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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相识—(一) 都是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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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穆将军府。
穆心顔已经随娘亲、哥哥回府月余。
一别两载,再回京中,竟觉比儿时记忆中更繁华,每日都早出晚归,到处闲逛。
这天一大早,她就换上粗布男装,戴上黑色布帽,从后门溜出来。为了更好地隐藏女儿身,她特意将眉毛画粗,将脸上画黑。
她在大街上东瞅东望,各种各样的商铺买卖,前些日已通通进去逛过了,又才吃过早食出来,一点都不饿,去玩点什么好呢?
忽然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哄闹声,仔细一听,是从前旁边一条巷子里传来的,里面在干什么?
她停下脚步又听了一下,仍是噪杂的吵闹声,去看看。
一个宽巷,聚了十来个人围在一起。
“快,快,上啊,上啊!”
穆心顔削尖了脑袋挤进去,啊哈——原来是斗鸡!
两只雄壮的红毛大公鸡,鸡毛色泽鲜艳油亮顺滑,顶着鲜红的大鸡冠,挺立着鸡脖子,脖子上的鸡毛膨散竖起,鼓着眼睛扑闪着翅膀,张开尖利的喙,伸长脖子使劲去啄,两只鸡在围起的鸡栏里上上下下扑棱,将地上散落下来的鸡毛扇得四处飞。
这个好玩!这个好玩!她抚掌大笑跃雀不已。
“下注了,下注了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开局的庄家招呼着。
穆心顔高声大喊:“怎么玩,怎么玩?快教教我!”一时间竟忘了换成男声,忙住了口。
庄家一见是个小子脏污着脸,又穿得寒酸,看样子就不像有闲钱的主,不禁有些着恼:“小子,这是赌钱,赌钱懂吗?一把2两起,去,去,上一边玩去,别在这瞎凑。”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走开走开,别碍事。”
“你有钱吗?”
穆心顔一听就上火了,生平还从未受过这待遇,往自己身上一瞧才明白,原来今日扮成了穷小子,哼,下次出来还是扮小少爷好了。
“谁说我没钱了?”她压沉了声音,不服气地从口袋里掏出五两银子用力放在赌台上:“小爷有的是钱!”
哟!有钱!庄家眉开眼笑,还是五两!他马上热情解释:“小公子,很简单的,你挑中一只鸡,若是它斗赢了另一只,你就赢钱了!”
这么简单!“我押那只短尾巴的!”穆心顔指着那只短尾巴的大公鸡,刚才它就赢了一局,另外一只被啄伤,换上另一只黑毛的。
“小兄弟,这只短尾巴的刚才已经大战一场,体力折损,这只黑毛的才上场,精力充沛,你看它那嘴,那爪子,看起来就很厉害啊!我押这只黑毛的。”旁边的一位大叔好心提点“他”。
其他几人听到,默不作声,但都是押的黑毛鸡。
穆心顔犹豫了一下,大叔说的有道理啊!这鸡就跟人一样,刚才打了一架,自然要势弱些,想想自己不就如此吗?
她凝神再细看两只鸡,比较下它们的状态,那短尾巴的好像确实看起来要疲累一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那黑毛的却雄壮地踱着步,在鸡栏里转着圈走动,还使劲扯着脖子打鸣。
她慢慢伸出手想把银子拿回来改押黑毛的。
庄家犹不停催促招呼:“快押了,快押了啊!马上开始了啊!……”
“我押5两。”一个醇厚清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一只细嫩白皙的男子的手从她面前伸进来,在赌台上停了一瞬,接着松开手掌收回手。
穆心顔看得明明白白,那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肌理细腻,干净精致,赌台上留下一小块银子,正放在她的银子旁边。
这是谁的手怎么这么好看?她忍不住回头。
一个异常俊美的公子站在她身后,简直可以用眉目如画来形容,他脸型方正,两道英气剑眉,一双亮眼如星,眼睑下小小的卧蚕,增加了他的温度,挺直的鼻子下不厚不薄的红唇似笑非笑,整张脸轮廓协调,五官精致,让人看了就舍不得挪开眼睛,只是表情冷淡疏离,让人退避三舍。
这公子正是沈夕,旁边的就是宋莫殊。
“你押这只,那我押那只。”宋莫殊便押了5两银子给黑毛。
穆心顔扭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她早已不认得面前这风流倜傥的公子就是自己曾救下的黑衣人,时隔两年,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模样,何况当时也只看到个侧脸。
其实过后她又去过那片林子打猎,回到遇见沈夕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再后来也就不再想起。
庄家一声“买定离手”喊醒了她,她忙回转头,看着自己的银子仍放在原处,单单她和那公子的一起,其他人全都押了黑毛。
“算了,赌一把,输了就输了。”她打定主意不改了。
庄家给“短尾巴”浇了点水,看起来它精神了许多。
两只鸡开始对峙互啄,爪子直往对方身上蹬,黑毛鸡果真初生牛犊,一上来就使出狠劲,不停地飞高,只想凌驾在“短尾巴”之上。
“好,好,啄得好,使劲,使劲!”一群人不停地给黑毛鼓劲。
穆心顔也不甘示弱,一个人使劲地喊:“快上啊,上啊!”
对方人多势众,完全把她的声音盖过,她不由地回看沈夕一眼,他站在身后却淡定的很,完全不打算出声,她心下腹悱道:这人怎么也不帮着喊一嗓子,没见着咱们这只鸡都没斗志了?你是来斗鸡的吗?
沈夕感受到她的含怨注视,本不想理,奈何“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只得往“他”脸上瞄了一眼。
穆心顔见他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恩赐了一眼,“哼!”了一声回转头去,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像个木头似的,又冷又硬!便不再理他,又去给“短尾巴”加油鼓劲。
沈夕哭笑不得,看在“他”还小的份上,想来这5两银子对“他”不是个小数吧,才这么看重,于是起了恻隐之心,凑在“他”耳边说了句:“别急,咱们这只鸡会转败……”
穆心顔正弯腰喊得脸红脖子粗,冷不丁被人在耳朵边这样说话,痒得不得了,也没大听清说的是什么,忙伸手摸耳朵,猛然起身转头大声问:“谁?”
沈夕还在躬着身子凑前说话,突然穆心顔的手伸过来快要摸到他的脸,两人的头也差点撞上,吓得赶忙往后退。
“你干什么?”又是这个冰公子,她皱着眉揉耳朵,跺了一下脚,没好气地大声质问,差点要喊出登徒子这几个字。
沈夕有些懵,怎么反应这么大?他没看出来眼前这个小子竟是个姑娘,所以才没顾忌男女大防,都是男子,这么紧张干吗?
可能觉得自己也有些冒失,于是对生气的“他”解释:“我只是告诉你咱们这只鸡会反败为胜,你信不信?”
穆心顔不解地盯着他看,刚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怎么突然间又这么关心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心不也一样?
看着他的脸,开始还有些恼,几息之后她就已忘了要说什么,脑子里却是想着,我刚才有摸到他的脸吗?
沈夕见“他”又发呆,出声道:“小兄弟,你看后面。”用眼神示意“他”去看鸡。
穆心顔回过神,后面怎么了?“他”转身去看, “短尾巴” 竟然真的反败为胜,将黑毛的鸡冠啄出血来。
“好!短尾巴好样的,干得好!”穆心顔兴奋地蹦起来:“快,继续,继续啊!”
“短尾巴”竟真的趁胜追击,将黑毛完全压制。
“赢了,赢了!”穆心颜兴奋地大叫,好像自己打赢了一架一样。她回过头朝沈夕喊了一声:“短尾巴赢了,咱们的鸡赢了!”
沈夕淡淡一笑,庄家分了两人银子,宋莫殊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怎么又是你赢,下次我还是跟着你下注算了。”
“我运气好啊。”沈夕拿着赢回的20多两银子问:“还要赌一场吗?”
“不了,去别的地方逛逛。”两人正欲离开,却见有人把穆心颜围住,不让“他”走。
“小子,赢了钱就想走,门儿都没有。”几个大汉挡在“他”身前:“要走把钱留下。”
穆心颜丝毫不惧:“凭什么?这是我赢来的,愿赌服输,我不想玩了,怎么样?”
几个大汉向她“逼近”:“不怎么样,把钱留下,你去哪儿没人管你。”
“他”见沈夕二人也要走,却没人拦他们,不禁问道:“他们要走,你们怎么不拦?为什么只拦我啊?”
几个大汉朝二位公子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对穆心顔威吓:“快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有你苦头吃。”
“你们是要明抢吗?”穆心顔漫不经心将银子放进胸前口袋,拍了拍,以示稳妥。
旁边老实些的劝和:“你也可以再玩几把。”
几个大汉见“他”不仅没交出来,反而还收好了,气极反笑:“哟呵,今天还碰到个不怕死的啊哈——”几人哈哈大笑,好像见到稀奇事。
沈夕和宋莫殊见此情形停下脚步不动了。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有点过分了吧。”宋莫殊先开声,几个大汉见他二人要插手,不爽道:“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就不能仗义执言了吗?”宋莫殊走到穆心颜身边:“小兄弟别怕,我爹是当今礼部尚书,这点小事还摆平不了吗?”说完神气地朝他们看去,怎么样,吓着了吧!
几个大汉一愣,这可是个大官啊!相互间看一眼,眼神示意:怎么办?惹不起。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庄家忙走出来劝和,满脸堆笑:“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说完又拉那几个大汉:“算了算了,让他走吧。”自古民不和官斗,他这摊子还想继续摆呢。
“不行,”谁知一个大汉还挺横:“赌场有赌场的规矩,官爷管不着。”
其他本来欲息事宁人的又精神起来:“对,官有官道,民有民道,别想用官来压我们。”
大汉们又势涨起来,庄家听如此说也不大拦了。
穆心顔看这架势,是不是要打一架?
早看出来这两文弱公子靠不住,只是对方人数多,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能打赢,师父老早交待过,若没有十足把握最好不要主动出手,但乖乖认输把银子交出来又是不可能的。
要不跑吧,他们不一定能跑过我。
她想好了对策,决定先用言语敷衍住,再伺机逃跑。
正要开口,却听沈夕先说:“既如此,不如你我赌一场决胜负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