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三羊up

22、第 22 章 得了老

　　得了老板姐姐的肯定，周楠尤觉不够，回头去找秦风。

　　“秦风。”

　　他应声回头，“怎么了？”

　　周楠眼睫如颤翅蝶翼，口若含丹，声音似裹了蜜的糖渍花瓣，厚厚裹在秦风心上。

　　“你觉着怎么样？”

　　秦风听了，才看第一眼似的打量一遍，眼睛闪躲着她的对视，最终落在她白面粉腮，垂眼，低声。

　　“特别好。”

　　“真的？”周楠确认一遍。

　　秦风眼垂得更低，还点点头，几缕头发抖动：“真的。”

　　周楠站起来，对着老板姐姐真诚道谢，“谢谢您的梳妆台。”

　　姐姐纤手一挥，“没事儿，客气了。”

　　周楠从自己书包里翻了翻，挖出一盒铁盒包装的巧克力，“没什么好谢您的，这个请您吃。”

　　老板姐姐也不是那种你推我往假意客套的性子，涂着蔻丹的手接过去，“那我就收下了。”

　　“你也别您啊您的叫了，怪别扭的，就我姐就行。”

　　周楠眨眼一笑，“行，我就叫姐了，那姐，我们就先走了。”

　　老板姐姐拿出一颗烟，没抽，放在手里把玩闻闻味儿，“去吧。”

　　周楠收拾东西，秦风帮着她提着书包，两人一起离开，去了后台换衣间。

　　换衣间里人正热闹，乌泱泱的都是。

　　小女孩儿身上的馨香和轻笑交织蔓延开，像置身曹红笔下浮华一梦的大观园。

　　两人各自进了男女换衣室，周楠提着提前放在柜子里的东西，找了间空隔间进去。

　　正巧徐淼看见她的残影，走了过去找她，隔着门与她说话。

　　周楠脱着衣服，边叠好放到一旁，一会儿在盒子里放整齐，一边跟徐淼搭话。

　　“你换完了。”她刚才没在换衣间看到徐淼。

　　徐淼背心式胸衣和长裤黑鞋，外面套着个大棉袄，斜靠着隔间的隔板，“换完了，一会儿你出来看看，我们的衣服你还没见过呢。”

　　周楠负责教，服装她们自己定。后期她一直忙着串词背词，没顾上参与她们选衣服，还真有点儿好奇。

　　周楠先穿上高跟鞋，弯腰拾起鞋子收到盒子里，“好啊，你再等我会儿。”

　　裙子虽然是几年前定制的，但是预估数据都很准确，除了腰上有一点点宽松外，其他地方都很合身。

　　周楠拨了插销，往里拉门，拎着东西走了出去，刚一露面，就听见徐淼连连卧槽。

　　声音大到周围几人都看了过来，然后又是几句小声国粹。

　　周楠罕见地微红了脸，松开手下的门，看向站的倍儿直的徐淼，上下看了一遍后移开话题。

　　“你们选的衣服很漂亮。”

　　野性兼妩媚，力量与青春。

　　徐淼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敷衍地点着头，眼睛在周楠身上移不开，满脑子只有卧槽，她同桌真好看！

　　更衣间灯光明亮，缎面礼服光华流动，要是在舞台上，还要漂亮许多。

　　周围一道道视线落到周楠身上，习惯被注目的她居然浑身别扭，怎么动都不对劲。

　　于是踩着高跟鞋，几步到了柜子边，拿出里面的棉袄，然后把放衣服的纸袋放进去。

　　黑色长款羽绒服一遮，明珠光华被朦胧纱遮掩，半隐半透，走动间可窥一二。

　　周楠就一条裙子，换的快，秦风就不一样了，从里到外一身下来，是得有些慢。

　　她站在两个换衣间交界处的白墙那儿等着，几分钟后就见秦风西装笔挺整理着领带出来。

　　几乎在看到那条领带和内里衬衣袖口袖扣的瞬间，周楠脸倏地一热，明明后台阴冷，愣是感觉太阳在顶空烘烤。

　　他指上还带了只素圈嵌小粒红宝石的戒指，指骨分明，修长有力的食指扣住领带结，左右晃动几下往上一推。

　　完美合贴。

　　衣着配饰带来的沉稳中的成熟骚气与磅礴气势，让周楠有瞬间的思绪飘忽。

　　好像她还是在以前，斜靠着墙看秦风打领带。

　　不过那时的她身材比现在更波澜起伏，秦风身形也比单薄清瘦的现在要宽厚有力，严肃持谨的西装下是用力可以蓬勃肌肉。

　　一阵冷风吹进顺着过道幽幽而过，周楠立马清醒。

　　看他忙完，周楠才盯着他领带上掺的不明显金丝，没敢注视他的眼睛，“不穿个外套了？会不会有点冷。”

　　秦风理一衣服，“没事儿，一会儿走动起来就不冷了。”

　　周楠没这个境界，拢紧自己的羽绒服，“那走吧，去前排坐着。”

　　两个老师来得比较晚，换衣服化妆也要好久，他们去前排等着两位就可以了。

　　秦风点头，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墨绿色磨砂面的纸袋，看她一手提裙摆，一手拿着，怪不方便。

　　“我帮你拿着？”

　　“嗯？”

　　走廊灯光有点昏，又是从他俩身后照过来，影子投在前面，路有点看不太清，来来往往还这么多人，过道上不乏零碎小垃圾。

　　周楠穿着高跟鞋，绷紧弦往前走，听他说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哦。”

　　她明白过来，把袋子给他。

　　秦风接过去，换了只手拿，挨着她的左胳膊曲起，示意她：“要不要帮忙？”

　　周楠穿着高跟鞋能健步如飞，都可以跑，不过形势比人强，这冷硬地面磕一下，估计够她受的。

　　她挽上去，虚虚借着力，身形高挑脊背挺直，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廊过道不缺人来人往，两人样貌出众，气质独绝，正式礼服一陪衬，俊男美女，养眼异常。

　　无论从两人身后还是迎面经过的同学，几乎都对这相携而行的一对儿行注目礼。

　　顶着一路视线过来，坐到椅子的那一刻，周楠缓了一口气。

　　舞会晚宴她出席过不少，秦风原因，他们每次都是被关注注视的对象。

　　可那是名利场，成年男女间的眉眼官司、讥诮嬉骂，她可以昂首阔步走在其间，却不能坦然淡漠处在这不掺任何心思的干净关注中。

　　他们还是选了那天坐的第二排，秦风坐在靠外挨着过道，和周楠膝盖相抵。

　　她动了动，扯着羽绒服严实把自己裹起来，然后去拿秦风手上的袋子。

　　秦风左手撑着两人间的座椅扶手，懒散斜靠着看她忙活。

　　猛地被盒子里面的东西反光刺了下眼，秦风眨眼缓解突如其来的不适后，挑眉问，“首饰？”

　　“嗯。”周楠清点了一遍，确认种类全了，都拿来了没落家里。

　　秦风看着她又收起来，疑惑道：“不带吗？”

　　周楠把东西收好，放到膝盖上，然后舒舒服服往后一靠，歪头笑他，“看你平时都挺聪明的啊。”

　　“我不得到时候还得看许老师带的什么呀，不然人家简简单单，我珠光宝气的，那多不合适。”

　　是搭配得体了，结果反倒被衬托的太正式，站一起就不合群了。

　　说着，她摸了下自己耳垂，秦风随着看去。

　　舞台开了灯光，强势压过礼堂里发昏的灯棍，上面的旋转灯球五颜六色的，缓慢转动时各色落在她的脸上，光影交错的暗色衬托下，五官更显立体精致。

　　秦风一怔，失神间不自主捏紧了手掌下的扶手，后蓦地一松手，双腿交叠，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一派岸然斯文，矜贵内敛尽显，仿佛刚才失态的不是他。

　　不一会儿许老师赵老师找了过来，坐在两人前面一排。

　　许老师只戴了副珍珠耳钉，绑了低低的松散盘发，慵懒从容，得体大方，极简极雅。

　　赵老师也罕见的喷了定型发胶，油光锃亮。

　　许老师回头看了周楠，毫不吝啬夸奖，“很漂亮，很惊艳。”

　　周楠红唇微抿，笑道：“谢谢老师夸奖，老师也很温柔。”

　　许老师温和一笑，抬手撩了下脸颊发丝，风韵柔婉，书卷香迎面而来。

　　秦风佩服看了周楠一眼，就见对方一脸小小得意地一挑眉，俏皮活泼。

　　那她就也只带一副耳钉好了。

　　许老师赵老师回过头去，周楠打开了盒子。

　　墨绿色盒子里是黑色绒布作底，项链耳钉耳坠手链戒指胸针一整套整齐挂在上面，具是红宝石为主，周边水晶钻石作陪。

　　周楠指着耳钉和耳坠问秦风意见，“你觉着哪个好？”

　　其实都差不多。

　　秦风感觉只有长和短的区别，左右来回看了又看，纠结半晌。

　　周楠看他眉峰蹙起一脸沉思，好像在做什么重大决策一样，她也不由得放轻呼吸。

　　最后秦风指着耳坠，一锤定音，“这个。”她耳朵有点贴脑袋，带耳钉应该正面看不到。

　　这是他再三纠结后发现的点，私认为，很！重！要！

　　周楠依言，从里面把耳坠摘出来。

　　她性格浪朗，这个年纪却也没打耳洞，只能用耳夹，把小勺子一样的弧形金属紧紧贴在耳后。

　　有些凉，贴在耳垂上时周楠轻微一颤，还不放心地两指捏着耳垂，按压了几下耳夹。

　　松开手，垂坠感在两边尤为明显。

　　她侧身，正面朝向秦风，“怎么样？”

　　随着她动作，珠宝晃动，一闪一闪折射光线，昏暗光线下宝石暗红诡谲，鲜血一样的剔透折射出神秘危险意境。

　　秦风喉结滚动，开口道：“很好看。”

　　“那就行。”周楠啪合上盒子，装进纸袋子里，纸袋子放到身侧，一会儿放羽绒服的时候顺道儿放下。

　　不一会儿，从秦风他们身后跑来两个气喘吁吁的男生，大冷天额头一层薄汗，手里捏着一沓卡片。

　　一人站一排，站好以后手指头扒拉着一角，数成两份，然后递给他们。

　　秦风低声道了声谢谢，然后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内容后把周楠那份给她。

　　坚硬板直的卡片捏在手里，明明轻若鸿毛，却也沉手。

　　周楠拿在掌心，一页页翻着顺了一遍，什么地方笑，什么地方捧哏，哪个节目是她的词儿，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