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柒拾肆 脑子里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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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只有床边的圆桌上点着一支蜡烛，微弱光线映着床帐内微微晃动的身影。
慕天知环抱着秦觅，侧身压着人细细密密地亲吻。
先前不该强迫人家提供“情绪价值”的，晚饭前亲了那一会儿根本没够，但到点儿了又得吃饭，不然怕饿着自己家师爷。
只能一脸欲求不满地跟着秦觅去了宴会厅。
窦乾窦坤、梅淼戚鸾音，还有郑小玉，都还没从新鲜感里平静下来，大家聚在厅里，看着满桌琳琅美食，一个个馋得食指大动，满心期待着慕天知两人快过来开席，谁知看到了一个面色沉沉的世子。
来的路上还欢声笑语的，不知道怎么现在突然黑了脸，大家伙儿还以为他俩吵架了，但没人敢问。
原本设想中热闹的晚宴，变成了一个个低着头沉默地往碗里夹菜扒饭。
当然了，省了说话的工夫，嘴全用来吃东西了，谁也没少吃，桌上的鸡鸭鱼肉重新上了一轮，还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秦觅看出慕天知的心思，觉得他孩子气的一面有趣得紧，便吃快了些，反正自己食量不大，很快就饱了，喝了几杯茶清口，就拉着他回了卧房。
身体虽没复元到可以亲热的程度，但耳鬓厮磨一下应当无妨。
慕天知在担心他的身体和自己无法遏制的荷尔蒙之间平衡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能克制住，进了卧房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还不敢压得太实，只能侧着身。
不敢到处乱摸，怕自己上头刹不住车，只敢含着唇舌吮吸。
着紧秦觅喘不上气心脏受不住，亲了会儿就松开他的唇，从唇角吻到腮边，从腮边逡巡到颈窝。
缠缠绵绵吻了许久，慕天知艰难克制住心中澎湃的渴望，强迫自己松开他，躺到一边，把人搂在怀里。
“还好吗？”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问。
秦觅呼吸急促了些，靠着他的肩膀“嗯”了声，搂着他的腰，平静了片刻道：“无妨的，只是喘息声大了些，心脏没有觉得难受。”
这声音听着毫无旖旎之色，但慕天知越听心思越歪，心叹开了荤果然食髓知味，明明人家还病着，自己这么做实在禽兽。
“哪里不舒服一定告诉我，千万别忍着。”他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秦觅轻轻一笑：“也得适当锻炼，总不活动也不好。”
“那倒是。”慕天知给自己找了理由，认为是得适当提高心肺能力才行，但又道，“要慢慢来，不急。”
“不说庄子里可以泡温泉吗？你想不想去？”秦觅蹭蹭他腮边冒出的粗糙胡茬。
慕天知握着他的手：“你不能泡，我也不去了，就在这儿躺会儿吧。”
“去吧，我可以泡会儿脚，回头也能睡得舒服些。”秦觅轻声道。
这话在理，于是慕天知叫来人，吩咐他们准备泡汤，再弄些清茶和茶点，然后带着秦觅往汤池那边去。
看得出，世子做事尽职尽责，也很拼命，但生活上对自己也很不错，是个会享受的人。
主人用的汤池在山庄一角最漂亮的花园里，周围花朵环绕，每个时节都会有不同的鲜花开放，哪怕隆冬腊月，也会有梅花做点缀。
在这园子中间，用石灰石垒出了一个石头小屋，镶嵌了花岗石和大理石，屋内墙壁地板也都是玉石石板制成，被擦拭得光可鉴人，显得富丽堂皇。
小屋里是里外两间，外间摆着卧榻、梳妆台、圆桌等休憩用具，里间则是很大的一处汤池，走进去便觉得蒸气氤氲，比室外暖和许多。
现在慕天知又叫人在池边点了几个炭炉，哪怕秦觅这样体寒之人，都觉得仿佛回到了暖春。
汤池边的小几上放好了茶水茶点，室内一角点着优雅的白檀，淡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下人都已经退下，室内只留两人，慕天知牵着秦觅的手走到里间屋的屏风后：“不冷吧？换件舒适的衣服穿。”
长凳上放着折叠整齐的浴衣，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触感柔滑，只是轻轻抚摸一下，就知道穿上会有多舒服。
秦觅环顾周围，再看看面前这水墨花纹的大理石屏风，轻笑道：“来到这儿，我才觉得你真的是景国公世子，贵气得很。”
“怎么？我长得不贵么？气质不好么？”慕天知挑眉。
“那倒不是，只是行事作风非常朴实无华，在北镇抚司的用度也没有特别讲究——当然，细节处还是可以看出来的。”秦觅莞尔道，“人也不挑剔，在我那小破屋也能住得习惯。”
慕天知得意道：“本世子金屋住得，草屋也住得，关键看和谁一起住。”
他也承认，穿越到这里十年，虽比不上现代社会方便，但这权贵人家过得确实滋润。
命运似乎待他不薄。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心中也始终藏着一口怨气，总想某天能回去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并不贪恋这里不属于他的一切。
来过，见过，享受过，就够了。
秦觅换了舒服的黑绸寝衣长裤，用一旁准备好的热水冲了冲脚，地上铺着厚厚的地衣，赤脚走出来也不觉得凉。
大理石的池边摆了厚厚的坐垫，应该是给他准备的，他在坐垫上坐下，将裤管卷起，双腿泡进汤池里。
这温泉水温热顺滑，只是泡了腿脚，很快就感觉热意游走于全身，实在舒服得很。
片刻后慕天知也换好了衣服出来，他穿得更清凉，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白色的棉巾，露着一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就近下了池子，趟着水走到秦觅身旁。
感受着对方落在自己身体上的目光，他油然而生一种雄性动物本能的得意。
秦觅以前从未在意过男子的身体，还是与他稀里糊涂有了那么一回事之后，这两月来慢慢接受自己可能是个断袖的事实，但依旧对别人不感兴趣，只是看到慕天知会心动，被亲吻的时候也会情动。
现在尽可能冷静地用目光描摹过那威武不凡的身躯，有三分羡慕，七分向往，想触碰，也想靠近。
表面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师爷，此刻睫毛低垂，喉结微动，脑子里全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绮思。
慕天知在秦觅身边坐下，他泡在池子里，坐得矮了一些。
往旁边看去，就是自家俏师爷浸在温泉里一双瘦长白皙的腿，被缥缈的蒸汽笼罩着，仿佛来自仙境。
秦觅从未干过一天体力活，从未在室外赤过脚——别说脚，全身都没有被太阳毒晒过的痕迹，汗毛也几近于无，皮肤白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慕天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腿控，还有一点足控，看着这细瘦的、骨骼轮廓分明的腿脚，先前勉强克制住的欲念，这会儿卷起三尺高的浪，兜头打了过来。
秦觅不知道身旁这位看起来镇定自若的镇抚使脑子里的绮思比自己还多，但坐在这里，不聊案子，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他下意识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踢水玩儿，让这空旷的汤池里发出清脆的水花撞击的声响。
“哗啦”“哗啦”，某种氛围就像是越吹越大的肥皂泡，表面绷出五颜六色的花纹，只差一点就会“嘭”地爆开。
“重霄。”秦觅突然出声。
心猿意马的慕天知应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嘶哑：“嗯？”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新的回忆？”实在不知道该聊什么，秦觅只好选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
慕天知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身旁这双勾人邪念的腿，喉结上下一晃：“没有，只有上次你帮我催眠的时候想起来的那些。”
“你说，这幕后之人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士农工商，还是位高权重者？”秦觅若有所思道。
慕天知冷笑一声：“不管是做什么的，肯定是个loser。”
“噜……什么？”秦觅没听明白。
“是那种一事无成但不反省自己的问题，反而把过错都归于别人的人。”
秦觅懵了一懵：“这么长一串话，是怎么被一个词概括的？”
“听过洋文没有？”慕天知双肘向后撑在池边，仰头坏笑。
看出来他又在卖弄学问，秦觅一时不爽，但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诚实地摇摇头：“没有，只在曜京街上见过西洋来的传教士，金发碧眼，毛茸茸的，听说来自佛郎机，还有意大里亚。”
“毛茸茸的？倒是很形象。”慕天知被他的描述逗乐了。
秦觅又问：“你说的是他们的话吗？也是传教士教你的？”
“那两国人用的语言也不同，太复杂了我没学，我方才说的是另一个西洋国家的语言，那个国家叫谙戈利亚。”慕天知答道。
秦觅骨子里那个秀才的读瘾犯了，羡慕世子能接触不同国家的学问，继续追问：“你会得多么？”
“凑合学了两句，你知道我不爱念书。”慕天知谦虚。
并不是故意的，这是事实，他上学的时候就不爱念文科，不喜欢背书，更不爱背单词。
放在古代应该是个学渣没跑了。
秦觅用小腿碰碰他的肩膀：“还会说什么？说来听听。”
“I like you。”慕天知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
秦觅琢磨：“这倒是简洁，不像方才两个音，就能表示那么一长串意思。”
慕天知：“……”
学霸是这样的，对吗？撩不动。
“还有吗？”秦觅又用小腿碰他。
慕天知一把抓住他的脚腕，触碰到被温泉水浸得有些滑腻温热的肌肤，心口下意识地收紧，捏得用力了些：“nerd。”
虽然被钳制，但秦觅的注意力仍在新鲜事物上，好奇地问：“意思是？”
“书呆子。”慕天知磨了磨后槽牙。
眼前这师爷发髻散下来，只松散地用发带在脑后束起一绺，如云般浓黑长发散落在肩，此刻被温泉蒸的面色泛粉，薄薄的一层浴衣领口敞开了不少，露出了大片白皙胸口，往下又半遮半掩，令人产生无限遐想。
这般好看不自知，又不解风情，还无意识地撩人，实在该罚！
秦觅“哦”了一声，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在埋怨自己，忍不住乐了，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书呆子也喜欢你。”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但慕天知现在舍不得松开手了，他的目光落在掌心握着的这只脚上。
脚掌修长瘦削，脚背骨骼凸起，趾甲修剪得整齐，同样被温泉泡得泛起淡淡的粉色，皮肤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秦觅被他握着动弹不得，轻轻挣了挣，小声道：“松手。”
“不松。”慕天知挑眼看他，眸色在烛光中显得黑沉沉的，“说好了不聊案子，你先犯规。”
“我没聊北镇抚司的案子，只是问起你的记忆，不算犯规。”秦觅觉得那掌心温度太过灼人，又缩了缩腿，无奈他的力气根本敌不过对方，完全挣不开。
慕天知不依不饶：“我的记忆与我们的旧案有关，如何不算？我要罚你。”
秦觅无奈：“你要怎么罚？”
慕天知再度看着他的脚，低下了头。
秦觅慌忙阻止：“重霄——”感觉到敏感的脚趾上传来的温热，他的声音陡然变了调，“重霄，别……”
有记忆以来，双脚从未被别人触碰过，何况现在这样。
酥.麻感顺着脚背一路往上，转瞬间直直扎进了心脏里。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哗啦”一声拉进了汤池，薄如蝉翼的寝衣立刻湿.透，身体被温热的泉水包裹，又被滚烫宽阔的胸膛拢住。
刚想惊呼，嘴唇也被人堵上了。
能感受到这个吻被人有意压制，不似两人初遇时那般狂风骤雨，而是极尽缠绵，秦觅听得出到慕天知压抑着的呼吸声，也能感觉到箍着自己腰的那只手臂为了自控而过于用力。
真是辛苦大人了。
因着把人拉到了池中，慕天知在理智几乎被欲念吞没的同时，还是保持了一丝清醒，怕泡在温泉水里，再堵着秦觅的唇齿，更会让他呼吸困难，没亲多久就松开唇。
但他不肯就此罢休，顺着下巴亲了下去，直至衣领敞开深处，耳朵听到了咫尺间震耳欲聋的心跳。
“予得，予得……”慕天知喃喃唤着秦觅的名字，恋恋不舍地把人搂进怀里，又亲了亲他的耳朵，“你难受吗？”
秦觅觉得有些胸闷，但他认为那不是不舒服，而是因为太过激动，只是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目前还折腾不起。
死在最开心的这一刻，于他而言其实没什么不好，只怕会给对方心里留下难愈的伤痕。
秦觅抱住慕天知劲瘦的腰，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不难受，我、喜欢……”
接着又听哗啦一声，他的身体突然悬空，是被抱起来离开了汤池。
慕天知扯过一旁放着的干净布巾，将两人一起裹起来，赤着脚大步走到外间，珍而重之地把秦觅放在了床铺上，抬手放下了床帐。
被关在昏暗的、小小一方的空间里，秦觅觉得很安全，也更大胆了些，手伸向他：“我——”
却被人挡了回去。
慕天知亲吻着他的耳垂，低声道：“乖，好好躺着享受就是，若是心脏很不舒服，就喊‘苦瓜’。”
秦觅不明所以，但蜿蜒逡巡的亲吻让他来不及多想，紧接着，他的眼睛陡然睁大，嘴巴张开，却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
心脏重锤了几下，他才低声呢喃：“重霄，重……”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他紧张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突地冒了金星，一把抓住了慕天知的发髻。
有点害怕，但并不想停下。
胸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窗而出。
浪头总算到了最高处，随即缓缓落下，过速的心脏也总算在快要失控的边缘慢慢恢复正常。
秦觅大口大口呼吸着，眼神涣散，恍惚间看到慕天知的身影晃过来，躺在一旁抱住他，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声音低沉嘶哑：“借我。”
师爷的手并不算细嫩，自小持笔练字十分勤奋，除了小指外，右手其他手指都有薄茧。
对慕天知而言，可真是妙极。
这花团锦簇中的汤泉小屋里一片旖旎春光，而在数百里之外的永安河畔，陡然轰隆隆地响起一片爆裂之声。
待修的堤坝被火雷炸开，奔腾的水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哗啦啦地汇入下游的河道，将一些沉积已久的淤泥尽数冲了起来。
河水瞬间暴涨，没过了河两岸早已被搬空的村庄，原本干涸的地方很快成了一片汪洋。
明月高悬，映着夜色下黑茫茫的河水，像一只冷静至极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柒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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