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燕蓉

9、鱼火锅.前尘旧爱（上） 两人来到南

　　猪子骨两斤,洗净砸碎;老鸭一只,洗净,去内脏。放入锅内，冷水加至淹没汤料。
　　加入适量葱、姜、蒜、火煮炖,汤成乳白色,沥去渣，加入食盐桂皮，茴香，大料，香叶即成白汤。
　　十斤重的鲤鱼，已被切成薄薄的鱼片，用豆粉、盐、料酒、白酒、姜片腌一会去鱼腥，连鱼头一起放在锅里，加上嫩冬瓜、黄秧白嫩叶，豆芽，金针菜，嫩青菜，笋丝，土豆丝，合成一锅醇浓味鲜，细嫩鲜甜的鱼火锅。
　　虽然坐在白玉川身边觉得不自在，能尝到这样美味的火锅，林青卿还是觉得很满足。
　　杨棠边吃边问：“林姑娘今天到我这里，不知有何贵干？”
　　林青卿微微一笑：“前几天冒犯了杨少侠，今天来这里陪个礼。”
　　杨棠一听，马上说：“哦？那件事啊，我早不放在心上了，来来来，多吃点鱼。”
　　林青卿夹了一筷子鱼片，细嚼慢咽，想了想，说道：“说起赔礼道歉，我倒有一个故事，现在大家都没事，不如我说给大家听听，助个兴，好不好？”
　　杨棠：“好啊。”
　　林青卿：“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子，就叫她小兰吧。她住在一个大院里，生活算是不错，也很受父母疼爱，有一天，大院里搬来一户人家，那家人有一个女儿叫小玲，一个养子叫湘君，和那女孩岁数差不多，于是他们三个成了朋友，那家的养子长得很帅，文质彬彬的，女孩子也很美很有气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湘君开始追求小兰，而小玲，也对小兰说湘君喜欢她，小兰长得不错，但是个自卑内向的孩子，没什么朋友，遇到湘君的追求，就以为湘君真的喜欢她，于是对湘君一心一意——”
　　白玉川脸色渐渐有些阴，吃火锅的动作顿了一下，问：“后来呢？”
　　林青卿：“后来小兰和小玲都去争取同一件东西，结果湘君故意告诉了小兰错误的争取方法，并帮小玲得到了那件东西，湘君还背着小兰对小玲表白，却被小兰偷偷听到了，从那次起，小兰知道了，湘君一点都不爱自己，他真正爱的是小玲。于是小兰和湘君小玲疏远了。”
　　白玉川停下筷子喝了杯酒，淡淡地说：“有些事，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一样。”
　　林青卿继续：“可是后来，小玲家发了财，有一天，小玲的管家对小兰说，小兰不理小玲，小玲很难过，给了小兰一件衣服，要她穿上这件衣服去安慰小玲。小兰人傻心眼又实，就真的穿着那件衣服，去了小玲管家告诉她的地方，可半路就被绑架了，小兰这才知道，绑架的人和小玲父母有仇，早就打算绑小玲，小玲的管家听到了风声，就让小兰穿上小玲的衣服出门，好吸引绑匪，绑匪发现绑错了人，很愤怒，甚至要非礼小兰——“
　　杨棠听得出了神，不由得问道：“那小兰最后怎么样了？”
　　林青卿：“绑匪们没得逞，小兰幸好被官府及时给救了，湘君也和官府的人一起，官府的人说，是湘君报的案，小兰于是觉得，又是湘君在出主意保护小玲，设计让她当小玲的挡箭牌，去报案只是一时良心发现，于是，小兰扇了湘君两巴掌，就开始数落湘君不要扮好人，结果湘君被当做蓄意谋害小兰的人，也被官府问话了，但是这只是小兰的猜测，没有证据，于是问完话，湘君也就回家了。
　　后来，湘君天天去小兰家道歉，说那天的事他真的不知情，小兰怎么也不相信，天天躲在卧室不见他，后来湘君渐渐地不来了。”
　　杨棠冷哼一声：“世上不如人意的事很多，很多人，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本来就是如此”
　　林青卿夹了口菜：“小兰经过了那次绑架的事，像变了一个人，内向的她开始变得活泼了，她开始动脑筋，想办法，去帮助身边所有有麻烦的同龄人，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很有用，但是她戒备心变强了，不再轻易上当，三个月过去，她的为人处事就越来越精明了，后来三个月后，湘君又来找小兰，他说，他离开了养父母家，自己赚钱读书求取功名，他说他想和小兰在一起，虽然那件事的确和他没关系，作为小玲的哥哥，他还是希望能有机会补偿小兰——”
　　杨棠：“小兰怎么说的？”
　　林青卿：“小兰说，你离开父母家是你自己的事，我并没有让你这样，补偿就不用了，只要以后你大少爷别再使坏算计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已经不打算当你和小玲的绊脚石了，你大少爷就放我一条生路，算我求你了。”
　　杨棠夹了一口菜吃了，又干了一杯：“说得好！”
　　白玉川只是默默夹菜吃菜，没有做声。
　　林青卿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说：“湘君没说什么，也没有回养父母家，继续自己赚钱读书求取功名，但是，也没有去追求小玲，倒是小兰，只要出门，十次又八次会发现湘君和她同路，好在湘君也没和她打招呼，只是跟在后边，几次发火见赶不走湘君，小兰也只好随他去了，后来小兰的闺中密友看湘君老是跟着小兰，问湘君是不是小兰的情人，小兰只是冷笑，说，那人他有病。
　　后来小兰听说湘君养父母被劫匪杀了，当天小兰无意中遇到了被一群流氓围殴的湘君，小兰于是大喊说官差来了，把流氓赶走了，看着湘君的样子又不忍心丢下他不管，只好把他带回他自己家。
　　那天湘君说，小玲有了男友对他也生分了，他其实很想他的养父母，可是现在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今天是他生日，没有独立门户时，养父母总会替他庆生，今天却只有他一个人，湘君看起来很伤感的样子。于是小兰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鸡骨架，给他做了鸡汤面，从那天起他们就讲和了。”
　　杨棠像是松了口气，说：“还是女孩子心眼软，所以小兰原谅他，跟他在一起了？”
　　林青卿低头夹菜，连夹了好几筷子，才低头说：“他们讲和了，可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小兰想着，湘君是有抱负的人，总有一天他会不满足于只有她小兰这个人，甚至她觉得，即使他们在一起了，总有一天他会把她看成破包袱，不但甩掉，而且会被甩的很惨，于是，小兰和湘君就只做朋友。平时小兰打抱不平，湘君用功读书，偶尔湘君也帮着小兰出主意，隔一两天见面聊天，有了钱就去看戏，只是这样而已。”
　　白玉川这时倒停下了筷子，抬头问：“只是这样么？”
　　林青卿忽然抬起头来，白玉川这才发现她脸色煞白，眼睛已经有了泪光，不由得大吃一惊，随后疑惑起来。
　　林青卿缓缓地说：“湘君死了，他和小兰化敌为友后不到一年就死了，是被车撞死的，那天他们约好去看戏，小兰在路对面，亲眼看着湘君从路对面过来时，被一辆车撞了，小兰过去的时候，湘君还没死，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小兰说得，他说——他是真喜欢小兰——”这时，林青卿已泣不成声。
　　杨棠不知所措的站起来，语无伦次：“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开始以为是别人的故事，但听你说的那么认真，以为你是说你和白少爷，后来听着又不像，可现在你的反应，明明又像是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但是——你不是爱白少爷么？白少爷不是活得好好的么？你——”
　　林青卿冷静下来，忽然盯住白玉川，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小时候，遇到白少爷之前发生的事，我第一次见白少爷，以为他像湘君，所以我觉得我会喜欢他，我也的确对他很好，但是，后来，我忽然发觉他不是湘君，谁也代替不了湘君，实不相瞒，现在我已经觉得，自己把白少爷当湘君的替身不公平，还是不要和他履行婚约比较好。”
　　白玉川越听越怒，手中的竹杯被捏了个粉碎，站起身道：“你胡说，根本没有湘君，你骗我！”
　　林青卿盯着白玉川，冷冷地说：“我没有骗你，我的故事，只是有些细节是编造的，但真的有那么个人，我们真的有过那样的经历，我真的喜欢他，就算他死了我也喜欢他，任何人也代替不了他包括你，，你肯定查不到他，但不代表就没这个人，他确实存在过，而且我再说一遍，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