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燕蓉

16、密谋牡丹园 夜 牡丹园

　　夜牡丹园
　　白玉川在牡丹园“观月”房中，对月独斟。
　　秋老大风情万种地推门而入，莲步轻移走到白玉川身边，似笑非笑地问：“呦，我说白少爷，最近你为南宫世家立了大功，在江湖上名声大振，按理说，应该春风得意，踌躇满志，怎么，一个人到我这里来喝闷酒，也不叫人来弹唱伺候着，你这是，受谁的折磨呢？”
　　白玉川冷冷一笑：“笑话。我只是，连日来被宴会应酬弄烦了，来这里躲躲清净而已。”
　　秋老大掩唇一笑：“到风月场所躲清净？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白玉川又倒了一杯酒，冷冷地说：“不可以吗？”
　　秋老大：“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有心事——唐姑娘最近的行为，我是略有耳闻。听说，她最近跟白少爷闹着别扭，倒跟南宫家继承人南宫剑打得火热，唉，毕竟是个年轻姑娘，太意气用事了。”
　　白玉川把酒一饮而尽：“传言不可尽信，你不要乱说。”
　　秋老大看着白玉川的样子，笑了：“虽说翠浓死了，南宫剑是独身一人，可唐姑娘名义上还是你未婚妻，眼看自己的孩子，要管别的男人叫父亲，这事，可是怪叫人发愁的。”
　　白玉川眼神杀机一闪：“此话怎讲？”
　　秋老大：“先说好，牡丹园是做杀手生意的，白少爷要恼我，在这里也请包涵些，不然，才真是把事闹大了呢。”
　　白玉川眼神一敛，面无表情地：“你到底想说什么？”
　　秋老大：“上次唐姑娘略感风寒，住在牡丹园，虽说白少爷不让我们的人为她治病，可我碰巧知道，其实她已经有半月身孕，而你，给她喝的甜汤里下的是保胎药！
　　到现在，唐秀肚子里的孩子，只怕有两个月了吧？只要唐秀的孩子一生下来，你就有了一个流着唐门血脉的孩子，不懂事的孩子比女人更好对付，恩？敢这么做，你总归是有办法瞒住大家善后的，只不过，老爷子让你明媒正娶唐秀你不干，对唐秀冷淡，然后来这一手，总不是想母子团圆吧？难道，你想要子不要母？”
　　白玉川浑身一颤，只觉自己当初的计划，现在听起来十分刺心。
　　秋老大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总归不管事情到了什么地步，你都有机会挟天子以令诸侯，把唐门置于你的手下，很聪明的打算呢——唐秀她，知道你的打算么？”
　　白玉川站起身，盯着秋老大，一字一句地：“一派胡言！”
　　秋老大也盯着白玉川：“是不是一派胡言，很快就会见分晓，女人怀孩子这事，瞒起人来，可不那么容易，两个月的身孕，还不容易被发觉，可以后呢？还是，白少爷想把孩子给打掉？”
　　白玉川浑身一僵。
　　秋老大又笑了，笑得很甜：“我多虑了，白少爷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孩子呢，虎毒不食子，可是你现在不说，一定有什么难处，所以——”
　　白玉川：“你到底想说什么？”
　　秋老大：“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有件好事要告诉白少爷，跟白少爷合作，另外，想求白少爷一件事，希望白少爷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帮帮忙。”
　　白玉川眼波一转，坐下：“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秋老大：“好事就是，白少爷可以立功了，前不久，有人要我派杀手，杀南宫老爷子——”
　　白玉川眼神一凝，浑身一震。
　　秋老大：“放心，我如今要真想杀他，也不会把这事告诉你了——我派去的一个杀手，居然爱上了南宫家的大小姐，你知道，一项任务失败事小，可是，能杀老爷子的杀手，那可是牡丹园的活宝贝，我怎么也不能看着那杀手，毁在情字上，所以，只要你能想方设法拆散那个人和小蝶，同时又要让他的刺杀任务失败，保住他的命，让他回牡丹园来，还要不露出我是幕后主使，这样，在老爷子面前，你是救驾的红人，我呢，也能省省心，岂不是皆大欢喜？”
　　白玉川：“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那人现在叫什么名字？”
　　秋老大：“他在南宫世家卧底，化名叫秦中亭。”
　　白玉川：“还有一件事呢？”
　　秋老大：“是件私事，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孪生妹妹，想托白少爷帮忙找一找，只要能找到她，什么事都好说。”
　　白玉川忽然想到，扫平东瀛忍者回来的路上，到了一家客栈，里面的老板娘，很像高老大，莫非——
　　于是白玉川点点头：“这件事，也可以答应你。”
　　秋老大面若春花，笑得更甜：“白少爷果然爽快，你好好喝着，以后你来，帐都算我的，对外就说是你帮我找妹妹的谢意，白少爷，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后厨给你做去？”
　　白玉川微微一笑：“我想吃，醉虾，龙须凤爪，和风干鸡下酒。”（都是以残忍著名的美食）
　　秋老大：“好的，我这就去吩咐他们好好做。”
　　白玉川坐下继续喝酒，心想：当初，失去唐秀的柔情相待之前，自己的确曾经诱使唐秀和自己翻云覆雨，目的是留下唐门子嗣，以为后计，南宫家这个武林陵盟主之家的实际掌权者，必须是自己，万一有意外，便挟幼子以令唐门。（注：即林青卿灵魂过来之前，白玉川已经诱唐秀和自己发生关系，怀有白玉川的孩子这一情况，林青卿还不知道），后来，唐秀受风寒，在牡丹园养病，自己得知唐秀有孕，本打算不娶唐秀，要子不要母的。
　　但是，自从失去唐秀的柔情相待，开始怅惘之后，就明白，自己对唐秀这个人，是下不了手了，大概，以前得到的真情不多，一旦得到就不想放手，挟幼子以令唐门的计划不会改变，但事到如今真的要子不要母？做不到。何况如今的唐秀比过去更令人不舍。
　　而如今，她不和别人，偏偏和南宫家小子眉来眼去，我白玉川又岂可就此罢休？
　　不夺回唐秀，誓不为人。必须母子都要，方才顺心。
　　但是，秋老大知道了，事情变得复杂了，必须更加谨慎才是。
　　稍后，白玉川还是一个人坐在听月房，静静地吃着醉虾，龙须凤爪，和风干鸡，眼里充满着决绝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