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燕蓉

18、书房.测谎 老爷子VS

　　自从铁成钢来到南宫家，林青卿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产生不祥预感的直接原因是，她在现代看到的武林志记载里，有一种说法是，南宫剑会在铁成钢舅舅的葬礼上被飞鹰堡的人杀害，然而另有一种说法是，南宫剑没有英年早逝，并且高龄善终。
　　不管怎么说，铁成钢舅舅的葬礼对南宫剑肯定是个劫数，于是，林青卿等铁成钢伤养得差不多了，就去小蝶那，打算让小蝶跟南宫老爷子说说，不要派南宫剑去参加铁成钢舅舅的葬礼。正当林青卿对小蝶说着：“所谓家有长子国有大臣，南宫家继承人的安危，和南宫世家的稳定密不可分，铁成钢舅舅的葬礼这种场合，人员混杂，容易隐藏刺客，飞鹰堡与南宫世家积怨已久，对南宫世家虎视眈眈，若是南宫剑在葬礼上出现，飞鹰堡必然会趁机杀掉这个南宫家继承人，以便令南宫世家陷入混乱状态。因此，在此非常时期，决不可拿着南宫剑的性命冒险。”
　　忽然，锣声响起，老爷子召集大家去书房紧急集会。
　　到了书房才知道，那南宫剑，已经和铁成钢双双私自离开南宫家大宅，南宫剑更是修书一封，表示自愿为诱饵，引出飞鹰堡高手，亲手和他们一决胜负，以便削弱飞鹰堡实力。
　　南宫老爷子看了信，气得直拍桌子，命令韩棠等一些高手，分头带人去通往铁家的各大路口追查，务必把南宫剑找到。
　　林青卿看着老爷子和南宫家上下慌乱的情况，想想南宫剑干的这事，心里直窝火：本来，引出飞鹰堡高手一决胜负，应该是荆轲这样的死士的任务，不到万不得已，武林世家继承人是不能亲手做这等事，冒这种险的，现在这个世上，身为名门世家的继承人，保证自身生命安全也是一种责任，现在想要南宫剑命的，外边光林青卿知道的就有飞鹰堡，南宫家内部，只怕还有这个白家总管白玉川，情势如此危险，南宫剑身为南宫家继承人，怎能如此胡来？
　　正想着，老爷子已经把各路找人的队伍分派完毕，因为刚把负责保护林青卿和小蝶安全的韩棠派了出去，老爷子又重新给林青卿和小蝶指派了一名保镖，此人，正是化名秦中亭，假意投靠南宫家的沈冲。
　　林青卿见白玉川也被派了出去，这才假装刚想起什么的样子，低声对南宫老爷子说：“小女子有要事，想单独告诉老爷子。”
　　南宫老爷子愣了一下，让侍卫站开几步，道：“你可以说了。”
　　林青卿：“前些日子南宫少爷提到过，他在上次剿灭东瀛忍者归来的途中，遇到一位年轻女子，他很是喜欢，后来南宫少爷又提到，他喜欢的那女子，是蓬莱客栈的老板娘——这事，大少爷也告诉过小蝶，老爷子若不信，问小蝶便知。如果那蓬莱客栈，正好在通往铁成钢家的路上的话——”
　　老爷子刚出门，好像要发令，忽然又转身问林青卿：“为什么一定要单独告诉我？”
　　林青卿：“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怕人多耳杂，再者，天下哪门哪派敢说，绝对没有别人派来的耳目？林青卿初来南宫家不久，也不敢保派出去的哪路人马里的人，都对大少爷忠心耿耿。”
　　老爷子点点头，挥手示意林青卿退下，林青青也就顺势告退了。
　　当天午后天色阴沉，花园中异常平静。
　　陈浩到小蝶住处，找到正在和小蝶学画画的林青卿，说是老爷子要沈冲带林青卿去见他，小蝶这里，由陈浩暂时负责。
　　林青卿一想，白玉川刚被老爷子派出去找南宫剑了，现在也没见他回来，小蝶又还没被白玉川怎么样，陈浩这人，欺软怕硬，谅他也不敢对小蝶下手，于是就放心跟沈冲走了。
　　沈冲带着林青卿，来到了南宫老爷子的书房。
　　林青卿一进书房，就觉出书房里有一种凝重的气氛。
　　老爷子背对着林青卿站在书房的窗前，一位十六七岁的，浅紫衣裙绣着兰花的，长相清丽的小姑娘，站在老爷子身边。老爷子缓缓回过身，面对林青卿，两人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林青卿被看得很不自在，说了声：“老爷子叫我来，有何要事？不知这位姑娘是——”
　　老爷子看着林青卿缓缓地：“你真的不认识她？她是你们唐门的人，你的堂妹——唐兰，你不认识她？”
　　林青卿：“老爷子，小女子姓林名青卿，怎么会认识唐门的人，即便以前有人给我唐门人士的画像，那画像和真人差距也是很大，我怎么会认识唐兰，唐兰又怎么会是我堂妹？”
　　老爷子微微一笑：“唐姑娘，不要再继续伪装下去了，早在当初你告诉大家你不是唐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得知，你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隐藏你就是唐秀的事实，近日来，我等也体谅唐姑娘的难处，绝不说破唐姑娘的身份，但是今天，飞鹰堡和南宫家结仇在前，犬子离家未归在后，老朽就不得不冒昧问唐姑娘一些问题，请唐姑娘体谅——唐姑娘请坐。”
　　林青卿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老爷子道：“今日老朽所谈之事，事关重大，为了确保唐姑娘所言属实，老朽特请来了令堂妹为你诊脉，唐突之处，望唐姑娘海涵。”
　　林青卿轻扯一下嘴角：“哪里，虽然接下来的过程难免不愉快，但这也是必要的举措，小女子绝不会因此而有何不满。”
　　林青卿心说，南宫剑到底是老爷子的亲儿子啊，他这一走，老爷子自然着急，老爷子会像现代**古代六扇门一样，先把他儿子身边所有人过滤一遍，那也不奇怪，再加上咱这辈子这个唐秀，本来就是个在南宫家如履薄冰的人物，这不，一出事，就请来唐兰诊脉。
　　看样子唐兰这“诊脉术”，就是测谎机的明朝版。老爷子为了调查她，连唐门的真人版测谎机都请过来了。
　　这时，唐兰看唐秀已经坐好，并且主动把右手腕放在桌上，于是，走了过来，轻声说：“希望姐姐，先平静一下心绪。”
　　林青卿深吸一口气，她是不知道这个唐兰到底有多大能耐，不过，为了防止被人真当成奸细，还是尽量说真话的好，不过穿越啊，今生来世啥的，估计说了也没人信，只好尽量回避这一段经历了。
　　只见唐兰拿出一个绣垫，垫在林青卿手腕之下，纤手按住了林青卿的脉门，过了片刻，对老爷子轻声说：“可以了。”
　　老爷子：“唐姑娘为何要否认自己的身份，编造身世？”
　　林青卿：“其实，早在先前小女子发烧昏倒，在牡丹园醒来之后，从自幼在唐门生活到昏倒之前的所有记忆，就已全部消失，小女子只是从他人的言谈中，得知自己是唐秀。”这也算实话吧，毕竟前世唐秀这十八九年都干了啥，她可是一点都没印象。
　　老爷子眼神一凝：“你是说，你发烧醒来之后，就失忆了？”
　　林青卿：“小女子不论怎么想，都想不起之前生活的任何片段。”
　　老爷子：“那你为何不告诉大家，你已失忆？”
　　林青卿：“恕小女子直言，小女子虽不知自己过去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醒来后不久，小女子就打听明白了，小女子所在的蜀中唐门，近年来群龙无首，内忧外患频频，唐家内，各家各房关系似乎也并不很好，就是小女子现在居住的老爷子家里——当时也正和飞鹰堡有些纷争，因此，小女子怕说出这个实情，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借机生事，给唐门或——老爷子这里添麻烦。”
　　老爷子点点头，又问：“你又为何要编造身世，抛弃唐家小姐身份，离开南宫家？”
　　林青卿：“小女子不能说出失忆的事实，但纸毕竟包不住火，小女子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自己该相信谁，又怕有朝一日这个秘密暴露，不但祸及南宫家或唐门，还会给那些唐门和南宫家共同的敌人以利用的资本，到时候小女子倒是不怕死，只怕死得不明不白。
　　老爷子：“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者玉川，反倒要悔婚？”
　　林青卿：“回老爷子，小女子当时一来不知老爷子为人，二来大病初愈，记忆全失，情绪暂时有些消沉，看到唐门和南宫家的纷扰，有些望而生畏，觉得以小女子的菲薄的能力，还是离开南宫家和唐门比较好，至于白少爷——”
　　老爷子：“他怎么样？”
　　林青卿：“老爷子，我说实话，又怕您不信，我不说实话，又——”
　　老爷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林青卿：“根据我醒来后白少爷对我的态度，我觉得，白少爷对我，只是看在他和我有婚约的份上照顾我，其实对我极其冷淡，如今我出了这种事，实在无法放心地把实情告诉白少爷，我生怕他因为对我毫无情分，听到我出了这事，反而会怀疑我别有用心——还请老爷子恕罪。”
　　老爷子轻叹了口气：“川儿对你如何，我也看在眼里，川儿和你是如何相处的，我也听下人说起过，也难怪你会这么想——我记得你失忆前对川儿还好，可失忆后，单单对他的态度转变，这是为何？”
　　林青卿：“这个——我也说不好——我只能说，内心有一种感觉，促使我如此对待白少，我根本无法漠视这种感觉，不能像一个未婚妻该做的那样，去好好对待他。”
　　老爷子想了一下，随即微笑着问唐兰：“你看，堂姐所言是否属实？”
　　唐兰微皱眉头：“秀儿姐姐所言，倒的确属实，但是，她的脉象里说明她身体有恙，至于是怎样的疾病——我诊不出来。”（人家兰兰虽说脉理精通，可也是个未出阁大姑娘，自然没人教她怀孕该是啥脉象。）
　　沈冲在一旁，第二次吃了一惊（第一次吃惊是老爷子揭穿林青卿的谎话的时候。）心说，想不到这唐姑娘，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却得此怪病，真是天嫉红颜呐——
　　老爷子吃惊：“什么？唐姑娘的身体有问题？而且，到底病情如何，连你都诊断不出来？”
　　林青卿也震住了：“不会吧？我觉得最近还好啊，那都不疼不痒，就是——呃——偶尔有点没精神有点恶心——”实际上月事也推迟了，但毕竟脸皮薄，说不出口。可可可我虽然不怕死，只怕死得不清白，但但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身患奇疾，这这这后世可没这个记载啊啊啊啊~~~（按当时的情形，林青卿他们就怀疑，也是往绝症方向去怀疑，绝不会想到是怀孕。）
　　沈冲第一个冷静下来：“老爷子，是否要去请良医？”
　　唐兰：“那倒不用，小女子的师傅，女华佗，便隐居在河南开封附近，离这里不是很远，但是近年来从不出诊，不如我带表姐去那里诊病，老爷子您看——”
　　老爷子一想：“好吧，沈冲，你雇匹快马好车，跟着她们两位，快马加鞭一起去河南一趟，此去也要经过蓬莱客栈，此行必须保密。”
　　要经过蓬莱客栈？这不等于往飞鹰堡的杀手堆里闯么？虽说那些杀手最有可能对付的是南宫剑或南宫家的高手，对于一个破落户家不会武功的女儿，还不至于太在意，但是——林青卿心里还是低咒一声，天呐，自己得了啥怪病都不知道，还要往飞鹰堡杀手堆里奔，咱这前世的经历，咋就这么悲催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