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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没见过的小院子 ...
——冲进门里的下一秒,门在身后合上了。光线和声音被切断,黑暗像丝绒窗帘一样裹住我。
上次来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这个地方好像和其他任何一条世界线隧道都不一样。这里是独立的,封闭的。我的方向感混乱了,分不清前后左右。我下意识地回头朝身后看,那扇门无影无踪,像砂糖在黑咖啡中融化。
……该不会是坐标错误,来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我想起上一次写下那个地址的时候,K说过,同一时间,所有宇宙中只有一个文阳路20号4幢501能打通店里的电话;而现在,连来自那一边的通信讯号都不存在,所以这个坐标也没法连接?
我试着朝前迈出步子,同一时间,左手被抓住了。
“你在哪儿?”是薄荷巧克力的声音,“我看不见你……这里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但看不见我又有什么好慌张的?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让他知道我在哪儿,省得他又大惊小怪。
薄荷巧克力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笑。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下一秒,猛然想起刚才我又把皮肤还原成了树皮——也就是说,从把我挖出来开始,他看到的就是一张树皮脸。
和上次一样,又是一张树皮脸。
并且现在抓着他的那只手,也是粗糙的,干燥的,凹凸不平的,植物纤维聚合体。
啊……这真是……那可能……怎么办……要不然……
——算了,反正现在谁也看不见谁,特殊情况,节能为上。我立刻放平心态,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刚才你怎么躺在地里,”薄荷巧克力又开口了,“我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低头一看,是一条呼吸根,再顺着往前望,沙子里好像埋着什么东西——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赶紧过去把你挖出来了。”
挖我干嘛?他要不挖我,我舒舒服服地在地下睡一觉,说不定起来就是个大晴天了。
“因为……因为上一次的时候,也是风暴来了,你被风吹走,差点就被沙子埋了,”薄荷巧克力犹犹豫豫地说,“我以为这次也是……”
上次?哦,就是K说的,他给我接生的那次吧?
薄荷巧克力突然又咳嗽起来。怎么回事?沙子进嗓子了吗?
“……这个坐标是哪儿的,”咳完了,他又问,“是你之前送餐的地方吗?”
我点头,点完意识到他现在看不见,于是用手指在他掌心戳了两下,希望他能意会。不料他小声“啊”了一下,还缩了缩手掌。怎么,超级英雄还怕痒?
(不对,我现在的手指也是树皮的,他可能以为突然被树枝捅了,那确实有些吓人。)
薄荷巧克力又咳嗽一声,开口:“反正门也不见了,我们不如往前走去看看,说不定在那个故事里能找到新的门,就能回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不是有戏的世界,也不知道有戏还在不在那儿。而且现在一点光都没有,他说“往前走”,哪一边才是“前”呢?
我蹲下/身,用左手抚摸脚下的地面。这是一种粗糙疏松的质感,像风化的岩层,可又比我想象的要坚硬。我用力抠了几下,没能抠下碎片来。
看样子,我没法朝地下扎根,只能长出枝桠往前探路。这两种方法的区别在于,后者会让我渴得更快。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用手贴着地面,无数芽尖从我的手指萌出,它们飞快地朝各个方向生长蔓延。身体里又传来“噼噼啪啪”的纤维断裂声了,水分正在流失,枝条恐怕也长不了太长。烦人,早知道会这样,我先喝一桶水再出门。
“你怎么了?”薄荷巧克力问,“我听到有什么东西断开的声音,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能有什么事。我每天都要见识无数次世界末日诸神黄昏,目前这点情况,只是小菜一碟——
“啪”,比之前更响亮的爆裂声。与此同时,左侧肩胛骨骤然一痛。
我顿时抽了一口气,半侧的身体几乎瘫软下去。
下一秒,某束芽尖上的绒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立刻,我忘记了肩膀的疼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手,追踪那一束信号。
——是风,有风从那个方向吹来。
风,还有潮湿的水汽,和雨后土壤的气息。
那里是出口!
我切断了一部分连接的枝条,站起来,顺着那一束芽尖往前走。薄荷巧克力被我拉着,急急忙忙跟了上来。
“你找到出去的方向了?”他又问了。他怎么那么多问题?他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嗓门还这么大,我都快感觉不到那一头气流的震动了。
顿时,薄荷巧克力不说话了,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他该不会真的能读心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一直不搭理他,他觉得没意思,所以不说话——希望是因为这个,千万要是这个。)
我们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越往前走,出口的位置就越清晰地传递到我的大脑。为了节省体力和水分,我把大部分枝条都切断了,只剩下一条连接着我左手的食指。很快,视野中出现了一点光亮,又走一段之后,皮肤感觉到了空气的流动,耳边也隐约听到蹦跳的鸟鸣声。
我加快步子,薄荷巧克力也跟着小跑起来。终于,阳光从黑暗的破口刺入,我朝着那一片光亮一头冲了出去。一瞬间,整个世界亮起来了,蓝天白云,鸟语花香——显然,这里不是有戏的房间,这是哪儿?视野中没有直达天际的大楼,没有横冲直撞的飞行器,也没有异形生物和全副武装的科学特搜队;倒是有山有水,有田野和树林,还有石子路和小木屋。天幕干净、空旷、完整,没有被建筑和电线切割,空气是新鲜湿润的,风里吹来花粉和泥土的清香……我们到了某个小村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画风和长相都没有变化,这个世界并不在意外来者吗?我收回视线,查看周围:眼下,我们似乎在一个荒废的院子里,一侧有一道矮墙,石砖都开裂了,裂缝里爬满青苔和藤蔓,另一侧是青石砌成的走廊,廊柱是一整段上了清漆的圆木,屋顶是尖的,像一本书脊朝上的翻开的书,用木头和瓦片搭盖成。我对木制器物没有特别的看法,但一下子把这么多圆木摆到我面前……如果我是人类,那这里大概就像一座矮矮的,小小的,破旧的,人骨教堂吧。
不过,人呢?
枝头有鸟啼,草丛有虫鸣——唯独没看到人。
“这房子的造型好奇特,和我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薄荷巧克力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又轻,又细,比起说话,更像是午后的微风吹起一张书页。我忍不住转身,朝他比划:可以大声了。
要是一直这么吹着气说话,也怪恶心的。
他脸上一红,点头:“好的。”
——刚才又是风沙又是黑洞的,我也没机会看清,没想到他的新外形还挺好看,五官柔和,身形挺拔,巧克力色卷发和薄荷色眼睛的现实搭配也十分和谐。在我见过的真人形象里,这张脸不算最英俊的那一拨,但胜在气质清爽,像是九死一生消灭狂暴外星人之后,还要急急忙忙回到学校,从后门溜进教室应付教授点名以免期末被挂的那种超级英雄。
(那,他的演员,应该不会……吧。)
薄荷巧克力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是因为我一直盯着他看吗?下一秒,我想起一件事,立刻转过身背对他,调整。
好了,现在脸上不是树皮了。
但不妙的是,我还没来得及展示我的正常状态,一阵强烈的干渴像火焰一样烧起,左肩被遗忘的伤口紧跟着开始抽痛。我对痛觉的感知很迟钝,可这一下措不及防,我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看样子,那一块骨架多半是断了,偏偏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体力去修复它。我切断左肩附近的神经,让痛觉暂时消失,迟疑半秒,又把皮肤还原成了树皮。
哎,比起好不好看,还是赶紧去找水喝吧。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薄荷巧克力又问,又问,又问。虽然才过去半分钟,但我已经再度觉得他烦人了。我朝他转过身,指指眼前的小房子,又比划几下,表达我的喝水需求。
虽然刚才看到田野附近有波光闪动,但实在有些远。这屋子里如果有人,应该就能找到水。即使没有,这里有那么多树,说不定哪棵就结了果子,能让我啃了应急。
我转身要朝人骨教堂走去,又被薄荷巧克力拉住。他说“等等”,等什么?又有什么事?
——肩胛骨的伤痛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因为内部的神经被切断了,我只模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然后,湿润的感觉从伤口扩散,皱缩干瘪的细胞重新获得水分,受伤的组织逐渐恢复了形态。
“你转身了我才发现,这里是什么时候伤到的?”薄荷巧克力说,“你应该告诉我,就不用一直忍痛了。”
我回头,看到他用一只手贴着我后背的伤处,隐约有一团银蓝色的光华在他掌心跃动。但只一秒,我的视线才刚捕捉到它,它就熄灭,消失了。
薄荷巧克力收回了手。
“不疼了吧?”他问我。我点头,他又笑了。
确实不疼了,肩胛骨的断裂处愈合了,手臂也恢复了活动能力。只是我眼下不能浪费水分,所以暂时无法把神经复原。
(不过,他原来是有治愈技能的吗?那为什么上次,好像是……)
“我们去屋子里看看吧,我也有些渴了,”薄荷巧克力说,“屋子里也许有水,说不定还能找到门。”
——但很遗憾,并没有。
我们从走廊进入房子,一连穿过几个房间,没有发现食物或水。这似乎是个废弃的小屋,到处不见人影,却又非常干净,没有蛛网,没有落灰,比K的破店都干净。一个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瓦罐,都用黄泥封了口,还贴了胶带似的纸条,纸条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另一个房间像是卧室,靠墙摆放一张方方正正的小木床,支起的床架上挂着布帘子,对面墙壁的架子上放着一列铃铛、木剑、钱币之类的小玩意,还有一把长柄上接着白色的流苏,扫帚不像扫帚,拖把不像拖把的东西。这都是干什么的?
沿着走廊绕了一圈之后,我们到了一个最大最宽敞的房间。这里大概是用作客厅的吧,房间里摆了一套木制桌椅,桌子也是四四方方的,椅子的椅背上用细致的刀功刻出许多人物的造型,还有一些飞禽走兽,大概是某个故事的片段,看得出来他们是被一定的逻辑联系到一起。房间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几个宽袍大袖的男人。每个人都是黑发黑眼,还有一把乌黑光亮的长胡子,一直垂到胸口,垂到腰上。在别的世界线,我从没见过这样打扮的男人。
薄荷巧克力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朝我摇摇头。我也摇头。这里到底是哪儿?
我们在房子里绕了一圈,一无所获。因为气氛怪异,也不敢随便动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会儿,我们从一扇双开的大门里出去了。门外是另一个院子。大概是前院吧,这一边的院子比刚才的要小一些,一侧养着些鸡鸭,另一侧种了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树干也非常粗壮,看上去少说30岁了。
——有一个男人坐在树下。
他背对我们坐在一张长凳上,身上穿着单薄的白布衣和黑布裤,鞋子也是黑色的粗布鞋。院子里是稍微平整过的黄泥地,但他身上一粒尘土也没有。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口中念念有词。我听不清也听不懂,不过他好像在哼什么小曲,那些字句是循着曲调被唱出来的。
我准备过去找他要点水,薄荷巧克力又拉住我。他摇摇头,又指了指那个男人。
怎么了,他发现什么了?
那男人哼着曲子,摇头晃脑。某个句子结束的间隙,他手里的扇子也跟着一停。
男人捂住额头,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他抬起手臂,拿扇子朝天空一扇。
一瞬间,碧晴的天空被云幕笼罩,天色暗了下来。
男人盯着天空望了一会儿,又摇头,口中连连说出某个短促的词语。他手中的扇子又是一扇,太阳也消失了,夜幕降临,星星像气泡一样从夜空释出。紧接着,一轮圆月从云层之后显现。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扇子,重新哼起断断续续的曲调。可这一次,他的哼唱只持续了两句的时间,他又开始摇头,扇子不停地拍打长凳,看上去有些懊恼。不一会儿,他抬手朝天空猛力一扇,顿时,月亮变成了红色。
月光落在小院里,到处像被血水浸染。夜风变大了,树叶被吹落,屋子的木门木窗在风里“噼啪”作响。旁边的鸡鸭慌张地挤进笼子,枝头的小鸟也瞬间不见了踪影。
男人终于点头了。他从长凳上站起来,反手一背,满意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我突然能听懂他的话了。他在说——
“对,对,是这样的!僵尸现世的那一夜,就是这样的!”
我年轻的读者们可能不熟悉这一位(虽然我也是刚补的课)
但他确实是一代人的超级英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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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没见过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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