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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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忽地一道电闪撕裂天幕，滚滚雷声震耳欲聋。
噼里啪啦一阵响，指头大的冰雹从昏黑天幕砸下，顿时砸得士兵们纷纷走避。
感到天相变化，荀彧不为所动，前进的脚步无有停顿。而那些武士听帐篷里主公和李儒争个没完，迟迟不下命令，正在不得主意。此时更乱了阵脚。一方气势如虹一往无前，另一方犹豫迟疑，不知不觉间，已被荀彧逼走出数十步。
只是两人的马匹早被董卓从人牵走，此时再讨要显然不及，王越忆及进帐时曾见这四周散走着几匹马，急中生智，撮唇吹了声口哨。
军马受过的训练大体相同，哨声一响，混乱间跑来几匹马，把武士们撞得七仰八翻。王越半摸半听，一手拢住一匹马缰绳，就叫道：“先生快上马！”
荀彧急忙扯过马头，翻身上马，更无丝毫迟疑，一抖缰绳便向营门口冲去。
王越也蹦上一匹马，紧追而来。
此时帐内董卓与李儒的争论终于有了结果。董卓的怒吼震着帐篷：“捉住他！他奶奶的，你们怎么回事，竟然放他走了？把他抓起来，囚起来！”
由杀变囚，李儒的谏言总算有点成效。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结果，也没人会想接受。
武士们轰然答应，齐齐来追荀彧。
此时荀彧策马疾奔，已经冲到了辕门。
数道绊马索破空袭来。
身后王越赶到，大喝一声，挥刀一斩，将绊马索全部斩断。
“咔嚓”一声，厉闪破空，雨水裹挟冰雹倾泻，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雹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痛。荀彧无暇理会，只是奋力策马，向着营门硬冲。
惨叫声响起，有人黑暗中撞在马蹄上，碰地倒飞出去，甚至听到了马蹄踩断骨头的声音。
马儿仰天狂嘶，不管不顾地疯跑起来。雹子砸上身体的痛觉和风割裂肌肤的疼痛混在一起，混在人喊马嘶之中。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辨认前方路径。依稀看出似有柱子旗杆一类的东西，硬带着马头一拐，才免了撞到头破血流的危险。
此时已离大营门口不远。王越紧随在后，大喝连声，砍翻了数名追来的士兵。也多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天色又黑，敌人一时晕头转向。若是在阳光明朗的白昼，董卓手下一拥而上，就凭荀彧和王越两个人，很难冲出大营。
忽而，前方有阵阵马蹄声传来。一人喝道：“前方可是荀先生？”
荀彧一怔，这个声音是……
身后董军里有人嚷嚷着：“太黑了，快点灯笼！”
火光一闪，照亮来人的面孔。荀彧脱口叫出来：“徐公明？”
来人竟然是徐晃！
徐晃也在同时看见了荀彧，勒马叫道：“先生请行，末将断后！”
徐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荀彧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不是叙话的时机，荀彧道声：“小心！”打马掠过他身侧。
徐晃摘下雕弓，取箭上弦，手起而箭发。便听“啊！”地惨叫，一人应声倒地。刚刚点起的灯笼滚落泥地，登时扑灭。
霎时箭风不绝，徐晃接连发出数箭，将敌人点燃的灯火一一熄灭。
荀彧又跑出几十步，拐过山脚，忽听有人叫道：“主公！何仪前来接应！”
“何仪？”荀彧难遏心头疑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主公啊！徐将军追杀那伙山贼，才发现他们哪里是贼，根本就是董卓手下假扮的，杀百姓以冒功！”
咔嚓又是一个惊雷，冰雹转为大雨，荀彧未带任何遮雨东西，顿时被淋个湿透。身后王越闻言大骂：“董卓老儿，真不是个东西！天打五雷轰！”
“徐将军说事关重大，暂且罢手，回了营，才听说先生已往董卓这边来了。陈先生立刻调军，命令我等先来接应先生。”何仪急急将情况说了个大概。
荀彧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他敢于拒绝董卓联盟的提议，激怒董卓，是因吃准了董卓虽残暴无道，却与他无仇无恨，有世家和兵马依仗，一时违逆不足以让董卓杀他。但如今他发现了董卓见不得人的勾当，董卓焉能轻易放过他？若说之前还是有惊无险，现在就是千钧一发。立刻道：“不必多说了，随我速去与我军会合！给徐将军发信号，赶快撤回！”
瓢泼大雨中，荀彧等人策马疾行。
天色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又是满地泥泞。轰轰雷鸣和哗哗雨声遮蔽了听觉，听不到其他声音，难以张开的眼睛看不清身旁是否还有人追随，即使张口喊叫什么，也被倾泻的雨水堵住了嘴巴。
早顾不上泥水四溅，全身湿透，只能不断驱驰战马，快速前进。
身后忽而有人大声叫道：“先生，董卓未派兵追来！”
是徐晃的声音，荀彧得知他无事，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董卓暂时没派兵追来，很可能却是在进行更大的调动，危机不仅没有过去，反而迫在眉睫。
前方忽然出现火光，其中有人叫道：“什么人！”
王越用力瞧去：“是咱们的军队！”
所有人精神一振。王越随即大吼道：“喂！是荀先生回来了！”
有人快步跑来，高高举起用灯笼。因为小心保护，在大雨中仍未熄灭。待照亮了荀彧等人，欢呼一声：“主公回来了！”
荀彧“吁”，勒住马缰。在灯火的照耀下，他也看清前方来人，正是手下一名军侯。驱马向前走了几步，问道：“你带了多少人？”
“陈先生已尽起全军，我带了二百人做先锋，后续部队离此不远，只等主公下令！”
说话间有人送上伞和油衣，虽然衣衫早已湿透，冰凉地紧紧黏在身上，即使披上油衣，也只是将那凉意包裹得更加严实。
荀彧思索了一刻。
这一刻的思考，将决定荀军的命运。当初剿山贼只是练兵，胜何足喜败何足忧。而这一战，他将赌上的是全军性命，赌他这一世的事业是会逆流而上，还是会就此告终。
董卓数万大军，他只有数千人，董卓兵马彪悍，他的军队才训练了几个月。董卓手下有李傕郭汜等诸多大将，他手下只有一个徐晃。潘兴王越等人，还远不够火候。
然而情势发展至此，不由得他不赌。
如只是单纯拒绝在董曹之战中偏帮，董卓大不了暗中给他下绊子。但董卓扮作山贼屠杀百姓，表示为争功已不择手段，徐晃扰董卓山寨，发现他的勾当，他断无可能坐视。两军接临如此之近，若他大举发兵围攻，荀彧这支新军根本守不了多久，覆灭已成必然。
但，若荀军抢攻呢？
雨水敲打着铠甲的声音传来，啪嗒啪嗒。雨水顺着冠带头发滴落，滴答滴答。思绪在脑海中聚拢，无声无息，伴着雨声点滴，逐渐形成了清晰的脉络。
接着出口的是一系列干脆利落的指令：
“传令给后军，加快前进！前军随我和徐将军，返回去突袭董卓大营！”
“是！”
“传讯给陈先生，让他马上组织剩余庄客，收拾所有粮米，运往山中避难。何仪你熟悉山里地形，亲自去做这件事。”
“是！”
“立刻派人向曹操求援。还有，快马报给本地州府，就说董卓谋反，让他们即刻派兵来援！”
“是！”
不能停止，不能后退等董卓整顿旗鼓倾巢来攻。他们必须率先突击，将这一战的主动权完全拿在自己手里。
大雨，将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天色真正黑下来了，时间进入夜晚。
荀彧、徐晃等人，人封口、马衔枚，率领着大约两千兵卒悄然攀上山头，居高临下望着董卓营盘的时候，发现他们营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寂静无声，似乎所有人都早早进入了梦乡。
一个时辰之前，这里还被荀彧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安静得不正常。
这更证实了荀彧的判断，他逃走，董卓不来追，现在更摆出一副养精蓄锐的模样，正是在等天气转晴，再发兵全力进攻。
身体已在雨水中冻得麻木，但瞳孔紧缩，盯着前方的营盘。荀彧估量了许久，未发现异动，便转过头，对身后的徐晃打了一个手势。
黑暗中，看不清徐晃的面孔，但见他似是一点头，随即身影一晃，顺着山坡冲了下去。
身后的上千士兵，在同一时刻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杀！！！”
暴雨倾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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