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鹤报恩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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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的小床让给了白碧姐，自己抱了床毯子决定去客厅地毯上卧着。这几日，我渐渐的习惯了睡床的感觉，也能找到让自己卧着很舒服的姿势了，不过偶尔的睡地板感觉也不赖。我刚在地毯上放下枕头，卿哥就把我拽进了他的房间。我有点不知所措，卿哥随口道，“地上冷，你和我睡好了。”
呃，这是什么状况。不过看着卿哥不容置喙的样子，我还是乖乖的上床睡觉。卿哥对我听话的样子很满意，笑的很受用。卿哥房间的床蛮大，虽然零零散散的放了很多书，不过比小房间的床柔软舒服多了，果然是很会享受的人。
看着卿哥金瞳青发的样子，多日下来，我已经习惯了。卿哥在没人的时候，估计是为了减少法力的消耗，会将自己的眼睛还有头发变回原本的颜色。刚开始在我面前还装样子，后来估计也习惯了我的存在，到家就会变色。变色龙，魔鬼卿，真是合适的形容词。
不过凭良心说，卿哥本来的样子还真挺……魅惑。金色的眸子，瞳孔微微泛着白色的光，碧玉般青色的长发刚刚过肩，尖俏的下巴，配上那张毒辣的唇舌。正印证了一句话，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有毒，越是甜美的果实往往最要人命。就好比卿哥，这样的皮囊之下，隐藏的是一颗多么扭曲的……呃，心。
卿哥很自然的在我身边躺下，伸了个懒腰，看到我不自然的样子，卿哥眯眼笑。我被卿哥看的有点心虚，鼓了鼓腮帮子，“我还是不太习惯躺着……”
“那就卧着吧，吾准了。”卿哥伸手揉揉我的头，顺带把我拉近了一点，结果我就以侧卧的状态窝在了卿哥的肩窝。我咬牙。
“卿哥……这是什么状态？”
“你姐姐都说把你交给我了，我当然是多关心关心你的状态。”卿哥揉我的头毛揉上了瘾。
我干笑，“不是性骚扰的状态？”
“哦？”卿哥挑眉，却没有睁眼，“难道你是怪我一直没有骚扰你么？”
我服了，卿哥在别人话里找包袱的本事，越发精进。不过你别说，卧在卿哥肩窝里的感觉，居然异样的良好。
终于又见到了白鹤姑娘，一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一天，我是真的累着了。窝在卿哥怀里没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曚昽中，我感觉似乎有人吻吻了我的头顶。
睡到半夜，我猛然醒来，被窝另一边凉冰冰的，我才发现卿哥坐了起来。我揉揉眼睛，轻声询问。卿哥抚摸我的头，金色的眼眸在黑夜里发光。“白碧好像在哭。”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貌似什么也没有听到，卿哥起身去隔壁敲门，我光着脚爪也跟了上去。
白碧姐果然在哭，躲在被子里低声的落泪。卿哥拧了个温水浸过的毛巾给她，“有什么就说出来吧，憋着会憋坏的，反正大家都是同类，你也不用忌讳什么。”
白碧姐姐擦擦眼睛，瞅瞅我。我握住白碧姐的手，安慰她。白碧姐似乎终于平静下来，跟我们讲了这几年中，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碧姐和她的丈夫韩泽，是一见钟情的。那时候韩泽已经有了妻子，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韩泽是白碧姐过去的救命恩人，不过在他们认识之前，白碧姐也并不知道，只是相处过后，白碧姐无意中发现的。命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韩泽今世加上前世，统共救了白碧姐三四次，虽然每次都是不同的样貌，不同的轮回。但终究是前世今生狗血的缘分。太多的债，太多的情，太多的缘分，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太多的业。缘分一旦结下，有时候，就会成为灾难。白碧姐就是例子。
在她第一眼看到韩泽的时候，那积淀的业果来了，铺天盖地而来的似曾相识的感情，也许是未知的灾难，但往往会让人误以为那是命运的相遇。是了，他们自以为一见钟情，刹那间，世界仿佛都亮了。那是她想要的，她这样认定。后来知道他有了妻子女儿，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可是，只要见到他，就让她很满足，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总是远远的观望他，却不知道，他也在与他相见的第一面，就深深被心中莫名的悸动困扰。终于，他先向她表明了心迹，他说他想和妻子离婚，想名正言顺的娶她。白碧拒绝了，为了自己的幸福去破坏另外一个女人的家庭，她做不到。他理解，便不再提起。他们互相尊重，从未有越轨行为。只是每一次简短的一番寒暄，就能让彼此开心不已。
可是最后他的妻子还是发现了他们之间互生的情愫。于是他们决定分手，爱不是一切，爱也不是伤害任何人的理由。可是她的妻子却无法释然，从此，他的家里像翻了天，无故的找茬，每天的冷言冷语，刻薄中伤。随后，他查出了ALS。妻子不但不理解，反而天天吵闹。你休想我与你离婚，我死也不放你两快活。身体心灵双重的重压下，他终于忍不住了，找她倾诉。结果就在他和她见面的那个晚上，她的妻子歇斯底里的跳楼自杀了。
于是这个业，彻底的报在了白碧的身上。
连翻的打击让他很快病入膏肓，行动都困难了起来。父母怨他不负责任，逼死妻子，周围人指责他始乱终弃，不是个东西。他在被救护车紧急送到医院的晚上，告诉白碧，他说他对不起妻子，对不起白碧姐。白碧姐却毅然的说，娶我吧。我来照顾你。
卿哥问白碧姐后悔么？白碧姐笑笑，摇头。为什么要后悔呢？我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和他相遇啊。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即便再辛苦，也是幸福的。
卿哥摇头叹气，你这么做，为了什么呢？又得到了什么呢？
或许，只是为了爱吧。白碧姐笑笑，反正我命数已尽，所以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卿哥没有说话，只是冷笑。我觉得气氛很是不对，赶紧打圆场。一边安慰白碧姐说，白碧姐这么善良，一定能够有好事发生，一边给卿哥顺毛，小妖精的世界和卿哥你的肯定不能一样，不管是不是爱，白碧姐已经做了，不要太计较。终于顺的卿哥神情不再那么阴沉，我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白碧姐本来还很低沉，但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渐渐的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看来，小虎和青大人关系的确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嗯，放心，我们一直关系很好。”卿哥笑的不冷不热。
之后白碧姐的话痨毛病翻了上来，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卿哥听了一会耐不住，说第二天还有课，就自行去睡了，我就陪着白碧姐说了很久，终于陪到白碧姐心情好转作罢。迷迷糊糊的摸回卿哥的床上，卿哥身旁空出了一大片，显然是给我留的位置。其实卿哥人真的还是蛮不错的，临睡着的时候，我这样想。
结果第二天早晨，我就决定收回之前那句话。卿哥想来是因为晚上没有睡好，这个早晨的起床气异常的大。虽然他平时也习惯早晨起来先欺负我一顿，尤其是晚睡之后的早晨，比如之前踩我肚子。但估计昨晚睡的着实太晚，卿哥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加魔鬼。
可怜的我，今天早晨是被一脸阴沉，起床低气压严重笼罩的卿哥一脚从床上踢下来的。嗷嗷，我的屁股，摔的要成八瓣了。
在凳子上加了好几个软垫，我扁嘴等早饭。虽然早起不顺，但好在还有白碧姐亲自下厨做爱心早餐，勉强挽回了我so down的心情。
燕麦粥里加了葱花和火腿丁，还有昨晚剩下的炸馒头片，金黄黄，虽然简单，但却灰常好吃。卿哥眉头舒展了不少，显然早餐多少缓解了他的低气压，脸色依旧有点阴沉，但我能够感觉已经比早晨刚起来的时候好多了。
忽然想起今天卿哥似乎有一天的课，呃，不知道是哪些可怜的学生要听他的课，今天可千万不要迟到或者上课睡觉啊，会死的很惨。我不禁在心里为那些学生暗暗祈祷。
经过昨夜，我想了又想，决定这几日都跟着白碧姐。白碧姐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周围那么多烦心事，况且……说不定，时日也无多了。我把这个想法和卿哥说了，卿哥不置可否，淡淡的说了句随你。听着卿哥这么说，我心里一沉，卿哥越表现不在意的时候，往往越是他生气的时候，卿哥突然这么好说话，未必是什么好事。
“卿哥你这么简单就回答，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我挠头打哈哈。
卿哥嘴角一斜，“怎么？我难道是那种会故意刁难人的人？你这样认为我啊？”
“呃……不是不是。”我赶紧摇头，人说老虎屁股摸不得，卿哥的逆鳞，还是不要触的好。
虽然卿哥不太高兴我去陪白碧姐，但早饭过后，还是很好人的用瞬移将我和白碧姐送到了韩泽住院的医院，随即才去上班。
原本略带疲倦的白碧姐，走进病房看到韩泽，似乎一下子，就脱去了所有疲惫。韩泽在看到白碧姐之后，眼睛里也始终带着一种微微闪动的光。白碧姐给韩泽擦拭身体，喂饭，喂水，握着他的手和他说话，说我是她以前的学弟，过来看看她。我时不时的给白碧姐打下手。韩泽身体已经基本不能动了，眼睛却一直追随着白碧姐，仿佛在追随救赎。之后我将韩泽抱上了轮椅，和白碧姐二人一起推着他出去散步。白碧姐说谢谢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带韩泽散步的准备工作，都是一个大工程。果然男孩子就是有力气，真好。我挠挠头，不好意思。韩泽听到后微微笑了，轻轻的说，碧，辛苦你了。白碧也微笑，说什么呢，傻瓜。两个人说的不多，仿佛已经情意相通。我看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似乎应该为白碧开心，却也有点不自在，大概是当电灯泡的感觉吧，着实不好。
起初一直在想韩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白碧姐付出到这样。然而等现在看到，不由有点失望。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类男人。眉目还算俊朗，身体由于病痛很瘦弱，所以也就显得很白净。但是随着慢慢的聊天和相处我似乎明白了，白碧姐和韩泽哥彼此之间的那种东西。倒还真是一种心意相通，似乎有莫名的默契。很多事情，两个人一说就明白，相对而笑，剩下我一个局外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到白碧姐开心，我忽然又觉得无所谓，她能笑觉得幸福，就行了。
之后白碧姐去打工，我留下陪韩泽聊天。韩泽的父母对于他和白碧的事情，做法很极端。因为与前妻的财产纠纷还没有了解，两位老人就让律师出面冻结了属于韩泽和前妻的共同财产。韩泽和白碧毅然的结婚，更加刺激了两个老人的精神。他们放话，如果韩泽敢娶白碧，就和韩泽断绝关系。两个老人说到做到，事情做的很绝。接走了孙子，冻结了财产，放任生病的韩泽自生自灭。起初或许还是希望韩泽能妥协，结果弄到现在，似乎已经是为了绝情而绝情，面子一旦撕破，连和解的余地都不必再给。从结婚之后，韩泽治病的花费，除了韩泽自己的私房之外，基本都是白碧姐在支付。
怪不得白碧姐会去超市打工啊。虽然白碧姐是妖精，有妖法，有妖力。但所谓妖法妖力也不是无中生有，妙手空空就能变出柴米油盐金银珠宝。妖法妖力的作用，也仅仅是一些驱动自然超越自然的力量，而不是像所谓魔术无中生有。所以白碧姐会那么辛苦的去打工，我想着想着，越发心酸。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前妻。但最幸运的事情，是遇到白碧。我是个糟糕的男人，抛弃妻子，可后悔却没有用……韩泽微笑，说的时候，很平淡。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回答，我只是忽然似乎明白了一些，白碧姐的心情。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这就是，所谓缘分。
听说妈妈把白碧赶出来了？韩泽叹气，向我询问。
我有点不知所措，说不是是骗人，说是，不知道韩泽会怎么想。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嗯，所以白碧姐现在住在我那边，你放心，她很好。”
韩泽微笑，似乎放心了，“谢谢你。帮我照顾好她。”
这话听着有点像遗言，我不敢多想。
等到快下午，白碧姐打工回来，顺便还提来了一个保温饭盒。她说是人参鸡汤，可我却知道，那里面不是鸡肉，而是白碧姐自己身上的血肉。白碧姐一勺一勺吹的不冷不热刚好合适，喂给韩泽。韩泽很享受，眼神带着宠溺一口一口的喝，看着白碧姐微笑。时不时的说，真好喝，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的手艺。每当这个时候的白碧姐，就会笑的眯起了眼睛，开心的就像个小孩。
我心里有点微微发酸。为什么上帝要这样对待他们？为什么明明是该感动的事情，却让我……高兴不起来。把白碧逼到如今这地步的，那该死的契约，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天就这样过去，晚上卿哥过来接我和白碧姐。白碧姐看着卿哥一直在笑，问她为什么，白碧姐不说，只是说，其实青大人还是很在意你的。我莫名其妙。
这天晚上我依旧和卿哥睡，卿哥依旧将身边的位置留了出来。这天晚上白碧姐没有哭，我却悄悄的蒙着被子落泪了。
卿哥伸手把我搂了过来，拿过纸巾给我擦眼泪。
“如果真当她是姐姐，就该陪她好好的走完，这最后的路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鹤报恩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