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燕蓉

14、林青卿VS南宫剑VS白玉川？

　　第二天，白玉川已验尸完毕，把杨棠的尸体火葬，骨殖停放在南宫家。
　　当晚，林青卿坐在自己住的客房院中，有感于杨棠的死，思绪万千，对月抚琴排遣思绪，好在她从小一直参加特长班学古琴的，她的琴艺，在一般古代的大家闺秀里，不算最好，也算不错的。
　　林青卿弹奏的，是现代的古风曲——《乱红》边弹奏边吟着苏若水作词的《竹叹》：

　　“把酒沉吟为知己
　　何处故人识我心
　　寒鸟飞起明月枯枝无处依
　　何处依如斯流年逝

　　寄心筼筜 竹叶青
　　辗转天涯风波定
　　白绢千尺买田归老人已逝
　　人未逝且听风雨夕”

　　正在这时，韩堂忽然向院门口抱拳施礼：“大少爷。”林青卿停下一看，果然是南宫剑。只见这位大少爷挥挥手：“别叫我大少爷，听着烦得慌。”说完，在院里的石凳上径自坐下，对林青卿说“这个词儿很新鲜啊，我以前倒没听过。”
　　林青卿让绿杨给南宫剑倒了一杯茶，对南宫剑道：“南宫——少侠，找本姑娘有什么事？”
　　南宫剑脸色有些憔悴，深情也有些疲惫：“没事，就是心烦，想找人聊聊，你说，这世上的事，还真让人猜不透，一个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就说杨棠，前些日子我们还为翠浓争得你死我活，转眼又成哥们了，他还为我挡了刀剑，前天还那么精神的，年纪轻轻的人，说死就死了，还是为了我死的，真是可惜了。”
　　林青卿缓缓的说：“杨棠啊，他是个有毅力的人，直爽、敢作敢当，这个人其实很简单，和他在一起你会很放心，不用处处提防他，可他也是个过分简单的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论做什么事，他都用最简单的那个办法，或者说，最合他心意的办法。他缺乏心机和手段，江湖险恶，他那样的人要长命百岁，其实不太容易。
　　他也是那种不能为了自己活着的人，他需要一个人物来供他付出一切，他也不是爱翠浓，他是需要一个人让他去付出爱，翠浓死了，那种感情无所寄托的感觉，对他来说是很难熬的，幸亏他还有为朋友卖命这个信仰，还有为翠浓报仇这个目标，所以他还能活下去。
　　其实我觉得杨棠应该也很感激你，因为，是你在翠浓死去的时候出现，让他可以用朋友这个词来支撑他自己。如果说翠浓让他认为生有可恋，那么你就那个让他觉得死有所托的人。
　　南宫剑：“也许你说得对，可我是他的主人，也是他的兄弟，我没能保护他。”
　　林青卿：“我们不可能一开始就什么都会，觉得自己目前保护不了手下和兄弟，就努力让自己成为能保护大家的人，那不就行了？”
　　南宫剑：“说起来容易，但是要保护整个南宫家，谈何容易。”
　　林青卿：“其实你也不用什么都会，你说刘邦吧，他是个乡下人出身，论智谋不如萧何张良，论武略不如韩信，可他懂得用人，能让很多有才干的人甘愿为他效力，有了那么多人帮他，多棘手的情况都能处理，至于武功，只要有本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就可以了，没人规定南宫家的少当家一定要武学天下第一，你说是不是？”
　　南宫剑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说得好！那什么，刚才你唱的那个词儿，还有下文不？我喜欢听。”
　　林青卿：“…….”心说：好吧，既然你大少爷是为了朋友心里难受，我就自我牺牲一回，客串一回献唱的吧。于是，继续弹唱起来：

　　“旧时戏语谁人记
　　彭殇有期缘分定
　　藻荇摇影当年月下人何事
　　人何去碧落黄泉里

　　坟前香尽心扉闭
　　黄宣竹影废卷泣
　　天人永离白骨青冢此处祭
　　无处祭何人碎瑶琴

　　短歌行遗志谁继
　　朝露晞壮怀犹未已
　　话别离试看当年繁华已散尽
　　笛声起金兰且凋零

　　日月替后人走笔
　　论臧否血泪凝墨迹
　　尘埃定英杰傲世奇才终归寂
　　韶华逝江山还依稀”

　　一曲才罢，忽听南宫老爷子的声音：“恩，的确是好词啊！”
　　二人一回头，只见南宫老爷子和白玉川就站在月洞门处。
　　林青卿连忙施礼：“拜见老爷子。”
　　南宫剑：“爹？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林青卿一看，白玉川静静站在老爷子身后，谁也不看，就看着林青卿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看起来平静的眼神，让林青卿有点发毛。
　　南宫老爷子：“林姑娘，我和玉川有要事，找剑儿商量——”
　　林青卿一听，乐得不用受白某人的注目，连忙说：“你们尽管去，小女子在这里拜别各位了。”
　　大家走了以后，林青卿让绿杨黛黛收拾洗漱，上床歇息，却无法入睡，心想，根据后世武林志的记载，白玉川为了夺得南宫家掌权者的身份，不惜勾结飞鹰堡，令飞鹰堡派出刺客刺杀南宫家继承人南宫剑，现在南宫剑已经遇到飞鹰堡派出暗杀的刺客，幸亏他已被杨棠拼死救出性命，那么，白玉川跟南宫剑这一次遇刺的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以前她很确定是有关系，但自己来到了这个时空这件事，也许本身就已经打乱了时空秩序，以致很多事情都有所改变。
　　本该早已死在白玉川计谋下的小武和黛黛没有死，白玉川勾结飞鹰堡也没有了最开始的资本，翠浓虽死，其死法，却和她以前看到过的武林志的记载不同。
　　那么这次，到底是不是白玉川让飞鹰堡派出刺客刺杀南宫剑？她也开始不确定。
　　然而，就算真的是白玉川干的，她又有什么证据在大家面前证明，白玉川是个和表面温文谦恭的形象不符的人呢？
　　一点证据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一天，白玉川认为我这个唐秀碍了他的事，或者他需要一个替罪者，正好选中了我，那我可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而根据白玉川的个性，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她不是怕死，就怕死得不明不白，死的窝囊。
　　不行，哪怕为了自保，都不能再不干己事不多问了，至少得掌握一些白玉川的狐狸尾巴，这样一旦他对付我，我也有同样的东西对付他，虽然这一招也很险，但总比呆呆等死要好。
　　白玉川在自己的房里，不紧不慢地为沈冲做着蛋炒饭，嘴上和沈冲亲切寒暄着，谁也看不出他其实心里很冷很愤怒，心想：
　　就在今天的小书房里，老爷子和任海龙，开始向来帮忙的唐秀问一些问题，那两只老狐狸，只有对他们开始重视的人才，才会提出这么试探性的问题，本来这两位看重唐秀也没什么，可任老狐狸最后一句话，听着就是别扭。
　　后来，南宫剑遇刺后，在大厅，那两只老狐狸居然在看唐秀注视南宫剑的眼神，还都若有所思，当时我就怀疑，是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唐秀的才干，又觉得我和唐秀进展不太顺利，想撮合唐秀嫁给南宫家继承人，来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于是，急忙想法把大家注意力吸引到杨棠的尸体上来，还辛辛苦苦，在杨棠尸体上，找出了杨棠拼死为南宫世家留下的，有关东瀛忍者进攻方法痕迹。
　　谁知，在和老爷子去找南宫剑时，南宫剑那厮，却去哪里不好，偏偏就在唐秀住的小院里，南宫剑和唐秀居然还在对月谈心，还相谈甚欢，后来唐秀还专门为南宫剑抚琴，安慰他痛失好友的心情，难道这就是我这个唐秀的未婚夫，为南宫家忙碌一天所得到的报酬？更气人的是，南宫老爷子不但不阻止他儿子，和一个说起来是别人未婚妻的女人谈心，反倒听两人说话弹琴，听了好久，等唐秀弹完琴才叫走南宫剑，这是什么居心？
　　即使是南宫老爷子，到底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唐秀看起来是个没出息的没落世家小姐时，就把她推给我，当唐秀显示出才干了，就不妨再让她和南宫家自己的孩子亲近亲近，在老爷子眼里，南宫剑再鲁莽，都是南宫家继承人，自己做得再好，只不过是南宫家的棋子。
　　白玉川一般不带人来自己住的地方，但今天实在觉得心冷，即使找了个，自己调查以后觉得基本上还有点佩服的人，过来陪自己吃蛋炒饭，还是觉得心里发空，因为自己真正想做饭给她吃的人，却从不正眼看自己，自己又何必反过去求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