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哭的声音》连城雪

22、第二十二章 理智

　　许筝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少年。有很多事情，他都不曾尝试过，其中最少有的经历，便是和漂亮女生说话。
　　所以这天课间，当他面对有些眼熟的谢红枝时，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谢红枝却表现得十分成熟。她把许筝带到无人的楼梯间，笑了笑道：“你别见外，叫我红枝姐就行。”
　　许筝知道她是周铭的朋友，赶忙乖乖叫道：“红枝姐。”
　　谢红枝开门见山：“我是为了周铭的事情来的。”
　　许筝满脸疑惑。
　　谢红枝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筝的脸瞬间红了。
　　这个反应让谢红枝对自己的猜测肯定了七八分。她讪讪一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人无论做什么事，都得考虑得长远一点。你以后要做什么，他以后要做什么，你们能不能一直走下去，这些事情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快乐，就全都忽略掉。知道吗？”
　　许筝的确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多。他皱着眉看向眼前的漂亮女孩，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谢红枝弯起嘴角：“你不考虑，周铭也会替你考虑。到头来，累的总是他一个人，这对他不公平。”
　　说完，她笑得更加温柔：“我心疼他。”

　　这天，是许妈妈出院的日子。
　　她的身体原本还需要继续调养，可家里的经济条件有限，实在无法继续承担昂贵的住院费用。
　　因为许筝还要上学，周铭特意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帮许妈妈收拾东西，忙前忙后，仿佛照顾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
　　等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他又拦下一辆出租车：“阿姨，您身体不方便，我陪您回去，把东西送上楼再走。”
　　许妈妈十分喜欢这个仗义的大男孩，闻言笑了笑，坐进车里。
　　周铭陪在旁边，嘴贫地和她东拉西扯。
　　不料许妈妈忽然垂下眼睛：“小筝他爸被判了五年，我还没有敢告诉他。”
　　随意评价别人的家事并不合适，可周铭亲眼见过那个男人如何欺负这对母子，还是忍不住说道：“这样也好。”
　　许妈妈淡淡地说：“是啊，总算能让我安稳地送小筝读完大学了。”
　　周铭闻言，没有作声。
　　许妈妈又带着几分幸福说道：“我家小筝就是学习好，别的事情笨得不得了，是个傻孩子。”
　　周铭附和道：“他性格挺善良的。”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车窗外熟悉的街景。
　　这些日子，他已经反复思考过两人的未来。
　　无论如何，有一点绝不能改变。
　　许筝应该去大城市读名牌大学，过上好日子，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受苦。
　　可仅仅这一点，似乎便注定了两人关系的不可能。

　　因为急着看望母亲，许筝放学后便匆匆跑回家。
　　三个人随便吃了些楼下小店送来的饭菜，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可既然许妈妈已经回来了，他们两个便不能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时时待在一起。
　　许筝洗好碗筷，说道：“妈，我送周铭下楼。”
　　许妈妈在卧室里轻轻应了一声。
　　周铭拿起运动包：“傻样，我还用得着你送？”
　　许筝腼腆地笑了笑，拉着他道：“走吧。”

　　夜色如水。
　　这四个字，一定是一个满心温柔的人说出来的。
　　许筝安静地走在周铭身边，陪他来到小区门口，才停下脚步：“注意安全。”
　　周铭大大咧咧地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不料许筝却又叫住他：“周铭。”
　　周铭回过头。
　　许筝说：“我不想去读大学了。我跟着你去做生意吧。”
　　这句话在周铭听来，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他立刻扯着嗓子训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筝有些难过：“我没有胡说。我家里本来就没有钱，上大学太贵了，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离开你……”
　　他终于说出了一句柔情蜜意的话，却不料惹得周铭发了更大的火：“谁管你离开不离开？我过我的，你过你的。你不去上大学，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你又不懂混社会，跟着我能干什么？到时候你拿什么照顾你妈？”
　　许筝被他喊得脸色发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周铭喘了几口气，又故意冷淡地强调：“别想太多，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许筝看着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关系吗？我留下来不好吗？”
　　周铭反问：“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许筝答不上来。
　　周铭又冷冷丢下一句话，不知究竟是在阻止许筝，还是在打击自己。
　　“两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