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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盘和海棠蜜 再入南宫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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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堂的家,在一个偏僻又依山傍水的地方,韩堂的为人,林青卿在现代的武林志中读到过,武功高,冷漠,偏激,爱独处,不爱女人,不爱热闹,于是林青卿用南宫老爷子的银两除了买女装和日用家什,也买了一些男装,平日林青卿和黛黛绿杨男装打扮,自做自吃,做完饭也问下韩堂吃不吃,说了不吃才动筷,大家出入都知会韩堂,韩堂在家,大家就低声细语,绝不打搅韩堂的清净,这样过了几天,韩堂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
林青卿到韩堂家第三天,南宫剑带白玉川来到韩堂家,说是要请林青卿参加南宫剑的婚宴。
林青卿:“我算什么人,怎能参加南宫少爷的婚宴?”
白玉川:“唐门目前为了找出对唐秀不利的内奸,对外说唐秀还活着,所以,这次南宫少爷的婚宴,只好麻烦林姑娘了。”
林青卿心说,啥?闹了半天跟没闹一样,貌似除了得到一贴身保镖,处境也没什么大改善,泪~~
黛黛绿杨:“那林姑娘岂不是很危险?”
南宫剑:“没关系啦,她身边有韩堂,去我们家住,周围是南宫家的人,谁敢动她?黛黛,你和你夫君也去,给我们壮壮场面——恩?什么味道这么香?”
林青卿:“我们正做午饭。”
南宫剑:“我为我和翠浓的婚事,忙了一上午,现在又来请人,到现在水米未进,林姑娘,你行行好,留我们一顿饭如何?”
林青卿:“留南宫少爷是没问题,但白玉川白少爷,恐怕习惯自做自吃,我们这些山野村妇做的菜,恐怕不合白少爷的胃口,要不南宫少爷先吃,白少爷,你先忍忍,等我们上了路,找家酒楼请你一顿?”
绿杨:“小姐,恐怕没这个道理吧?”
白玉川:“林姑娘说哪里话,我虽说平时喜欢下厨,但那是不愿劳动别人的无奈之举,并非在下口味挑剔,况且,几位姑娘的饭菜,闻起来的确不错。”
黛黛:“林姑娘,反正我们都要出门,多几个人吃饭,饭菜处理起来比较方便,免得放坏了。”
林青卿:“也好。”
转眼上来了一碟潮州烧雁鹅,一盘甘芪炖肉,一碟炒万年青,一盘半边莲炖鲫鱼,一盆防风苏叶猪瘦肉汤,酒是花雕。
白玉川本不太爱吃荤腥,但这次的荤菜,清爽不腻,还有一种特殊的滋味令人欲罢不能,不由得称赞道:“这是那位姑娘做的,很好吃。”
林青卿笑道:“不是说过,我们三个女流之辈联手做的么?”
林青卿想,白玉川,这些菜,你当然会觉得好吃,因为这些菜里的烧雁鹅里,有甘草,甘芪炖肉,有甘芪,还有万年青,半边莲,防风,苏叶,都是克制曼陀罗毒性的药材,我本来是自己想尝尝药膳,没想到今天恰好便宜了你,
白玉川,根据我读过的武林志里,你的所谓贫贱之交,太白酒家店主小夏,恐怕在他给你喝的酒里,已经给你下了好些日子的曼陀罗毒,偏偏你是非不分,还在拿他当知己,这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正吃着,黛黛绿杨又从后厨拿了好几碟春盘上来。
圆如明月,白如秋练的荷叶饼,加上蓼芽、蒿、笋、韭等菜蔬,还有面酱一碟,看上去十分清爽开胃。
白玉川不禁吟道:“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林青卿:“出自苏轼《浣溪沙从泗州刘倩叔游南山》。不过,白少爷可能吃不惯这种东西。”
南宫剑:“不会吧,白玉川整天舞文弄墨,风雅得要命,会不喜欢这个?”
林青卿:“‘清欢’者,清淡的欢愉也。远离喧嚣,远离官场争斗,忘却名利欲望,走进山林,感受清茶淡饭生活,这就是‘清欢’。白大少居于南宫世家,整日忙碌于武林的争权夺利,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想的是扬名立万,功垂千古,又怎么会看上小小一碟春盘?即使是被恩怨是非缠腻了,想起它来,也不过是当做换个口味,或者当可有可无的东西,吃了就忘,有了更好的东西,自然扔掉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喜欢?”
白玉川拿起一只荷叶饼,卷了菜蔬,淡淡道:“其实我不是不爱春盘,林姑娘言重了。”一面心想,这唐秀今天怎么了,说话顶讽带刺,平心而论,唐秀讽刺得,也并非没几分道理,但却似是而非。我白玉川固然想的是扬名立万,功垂千古,但也并非不看重清欢之乐,事实上玉川并非爱纸醉金迷,只要功成名就,若真有红颜知己能携手共度此生,在外奔波之余,回到家中,倒是希望与家人共享清欢雅致,并不愿一起沉溺于纸醉金迷之乐。
说实话,这唐秀不但坏他好事,还妄图毁约,他心中不是不恼,奈何他欣赏聪明人,唐秀现在这样灵秀的性情,却令他无法真正恼火,反倒有些惜才,但这次,唐秀还在三番五次抢白于他,他着实有些恼,但当着众人,又不好发作,只得暂时忍下。
林青卿也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主儿,一见白玉川眼中冒火又强自按捺,不由得心里那个爽啊,心想,整死未婚妻的混账,你活该!伸出纤纤细手,拿起一只荷叶饼,裹了春卷,一边一口春卷,一口花雕,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双眼弯得月牙一般,爽啊,真爽啊~~
白玉川抬眼本想瞪林青卿,不料一看之下,愣了一愣,唐秀以前,虽说是个美人,打扮高贵得体,无奈发型沉闷,又总是苦着一张脸,这时的唐秀,一身男装打扮,因为是在接待贵客,穿得较高贵,浅青色水纬罗直身,嫩黄束发带镶黄玉,束起一头乌发,倒显得比以前清爽了好多,不施脂粉,淡扫蛾眉,加之面如冠玉,两弯修眉飞扬无比,杏眼如星闪耀,樱唇似笑非笑,别有一番风流态度,倒真是个清水出芙蓉的男装丽人,反觉得论美貌,连小蝶都被她比了下去,一腔怒气顿时消了不少。
白玉川却又见唐秀似乎发现他在看她,敛了笑容,神情似嘲讽,似冷淡,又似怜悯,一腔不甘又冒了上来,唐秀,本来只能我白玉川嘲讽你,冷淡你,怜悯你,什么时候你居然敢这样看着我,我有什么好被你这种人嘲讽冷淡怜悯的?
唐秀,你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吗?我白玉川暂时不会跟你计较,要得意你也只有趁现在,不出两个月我保证你会过来求我,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世上,只有我白玉川嘲讽你冷淡你怜悯你的份!
两人各怀心事吃完午饭,黛黛绿杨收拾了行装,道:“林姑娘,你还不去换衣服么?”
林青卿:“这身衣服做工面料都是一等的,今天才上身,做什么又要换,麻烦。”说完上了车。
白玉川想,不愧是唐秀,以前扮猪吃老虎连我也骗了不说,这次倒是“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也算风流傲骨,我以前真是错看了她。
林青卿到了南宫家,只见南宫家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林青卿带绿杨,小武,黛黛去拜见翠浓。
只见翠浓穿一身杏黄色华服,乌发轻挽,头上簪珠戴翠,凤钗半卸,柳眉浓翠,杏眼桃腮,雍容华贵,仿若一朵嫩黄牡丹。
翠浓一见林青卿一行,连忙笑往里让,拉住林青卿的手,道:“原来这就是唐家妹妹,有失远迎,该死该死。”
林青卿:“翠浓姐姐好说。”
翠浓邀他们进屋上座,又连忙送上热茶,道:“妹妹怎地身穿男装?”
林青卿:“其实唐代以前,女穿男装很时行的,记载中最早好穿男服的女子是夏桀的宠妃末喜,春秋时齐灵公也喜见身边的妇女作男子装扮,唐朝前期是妇女着男装的盛行时代。一次唐高宗和武则天举行家宴,他们的爱女太平公主一身男性装束,《旧唐书•舆服志》记载,唐玄宗时宫中妇人,‘或有著丈夫衣服靴衫,而尊卑内外,斯一贯矣’。即宫内宫外,贵族民间,多有女子身穿男式衣衫,足蹬男人皮靴。唐武宗时,也有女子身着男装——其实,我也就是图男子装束方便行动而已。”
翠浓:“唐妹妹不愧是世家子女,果然学识渊博。”
林青卿:“哪里,我不懂的事还多着呢,这几日我闲居无聊,自己做了些胭脂膏子之类的东西,想让姐姐鉴赏一二。”
只要是女人都爱美,翠浓也不禁来了兴致:“好啊,请妹妹拿来我看。”
林青卿要绿杨把自做的润唇香脂和海棠蜜送了上来。
只见绿杨捧出一盒青白瓷小盒装的红蓝花口脂,一瓶青白瓷四寸小瓶装的海棠蜜。
翠浓:“红蓝花口脂,先制香酒,以丁香、藿香两种香料,拣上好的裹人新收的、无杂质的洁净棉花中,然后投入事先已烧至微烫的酒中,以热酒吸收棉中的香料之味。吸收的时间为夏日1天1夜,春、秋两季为两天两夜,冬季为3天3夜。浸透到期后,取出棉花和香料,将牛油或牛髓放人此香酒,旺火大烧,滚沸一次加一次牛油脂,数滚之后,撤火微煎,此时慢慢掺人以红蓝花汁,并以青油调人,搅拌均匀,灭火后,待其自然冷却,凝成的红脂。”翠浓点了一点红蓝花口脂,轻点朱唇,惊奇地说道:“果然细腻鲜艳,香气蕴藉,比市面上卖的,端的是好。”
林青卿心说,红蓝花口脂我加的不是牛油,是橄榄油,芦荟汁和蜂蜜。
翠浓将海棠蜜涂抹在脸上,蜜色如同胭脂一样将双颊染红,色如海棠,面色更加光绝可爱。还有一种水润帖服的感觉,妙不可言。
翠浓大喜:“真是精品,比我用过的胭脂铅粉都妙,谁想妹妹还有如此聪明?”
林青卿:“这些不值什么,翠浓姐姐喜欢,就送姐姐了。”
翠浓出身青楼,在南宫家除了南宫剑,在别人那里,哪受过这等待遇?顿时眉开眼笑,嘴上却说:“这怎么好意思。”
林青卿:“姐姐不必推辞,这些润唇香脂和海棠蜜,我自己也有。”
如此这般,林青卿只不过礼节性示好,翠浓却从此喜欢上了林青卿这个人,待她的亲密,竟比对待南宫家小姐小蝶,不在以下,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