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白鹤报恩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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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白鹤姑娘，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是远远观望，我却也能看出，白鹤姑娘很虚弱了，身上的灵气几乎没有，明显已经气数将近。
我不明白，白鹤姑娘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白鹤姑娘以前是很漂亮的，清纯，温柔。黑色长发，白净的面庞，算不得角色，但也清秀脱俗，笑起来很好看。可是如今的白鹤姑娘，脸色几近惨白，唇上也毫无血色，头发稀疏枯黄，身体瘦的脱了形，眼角低垂眼窝深陷就像我曾经在电影里看过的僵尸，只不过白鹤姑娘比僵尸白点，干净点。
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扭头看向卿哥，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不觉中，似乎求助卿哥，已经变成了我的习惯。
卿哥眉头紧锁，微微叹气，“如果推测不错，白鹤姑娘的确命不久矣了……朱夜倒也没说错，她现在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心头重重的一沉，咬住嘴唇。“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拽住卿哥的袖子，再也无法冷静。卿哥无奈，甩开袖子，转而按住我的肩膀，“小白，你冷静点，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不如直接去问问白鹤姑娘，反正现在人也就在不远。”说完，扭头用目光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柜台前向过往的行人推销商品的白鹤姑娘。
望着白鹤姑娘，明明心里知道要去，可是我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灌了铅似的。卿哥略带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无奈叹气，“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就回去好了。”说完，扭头就要走。
我赶紧拉住卿哥，尽管他这么不给情面，我还是很感激他。刚才为了赶时间，卿哥带着我差不多算是瞬移过来的。这种法术很消耗法力，我知道。
“卿哥，我……我们再看看好不好，我莫名的觉得，直接这样就去问，太唐突，不好。”我抿下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心情。
“哦……你还害羞啊。”卿哥没好气的回应。
我摇摇头，卿哥能调侃我，证明他是默认同意了。和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个习惯还是了解的。
白碧姐做完了超市的促销活动，似乎还拿到了一些赠送的东西，看上去很开心。一路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似的。这简直就像是个纯粹的家庭妇女嘛……我不由感叹。
穿过商业街，过了天桥，白碧姐上了公交车。卿哥掏钱，带我打车跟了上去。一路尾随，最后的目的地，居然是一家医院。跟着上了楼梯，白碧姐走进了住院部。
因为无法进入病房区，我和卿哥只好等在外面。卿哥果然很有本事，居然去给护士小姐套近乎，口才好长得帅的确有市场，没两下就把护士小姐俘获了。看着护士小姐一脸陶醉的和卿哥说笑，我忽然恶趣味的想，如果卿哥的恶魔本质现在让这个小护士知道，指不定得乱成什么样呢。没一会，关于白碧姐的情况差不多的就被卿哥从小护士嘴里问了出来。
医院里住的是白碧姐的丈夫，叫做韩泽，据说白碧姐每天都会来看他。韩泽得的是一种很古怪的病，学名似乎是什么，肌肉什么什么硬化症，简称ALS。小护士很感慨的说，唉，挺好的一个的男人，就得上了这种病，绝症啊，花钱也得死，不花钱还是死，不花钱死的快，花钱家人跟着一起遭罪。随即又感叹，韩泽的妻子白碧倒是真不容易，明明不被婆家接受，却还不离不弃的，倒也真让人感动。
说了一会，小护士突然压低了声音，悄悄的对我和卿哥说，“我告诉你们个事啊，可不要说是我说的……其实那个白碧啊，不是韩泽的原配，是个小三哦。”
小三？我闻言顿时愣了。我实在无法将小三这个词和温柔善良纯洁如仙子般的白碧姐联系在一起，和人类结婚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做小三，白碧姐到底怎么想的？
之后小护士絮絮叨叨的还说了很多八卦，比如因为是小三，所以逼死了前妻，虽然现在扶正了，可是也因此让韩家的公公婆婆很不喜欢，据说至今还不肯承认白碧。而且最近似乎在遗产房产还有与前妻的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上纠缠不清。
我越听越糊涂，扭头看看卿哥，虽然卿哥微笑着陪着小护士在说话，但我明显能看出来，卿哥不高兴，强忍之下，额角的青筋拧的都快爆了。就在这时，白碧姐从病房的拐弯处走了出来。我不再犹豫，疾步上前叫住了她。
突然见到我，白碧显得很惊讶，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声音有些颤抖，“小……小虎？”
“嗯，白碧姐，是我，我来看你。”我赶紧上前，握住白碧姐的手。白碧姐的手已经干枯的不成样子，瘦骨嶙峋，血管骨节清晰可见。她激动的来回摩挲着我的手，轻抚着我的脸，口中喃喃，“这不是做梦吧，我以为我再见不到小虎了……小虎居然来看我了？”
卿哥递过来手帕，我接过，给白碧姐擦眼角的眼泪，轻轻的点头，“嗯，白碧姐，小虎来看你了，来看你了……”
白碧姐很激动，一直都在掉眼泪，反倒弄的我不敢问她是怎么搞成了这样。白碧姐拉着我说一定要我到到她家去坐坐。我不好推辞，瞅了瞅卿哥，见卿哥不反对，便点头，让白碧姐带路。直到这时，白碧姐才注意到卿哥，微微的后退了两步，声音微颤，显然对眼前又敬又畏，“青……”但看到卿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捂住了嘴巴，略想了想，微微颔首，“青大人。”
久别重逢，白碧姐非说要请我和卿哥吃饭。我哪里好意思，推推搡搡，最后白碧姐姐说不吃饭也成，但要到家里去坐坐。想着坐坐也不打扰，于是便跟着白碧姐去了。
走了没多远的路，就到了一片小区，白碧姐家的户型比卿哥家的大多了，外观看起来也比卿哥家气派不少。一路上，周围的过往行人看见我们，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什么。白碧姐脸色不太好看，我和卿哥也只能装看不见。
坐在白碧姐家里，我喝口白碧姐给泡的普洱茶，上上下下打量这个陈设十分简单的家，和外观看起来，差别好大。白碧姐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前额的头发，“别见怪，为了给那个人治病，家底剩不下什么了。”我点点头，想问什么，却始终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踌躇了半天，白碧姐先开了口。
“小虎，你怎么会到中国来呢？居然还认识了青大人？”白碧姐眉眼带笑，恍然间，我似乎回到了很多年前，她依旧是那么温柔。
“嗯……”我挠挠头，“一时间说不清楚，总之很多偶然，就稀里糊涂的来了，稀里糊涂的认识魔鬼……呃，不，卿哥。”
白碧姐微感诧异，“你管他叫，叫青哥？你可知他是……”卿哥咳嗽示意，白碧姐很懂眼色的没有继续。话锋一转，白碧姐突然看向卿哥，“青大人，现在，是您在照顾小虎么？”卿哥挑眉，“算是吧，最近的确热衷于养猫。”白碧姐听后也忍不住笑了。
“青大人，不管你把小虎当猫也好，当虎也好，看到他现在跟着你，我也就放心了。我在这世上，除了我的夫君，最放不下的，就是小虎了。一直都有担心，怕再也见不到他。我是不成了，可小虎资质很好，也很勤奋。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厚颜，但是……还是要请您以后，多照顾小虎。”
白碧姐说完咬着嘴唇，低头不语。这番话我听着怎么听怎么怪异，简直，就像交待遗言似的。
卿哥微微叹气，“小白是我养的猫，就是我的人，我自然就会对他好，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倒是觉得，你似乎更该担心担心你自己。这就给我交待遗言了？如果是遗言，恕我不能接受，太沉重。你若是觉得还对小虎有什么责任，就自己为他做，我没有义务去帮你承担什么。”卿哥说的似乎很冷血，但我能听出来，卿哥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劝慰白碧姐。
“我……”白碧姐苦笑，“我只怕，是再也不行了……”
“为什么？”我再也忍不住，问出了口。
白碧姐自嘲一笑，轻抚手中茶杯，“因为我触犯了契约。”
契约？我愣住，那是什么？扭头看卿哥，卿哥眉头紧锁，神色十分凝重。
“你丈夫的前妻……真的是你害死的？”卿哥沉声。
“算是吧……”白碧姐笑的越发凄苦，“毕竟是我和韩泽的事情刺激了她，她才会出事故……按照契约规定，不管是不是出于有心无心，只要妖精伤了人类性命，那责任罪孽，都要妖精承担，虽然时常也会想，很不公平……可是，即便契约上没有这样规定，自己良心上也会很自责。倒不如把所有罪孽都由我承担，还能好受一点。”
只要和妖精有关，伤人性命，妖精，便承担罪孽。所谓契约，是这个意思么？我在心里暗暗揣测。
“所以……我已经无法继续修行了，而且韩泽现在这个样子，也离不开我，所以……”白碧姐低头，不再言语。
“人身血玉汤，是么？”卿哥微微眯眼，一把抓过白碧的胳膊，掀开袖子，露出了手臂上斑驳的痕迹。
我看着白碧姐的手臂，惊呆了。上面深深浅浅，全是刀伤，像是骨肉被剜掉似的。白碧姐仿佛被电打了一般，即刻抽回手臂，努力的用衣袖遮掩手臂上的伤痕，显然不想让我们看到。
“我就说，你丈夫的病房明明已经满满的透着死气，人却还活着，会是怎么回事。果然如我所料，你是用自己的血肉，强行顶着你丈夫的元神。看得出，你对他感情很深，可是你也要知道，这样只是拖延时间而已，不但完全救不了他，还可能会把他变成僵尸。你明白么？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卿哥难得如此正色，看着白碧，满满的是上位者的痛心疾首。
白碧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不断的摇头。“我知道，我知道啊……可是，他能活一天，能多活哪怕一天，也好啊……因为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无法再听下去了，起身走到白碧姐面前，轻轻的抱住了她。就像很多年前，白碧姐抱着我一样，缓缓抚摸着白碧姐的后背，安慰她，给她温暖。
卿哥和白碧姐谈话的内容，大致我已经了解，心里说不出的心酸。我不知道此时我应该做什么，但我觉得，我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努力的安慰。
我抱着白碧姐好言劝了没一会，房门突然开了，门口站着的是拿着钥匙的一位老妇人，手里还拖着一个背书包的小男孩。老妇人起初是一脸惊讶，随即变得很愤怒。冲上前来，扯过白碧，二话不说，就是响亮的两巴掌。白碧姐被打的跌倒地上，双颊立刻肿了起来。
“你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祸害完了我们家韩泽，现在果然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是不是？得亏我顺道过来看看，都抱在一起了，要是我晚一点，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老妇人怒气很大，几乎是口不择言。“害死了阿玉，好让你名正言顺当上我们家媳妇儿。再害死韩泽，你就能更名正言顺的得到我们家财产了是不是？然后跟你那些小情人远走高飞？果然天下不要脸的狐狸精都一个样！你休想，韩泽的财产我一个子也不会让你碰到，你个扫把星，狐狸精！”说完，上前揪住白碧姐作势就要继续打。
我一看急了，立刻挡在白碧姐和老妇人中间，把她拉在身后，保护白碧姐。老妇人一见我来阻挡，更加怒不可谒，看打不到白碧，居然挥起巴掌就要向我身上招呼。
我闭上眼睛，咬牙做好了承受的准备，既然要保护白碧姐，那我自然就不会退缩。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落在我的身上，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用一只手制住老妇人高举起的手臂，一脸阴沉的卿哥。
通过我多日对卿哥的了解，看卿哥此时的表情，是真的发怒了。
“一把年纪了，该积点口德，要知道，你的孙子还看着你呢。”卿哥嘴角微动，说出来的话也掷地有声，气场全开。老妇人显然也被卿哥的气势煞到了，小腿抖了两下，缓缓放下了高举的手。随即似乎反应又反应过来，提高声调对着卿哥，“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旁边的小孩怯生生的躲在奶奶的身后，小孩子很敏感，比大人能够感知力量，卿哥不自觉散发的大妖威压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害怕。
“你们家的事？笑话，你口口声声说这人你不承认不乐意要，到这会儿又成你们家的事了？”卿哥冷笑，抱臂一脸不屑的看着老妇人，“再说了，对所谓你们家的事，我也没兴趣，我只是见不得你打我的人。想动我的人，得先问问你祖上十八代有没有那个资格，坟头上有没有那棵草。”
呃，我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卿哥的人了。不过卿哥这番话说的真解气，赞扬一下。
老妇人显然是被卿哥镇住了，气焰灭了不少，但仍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哼，话都是你说的，可我捉奸也是事实，这个女妖精，我们家容不下她，看着就碍眼。”
“妈妈，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捂着脸，白碧姐跪在地上扯着老妇人的裤脚恳求。
“别叫我妈妈！你有什么资格！”老妇人厉声，甩开了白碧。
冷冷的笑了一声，卿哥用极其鄙视的语气笑道，“的确，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唤你妈妈？”说完，一把扯起白碧，从白碧身上取下房间钥匙，甩在地上，“夫人，您不就是担心您家的那点财产么？你以为，白姑娘她稀罕？积点德死不了人，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你们家倒霉那是积德不够，少什么脏水都往别人身上泼。”
说完，卿哥连拖带搀把白碧向门口带，顺带拽上我。白碧姐挣扎，显然不想和婆婆彻底交恶。卿哥冷笑，“白碧，你还能有点骨气么？人类值得你做如此大的牺牲么？”
白碧姐听后不语，沉默后放弃了挣扎，被卿哥带出了门。我很乖，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天晚上，卿哥破例收留了无家可归的白碧姐在自己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白鹤报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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