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燕蓉

3、金蝉脱壳离唐门 不一会，白

　　不一会，白玉川那小子果然到了，白玉川前面一位，是身穿黑长袍外套褐色鹤氅的男子，虽然人到中年，可看上去仍是一位美男子，长得有点像郑少秋，举手投足间一派潇洒大气，沉静的双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就是南宫俊南宫老爷子了吧？恩，不错。
　　再看白玉川，仍然一袭白衣，手拿折扇，俊美无俦，气宇轩昂，冷静卓绝，倒是看见武老刀一家子好好活着，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还是一副沉稳淡定状，林青卿心里暗自“佩服”，不愧是武林史挂了号的反派，果然有够脸皮厚加不要脸啊，大概在他大少心里，为了满足个人野心，死个把人不算啥吧，哼！只见白玉川，手握折扇，像不认识林青卿似的，盯着她若有所思。
　　林青卿内心冷哼，想：白玉川，我断绝了你用武老刀一家子换荣华富贵的路，你一定怪我，不过呢，反正唐秀也迟早会死在你手上，凭我的智商，肯定也斗不过你，反正是能赢一次是一次，打击你一次，算替唐秀出气，我来这一趟也算够本了，就算日后你算计死唐秀，也不过是替我摆脱这个窝囊的皮囊而已，我正好轻松投胎转世去，我是穿越我怕谁？
　　再看南宫老爷子，沉稳踱到林青卿身前，亲手替林青卿倒了一杯玫瑰露：“这次全仰仗唐姑娘，我好友才能脱险，唐姑娘若不嫌弃我这老头子，就喝我这一杯。”
　　林青卿接过来一饮而尽。
　　白玉川也过来，缓缓倒了一杯玫瑰露递给林青卿：“辛苦你了。”
　　林青卿接过玫瑰露似笑非笑地：“白少爷好说。”一面也喝了。
　　老爷子和众人都是一愣，心想：唐姑娘以前对白玉川是痴心一片，怎么几天不见，就变得这么不冷不淡的？
　　只见林青卿喝完玫瑰露，走下席面，跪倒在众人面前，朗声说道：“南宫老爷子和众位英雄在上，小女子有一天大秘密要说，望各位无论如何听我把话说完。”
　　南宫老爷子上前一把手想拉起林青卿：“唐姑娘有话好说，何必如此？”
　　林青卿盯着南宫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唐秀！”
　　众人吃了一惊，到底是老爷子见多识广，马上镇静下来，坐在一张椅子上，对林青卿，语气平和的：“你慢慢说。”
　　林青卿不卑不亢的：“我本是一清白平民之女，十二岁时，被一蒙面人掳到一个见不得人的去处，那人给了我一些少女时唐秀的画像，和唐秀的行为嗜好方面的材料，要我扮成她，我长得，的确很像你们说的唐姑娘，那人也尽量把我的身体特征，向唐姑娘方向靠近，自从我知道了，唐姑娘是唐门的千金，觉得那人要我扮成她，一定没有好事，我想跑，但跑不掉，直到最近，那人说，飞鹰堡要杀南宫老爷子的朋友，要我做内应，我心里不想干，嘴上不敢说，一觉醒来已经身在牡丹园，后来那人进了牡丹园对我说，唐姑娘已经死了，要是我不听话也得死，后来连白少爷到了牡丹园都叫我唐姑娘，我一想，我好歹也是好人家出身，怎么能助纣为虐，于是我趁秋老大提起话茬，找了两位侠士去帮武老刀他们，然后秘密约见南宫少主，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
　　此话一出，举坐震惊，南宫老爷子不可置信地：“你说唐秀死了？”
　　林青卿：“我听说是这样的。”
　　南宫老爷子连忙叫了一名亲随侍卫，去通报唐门这个消息，然后继续盘问林青卿：“掳走你的人是什么人？你有印象吗？”
　　林青卿：“那人是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戴面具，说话语调拿腔拿调的，他平时就是把我关起来，也不常出现，所以我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南宫老爷子：“那个人向你派任务时，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对付武老刀，或者，你们为谁做事？还是他和我们，或唐门有个人恩怨？”
　　林青卿：“我曾经逃跑过，而且这次之前，一项任务都没替他执行，他怎么会对我说这个？倒没听说他和谁联过手。”
　　南宫老爷子：“那你今天背叛了他，打算怎么办？”
　　林青卿：“今天我能干成这事，也不枉为人一世，我知道，我顶替唐姑娘，各位可能不会再相信我，如果各位信了我，就请把我送一安全地方，保护我的安全，要是不信我，就趁现在当场把我当打入唐门内部的女人给杀了，我能理解各位苦衷，不会怪各位，反正我这辈子能和南宫家和两位大侠联手，救了个把人，死了也值了。”
　　南宫老爷子：“那我要把你带到南宫家，你要不要为我们做事？”
　　林青卿：“老爷子，你现在就杀了我，我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现在飞鹰堡和南宫家算是已经开战了，飞鹰堡一定会像你们派内奸啊，挑拨离间什么的，你要带我进南宫家，像我这样来历不明的，到了南宫家，恐怕不出三天，不是被人利用，就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要再被扣一个通飞鹰堡的罪名，我死了都冥不了目啊，好歹我也救过老爷子的朋友，老爷子你就饶了我吧，哪怕你让我死个明白呢？”
　　南宫老爷子：“玉川，剑儿，你们过来一下。”
　　南宫老爷子带白玉川和南宫剑到了另一间雅间，问：“玉川，今天这情况，你怎么看？”
　　白玉川：“我对唐姑娘的体貌特征有所了解，但我看上去，这位所谓的林姑娘，就是唐姑娘，不知为什么，她明明立了功，还会这么诋毁自己。”
　　南宫老爷子：“也许唐姑娘是有意借这件事，离开唐门这潭浑水呢？”
　　南宫剑：“唐姑娘贵为唐门小姐，为什么要离开唐家？”
　　南宫老爷子：“唐门掌握在唐姑娘舅舅手里，她舅舅为人不能服众，各路亲族争权夺利，唐姑娘即要受舅舅的气，又要应付唐门各路亲族算计，实在太累，萌生去志，也很正常。”
　　白玉川：“既然唐姑娘萌生去志，又不惜诋毁自己，昭告众人自己不是唐家子孙，可见她对和我结亲这件事，也毫无留恋，我们如今要硬是娶唐姑娘，不但与礼不合，强扭的瓜也是不甜的。”
　　南宫老爷子点头，“既然她不愿意，那婚事就作罢好了。”
　　南宫剑：“唐姑娘离开唐家，那我们是告诉唐门的人，还是保密？”
　　南宫老爷子：“她救了我的朋友，我替她完成心愿是应该的，何况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也管不了，不如随她去吧。”
　　三人商议已定。
　　回到原雅间，
　　武老刀一家忙上前向南宫老爷子求情：“林姑娘以前是逼不得已，她不但没做错任何事，还救了我们，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林姑娘不能杀蔼—”
　　南宫老爷子：“林姑娘，你救了我的朋友，我会把你送到安全地方，保护你。”
　　小武，黛黛：“太好了！”
　　南宫老爷子：“老刀兄，今天出了这样的事，飞鹰堡和南宫家算是已经开战了，小武和黛黛今后也很危险，不如让他们跟林姑娘一起，我们一并保护他们三个。”
　　武老刀：“好，我听老爷子的！”
　　绿杨也跪了下来：“我看丢了小姐，唐门不会放过我，各位老爷发发慈悲，让我去伺候林姑娘吧。”
　　南宫老爷子：“好，一会我替你做主，让你伺候她就是。”说完，招呼进来一位四五十岁年纪，身材笔直，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这位是我手下的干将韩堂，跟我多年，武艺高强，你们几个就归他保护了。”
　　这时，唐门唐秀的那个烂赌舅舅赶到，上前就要揪住林青卿，被白玉川一把拦住：“前辈息怒，林姑娘救了老爷子的朋友，就是我们南宫家的朋友，况且她这次深明大义，也算有功无过，望前辈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烂赌鬼唐：“别的都好说，这野丫头，把我们唐门祖传的首饰抵押给秋老大了，这算怎么回事么！”
　　南宫老爷子：“这个不难，剑儿，你去牡丹园，帮忙把唐门祖传的首饰赎出来，交给唐兄，唐兄，这次林姑娘的事，你看我薄面，就不要计较了。”
　　烂赌鬼唐：“好吧，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我们唐门，不跟这丫头计较。”
　　于是，南宫老爷子又额外赠了林青卿纹银千两，要她帮忙照看小武和黛黛，几位刚要走人，白玉川忽然拦下了林青卿：“林姑娘，此去不知何日再见，这里有好友送我的扇面一副，你能否为我题诗一首？”
　　林青卿心说，哼，本来你巴不得唐秀离你远远的，现在我自己要走了，你又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多么仗义，多么恋恋不舍，简直虚伪到家了你，还好我会写毛笔字而且书法不赖，你难不倒我。一面脸上堆出笑容，说：“好蔼—”
　　于是就着店家送上的笔墨纸砚，用左手在扇子上题了一首诗：

　　“「汾阴行」李峤

　　君不见昔日西京全盛时，汾阴后土亲祭祠。
　　斋宫宿寝设储供，撞钟鸣鼓树羽旗。
　　汉家五叶才且雄，宾延万灵朝九戎。
　　柏梁赋诗高宴罢，诏书法驾幸河东。
　　河东太守亲扫除，奉迎至尊导銮舆。
　　五营夹道列容卫，三河纵观空里闾。
　　回旌驻跸降灵场，焚香奠醑邀百祥。
　　金鼎发色正焜煌，灵只炜烨摅景光。
　　埋玉陈牲礼神毕，举麾上马乘舆出。
　　彼汾之曲嘉可游，木兰为楫桂为舟。
　　__歌微吟彩鹢浮，箫鼓哀鸣白云秋。
　　欢娱宴洽赐群后，家家复除户牛酒。
　　声明动天乐无有，千秋万岁南山寿。
　　自从天子向秦关，玉辇金车不复还。
　　珠帘羽扇长寂寞，鼎湖龙髯安可攀。
　　千龄人事一朝空，四海为家此路穷。
　　豪雄意气今何在，坛场宫馆尽蒿蓬。
　　路逢故老长叹息，世事回环不可测。
　　昔时青楼对歌舞，今日黄埃聚荆棘。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
　　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
　　这是《逆水寒》最后一幕，晚晴读给顾惜朝的诗的全文，写汉武帝当年祀后土的盛况,而后来却萧条寂寞冷清，白玉川，拒绝不了你，我气死你，反正我是用左手写的，想拿笔迹陷害我还不能算数，哼！
　　题完字，林青卿带着小武和黛黛，侍女绿杨，跟着韩堂走人了。
　　白玉川看着扇子上的诗，内心那叫一个囧，不过他从没见过唐秀用左手写字，不过比起她日常端秀的小楷，扇面上居然是行云流水的行书，叫人颇为意外，是不是自己根本没了解过唐秀这个人？
　　离开酒楼，白玉川暗自冷笑，唐秀，你以为你耍这点花招就想离开我？做梦！虽然我以前对你没兴趣，不过，给我的东西，只有我不要的，没有自己离开的道理，何况你这些自作聪明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我的兴趣，想置身事外？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你就等着接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