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妖》照野玉兰

18、第18章

　　“我去找少族长！”白砚说完木柯转身就往外跑，又被木堂春叫回来，他看姬凤：“你知道木翎在哪？”
　　“是。”
　　“条件是什么？”木堂春问。
　　“你知道。”
　　白霄走到木堂春身边低声道：“要不先答应下来，木翎要紧。”
　　木堂春没有表态。

　　“木族长还真是铁面无私。”姬凤继续拿话激木堂春，“一边是自己儿子，一边是坚守多年的原则，我倒想看看对木族长来说孰轻孰重。”
　　“姬凤！”白霄厉声呵斥道。

　　“就现在。”姬凤低声对雷无邪道。
　　在白霄试图拿孩子威胁姬凤的时候，雷无邪毫无征兆奋起反抗，原本只用来束缚行动自由的结界顷刻被冲破，雷无邪抱着孩子瞬间移至人群之外。

　　白霄想都没想便祭出杀招，被半路而出的姬凤挡下。
　　身体如被生生撕裂一般重重摔在地上，滚烫腥气的血液不可控地涌入鼻腔嘴巴，最后浸湿身体。
　　姬凤倒在地上，猩红模糊的视野里只有从始至终没回头的雷无邪。

　　“你问阿翎的下落，我去追雷无邪。”白霄说完就走。
　　木堂春走到姬凤跟前，看她因痛苦而蜷起的身体微微抽搐，眼中滑过一丝不忍。
　　木川见状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翻了一瓶药递给木堂春：“只有这个了。”

　　得到木堂春的允许，木川蹲下身想喂给姬凤，姬凤却不肯接受，“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木堂春见她才说完又呕出一口血，摆摆手让木川将她扶起来，轻叹了一口气才徐徐说到：“你哥的死确实是我的过失，让本就不喜束缚的你被迫担起飞羽族的重任，现而今相同的情况又落到青青身上，我也不想狡辩什么，但雷无邪接近你的目的绝不单纯，我虽不知道是什么，但多半跟那个孩子有关，他从来也不是真心实意对你和你的孩子。”

　　姬凤染了鲜血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信你？”

　　木堂春摇头：“我不是让你信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带着仇恨，并把这份仇恨留给青青。”

　　姬凤垂着眼，眼泪顺着脸侧滑下，又被她倔强擦掉，她不信木堂春的话，却又忍不住地胡思乱想，喉间一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死掐着掌心，强撑着越来越重的眼皮，心里期望着能传来一点好消息。

　　雷无邪强撑着一口气逃出了飞羽族，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怀里的孩子大概察觉到了不安，哭个不停。

　　雷无邪没有哄他，狰狞的面孔此时看着分外冷静，他盯着嚎啕不止的小孩，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很快便摇摇头，将刚才莫名涌上心头的感觉抛开，手覆在小孩头上。

　　“等等！”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雷无邪停下动作，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木翎，无不感叹道：“你的命还真是大。”

　　“等一下。”木翎伸手制止他，见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才缓了口气，装作毫不知情问道：“凤姨呢？她怎么不在？”
　　“我俩走散了，她被妖族抓回去了。”雷无邪道。
　　“这样…”木翎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又道：“你打算带着孩子去哪？”
　　“不劳费心。”
　　“你听我说，或许我可以……”

　　木翎话没说完，雷无邪登时后退数丈警惕着看向木翎身后，木翎还没回头，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孩子，难为你拖住他，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白霄上前一步，挡在木翎前面看雷无邪：“孩子留下，你可以离开。”
　　雷无邪见状转了转眼睛，“你保证？”
　　“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白霄轻蔑一笑，“我只要那个孽障。”
　　雷无邪垂眼看了一眼怀里的包裹。
　　“想清楚了吗？我的耐心不多。”白霄说完下一秒身形移动，雷无邪本就负伤勉强躲避几招后，冲木翎过来，将怀里的包裹抛在他手中，
　　“你不是想要孩子？给你！”

　　木翎飞身上前将孩子接到手里，忙拉开盖在他脸上的毯子，身体就是一僵。

　　他抱着小孩软绵绵的身体跟白霄一道回了飞羽族，木堂春见两人回来，加快脚步走到跟前问：“你没事吧？”
　　话音虽然平静，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担心。

　　木翎摇摇头，露出怀里已经没有半点生命迹象的孩子，他的小手搭在包被边缘，萦绕在手指间的黑色魔气散去后，那只是一双软绵绵的小孩子的小手。

　　木堂春挡住姬凤的视线，声音微微提高了些：“还是让他跑了。”
　　“是。”木翎道。
　　后面的一直强撑着的姬凤听到这话安然闭上眼睛，木堂春回头看木川，木川轻轻摇头，他才疲惫地摆摆手，让木翎将小孩放置在姬凤身旁。

　　荒野外，雷无邪仓皇逃窜时狼狈地摔在地上，他迅速爬起来，警惕着四周，确定再没人追上来，嘴里恨恨地开始咒骂。
　　他疯癫似的来回转悠，布满纹路的脸愈发狰狞，这回虽然从孩子身上拿回了想要的，但没能利用姬凤让妖族损失惨重，实在是失望。

　　他满脑袋里塞着的都是报复妖族的办法，还没等他想一个最佳的出来，荣深来了。

　　“你怎么在这？”
　　“你说呢？”荣深反问。

　　奎八带着景七可巧从另一边出现，双双停在原地，景七扫了一眼雷无邪和荣深，推开奎八，将自己与他的距离间隔开来。
　　“景七。”奎八一时也有些拿不准荣深的意思了，他让自己叫景七来，总不能是为了杀他。

　　雷无邪看见景七，就是冷嘲：“怎么，见了新主人就忘了自己原来的主人是谁了？”
　　景七垂着头，煞白着脸不说话。
　　奎八看了一眼荣深低下头来，跟着景七一起站着没动。

　　荣深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有些困惑看雷无邪：“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很失望吧？”
　　“还真没有。”荣深颇为认真道。

　　“他两身上的血咒怎么解？”荣深直白道。
　　雷无邪狞笑道：“解不了。”
　　“杀了你也不行？”荣深依旧平静问道。
　　“也是个办法。”雷无邪点头，“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为了他两这种货色值不值，他两现在能背叛我将来就能背叛你。”雷无邪道。

　　“不然这样，我替你杀了他两，以后我们和平相处，大块头头脑简单，以后魔族还不是咱俩说了算，你觉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杀你和姬凤的孩子？”荣深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
　　雷无邪顿了顿，“这不关你的事。”
　　“你恢复的这么快，是因为他吗？”荣深依旧问。
　　“别胡说八道！”雷无邪恼羞成怒。
　　荣深见他这样也不恼，若有所思道：“还有其他用处吗？”

　　“怎么？你也想找妖族女人生一个？”雷无邪猥琐一笑，“你若同意我刚才说的，我就告诉你。”
　　荣深摇摇头，“我还是自己验证吧。”

　　雷无邪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下一刻荣深就出现在了他面前，语气颇有些失望道：“反应能力没变。”
　　雷无邪伸手抓他，又被荣深躲开。
　　等雷无邪发狠想扯过旁边的景七奎八来引荣深来时，荣深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你就这点本事？”

　　这话成功激怒雷无邪，单是速度便提升了不少，两人少有的拳拳到肉的打法，荣深几乎没做多少防御，扛下了雷无邪在短时间内的所有攻击，而后又道：“力量也一般。”

　　“啊啊啊！”雷无邪有种被戏耍的无力，几次就要抓到他的衣角，却总是差一点被他闪开，雷无邪突然转变方向。
　　要逃吗？
　　“你别后悔。”雷无邪喊道。
　　荣深没有犹豫跟上去，他以为雷无邪会逃回魔族，然而却在某处停下来。

　　荣深往四周看了一眼，“这种拙劣的伎俩就别拿出来现眼了。”
　　雷无邪笑道：“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周围的场景如平静的湖面被骤然投石一般漾开，刚才还晴好的天气变了模样，阴森湿冷，荣深都不用辨别，这跟回家也没区别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被这里不好的回忆冲击到。

　　雷无邪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甚，“别装了，你该不会不知道这是迷雾森林吧？”
　　“我知道。”荣深打断他，“还有别的吗？”
　　“再厉害的妖魔进来也只有死路一条，但我不会。”
　　“为什么？”荣深问。

　　“看你要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数年前我在这里见到过一个小孩，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快死了，他说他就是从这里面爬出来的，跟他一起的还有很多孩子，都死了，唯独他活下来了。”
　　“他是妖魔混血？”
　　“是，那之后我抓了不少妖族女人，也有过几个孩子，但无一例外都死在迷雾森林了。”

　　“那又是为何？”荣深好奇。

　　雷无邪盯着他，突然一笑：“很简单，乌瘴是妖魔不相溶的产物，只要找个跟你修为相近的妖族女子，生下来的孩子，体内的妖气和魔气达到平衡，就能适应迷雾森林，能无所顾忌在里面行走。”雷无邪道：“可惜他受伤太重，我还来不及带他回去，他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