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燕蓉

8、扶桑语.忍者.倭寇 南宫老爷子

　　两人来到南宫老爷子的书房，老爷子背对二人临窗而立，听到二人请安的声音才转过身来，对林青卿似笑非笑道：“听说林姑娘跟自家族兄学过一些扶桑语？”
　　林青卿心说，来了，我就知道，这点子破外语迟早给自己惹麻烦，一面微笑着说：“正是。”
　　南宫老爷子把手中一纸公文状的纸张给了林青卿：“请看看这个，能看懂么？”
　　林青卿接过来乍一扫，是一封用日文写的信件，仔细一看，脸色大变：“飞鹰堡私通倭寇？鹰王还要派高手联合倭寇约定攻打某地，事后财货平分，时间地点好像在下一页？”
　　南宫老爷子微微一笑：“姑娘不必担心，这封密信，是我江湖上的朋友在几天前截获的。写得是，鹰王今日要联合倭寇约定攻打江门码头，那位好友已把原件交给了有司衙门，我也早已派人和那位好友联手，和官府一起对阵倭寇，刚才老夫已收到飞鸽传书，江门大捷。”
　　林青卿大喜：“太好了！”
　　白玉川静静地说：“只道飞鹰堡和扶桑忍者有牵连，想不到飞鹰堡还私通倭寇。”
　　林青卿听了，冷笑一声：“这天下，为了功名利禄肯私通倭寇的，何止一个？只不知他们心中可知廉耻二字！”
　　南宫老爷子：“林姑娘的意思是，除了飞鹰堡，还有人私通倭寇？”
　　林青卿忙说：“哪里，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就在我小时候的家乡，闹过倭寇，那里也有少数私通倭寇，不要脸面的人呢。”
　　南宫老爷子：“想不到林姑娘，对扶桑语言竟然能说会读，诚然是多才多艺，既然姑娘家乡闹倭寇，不知姑娘可知有关倭寇和扶桑忍者的情况？”
　　林青卿：“小女子倒是想为国效力，但说来惭愧，我们女孩家，听说闹倭寇，只怕跑得慢，哪里顾得上打听什么？侥幸逃生就不错了，就是稍微知道些，也是十年前旧消息，老爷子只怕知道得不耐烦了。”
　　南宫老爷子点点头。
　　又说了两句闲话，南宫老爷子便让林青卿回房休息去，和白玉川谈论起了南宫家的事。
　　林青卿边回房边想：根据日后武林史记载，白玉川野心勃勃，不甘于南宫家总管的地位，于是私通飞鹰堡，挑起飞鹰堡和南宫世家的战火，从中渔翁得利，还谋害南宫大少和南宫老爷子，最后身败名裂
　　但是，现在飞鹰堡私通倭寇，白玉川表现得很无辜，而日后武林史记载，白玉川虽然对南宫世家不忠，却并没有私通倭寇，出卖国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青卿转眼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忽听身后韩堂说了句：“陈浩，你该回去了。”
　　林青卿这才发现，陈浩还跟在自己身后，一想，的确是老爷子让陈浩护送自己回院的，可看着陈浩色迷迷的眼神，实在有些不爽。于是冷哼一声，径自回房，心想，陈浩，我整不了你幕后主子白玉川，我不信后整不了你，你给我等着！
　　根据日后武林史记载，白玉川为摆脱未婚妻唐秀，给唐秀扣上了私通飞鹰堡的罪名，老爷子派陈浩去调查，陈浩假公济私，奸杀了唐秀。
　　这也是林青卿对白玉川百般敌意的由来，毕竟在白玉川眼里，她是未婚妻唐秀，是白玉川妄图除之而后快的人，林青卿即便有些小聪明，在白玉川那里恐怕也掀不起什么大浪，要改变被陷害致死命运，林青卿不是不想，只是觉得很难，在白玉川手里杀出一条生路，林青卿不敢想，只是赢一场算一场，活一天算一天罢了。因此，林青卿更加敌视白玉川。
　　那边，白玉川和老爷子谈论完公事，也回房了。

　　白玉川坐在房中，细细思量。
　　江门码头大捷，老爷子居然事先没有和他这个南宫家总管打招呼，也没有调用他白玉川所知的南宫家一兵一卒，他白玉川居然时候才知道江门码头大捷这回事，看来，南宫老爷子，对自己不是绝对信任，那老狐狸的实力，不仅仅是自己看到的那些而已。
　　不过出乎意外的是，飞鹰堡不仅与东瀛忍者串通，还私通倭寇，这就和他白玉川当初想的不一样了。
　　他本想，飞鹰堡和南宫世家都是江湖门派，即使飞鹰堡与东瀛忍者串通，东瀛忍者也非扶桑政界人士，不过也是江湖门派，因此，白玉川觉得飞鹰堡和南宫世家都是半斤八两，都是刀头舔血的组织，谁也不比谁清白，
　　谁知飞鹰堡居然私通倭寇，这就不一样了，私通倭寇是卖国，失道寡助，为天下人所不齿，就算他白玉川帮了飞鹰堡，也会被认为是私通倭寇的卖国贼，就算日后真得到南宫世家，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卖命，这可万万使不得！
　　白玉川想，还好，自己借杀马，挑起飞鹰堡和南宫世家的战火的计划，被唐秀搅黄了，日后飞鹰堡的那个金鹰，拿这事做起文章来，自己也可以一推了事。
　　而且这些日子，他白玉川一直忙着南宫剑的婚事，根本没空挑起飞鹰堡和南宫世家的争端，飞鹰堡试图和自己一起挑起两家争端，渔翁得利的那些家伙，根本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做过什么挑拨离间的事，所以还不必担心被误认为私通倭寇的卖国贼。
　　这样一想，心里也平衡了些，正要上床休息，却想起了唐秀，的确，他曾经对老爷子指婚不满，有使手段让唐秀失去他白玉川未婚妻的资格，但并没有进一步加害的意思，而且，他还什么手段都没用，唐秀就已经对他满腹敌意，真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那唐秀竖起毛戒备的样子，倒比以前死气沉沉的样子，生动有趣一些，还真像是一只可爱又烈性的波斯猫啊，呵呵——
　　过了几天，林青卿去牡丹园看翠浓。
　　一见到翠浓，林青卿就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天杨棠根本没来看过翠浓。
　　林青卿想，难怪，杨棠本就是个自以为是又理想主义的人，他一旦喜欢上什么人，就会把她理想化，哪怕事实证明她并没有那么好。而翠浓的移情别恋和举棋不定，却彻底打碎了杨棠心中翠浓的完美幻影，因此，尽管杨棠知道自己欠翠浓很多，但经历了这些，要他接受真实的翠浓，并不容易，想必这时的杨棠对翠浓的态度，也在歉疚和排斥中来回不定吧。
　　林青卿想了想，当天下午，带着韩堂和绿杨，去拜访杨棠。
　　到了杨棠家，只见杨棠院外只围着半人高的竹篱，从外面望去，杨棠正在和白玉川在院外支着桌儿饮茶聊天。
　　林青卿见白玉川在，忙抽身要走，却被白玉川看见叫住：“唐姑娘，找杨兄有事么？”
　　杨堂也看到了林青卿，笑道：“唐姑娘也来了，正好么，我想请白少爷吃火锅，又觉得两人吃太冷清，这下来了好几位，火锅吃着才热闹。”
　　林青卿见杨堂都说话了，只得进院里来。
　　谁知杨堂却过度热心地让林青卿坐到了白玉川身边，林青卿浑身不自在，但想着老爷子“假戏真做”的话，只得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