴硬。

　　他一根手指顶着我的头：“没洗就别蹭了，你还有钱给我买新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