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燕蓉

12、月夜.谜猜.情挑 从那天起，

　　从那天起，林青卿就化名林青，扮成男人模样，和白玉川在南宫家小书房里，和南宫家一些通东瀛文或奇门遁甲的人物一起研究应对东瀛忍者的策略。
　　林青卿到南宫家小书房的第二天，白玉川带来了一位20多岁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自称秦中亭。
　　林青卿一听，这不是沈冲的化名么？牡丹园的杀手沈冲终于乔装易容过来了？
　　于是林青卿仔细一看，恩，别说，沈冲不愧是顶尖杀手，易容后，跟前一阵子武老刀酒宴上看到的形象气质，简直天差地别，怪不得连白玉川都认不出来，要不是她早知道沈冲的化名，肯定也认不出来。
　　三天过去了，白玉川和林青卿依然埋头在东瀛原文和译文书籍里，但让白玉川惊讶的是，林青卿对东瀛文的学习速度，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虽说林青卿的确聪明，可是，之所以在白玉川眼里，她能进步如此之快，还得说咱们现代的学习方法，都是经过专家总结过，符合记忆规律的，当然比古人死记硬背要先进得多）
　　而且，令白玉川不爽的是，林青卿一闲下来，就偷瞄秦中亭那小子，连带弄得白玉川看着秦中亭都不顺眼起来，又不好当面发作，只得暗地留心秦中亭这个人，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值得林青卿偷瞄的。
　　第三天晚上，其他人都走了，白玉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着林青卿，只见林青卿不但没走，还坐在靠窗的桌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白玉川：“林姑娘，在想什么？”
　　林青卿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说：“我在想翠浓。”
　　白玉川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于是问道：“哦？为什么忽然想到翠浓姑娘？”
　　林青卿：“她临死的时候，曾经说过，杨棠不要他，他害怕，杨棠要了他，她害怕跟着他会过苦日子，但是到了临死的时候，她反倒一点都不怕了。”
　　白玉川：“这话有什么问题么？”
　　林青卿：“不是这话本身有问题，而是，人和人在乎的东西，和不能承受的东西，真得是很不相同，一般人都怕死，但有些人觉得，活着受穷，比死更可怕，也许翠浓即使跟了杨棠，也会因为受不了苦而气不忿，两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但是，这并不等于翠浓不爱杨棠，她甚至可以为杨棠去死的，只是对她来说，受苦比死更难熬罢了，如果她没有遇到可以为杨棠去死的情形，也许她的表现，就会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但这次，她为杨棠去死了，她在世人眼里，就是个深情的女人，其实她不是不深情，她也有无法克服的性格弱点，不能在所有情况下都表现完美罢了。”
　　白玉川微微一笑：“该说你看人太准，还是太悲观呢？”
　　林青卿：“我不觉得我的看法悲观啊？只是以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殉得其时，我谓是福’，大部分人都有情，比如翠浓，如果她活着，并且因为受不了苦离开杨棠，但最后她定会后悔，因为她其实深爱杨棠。
　　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抗拒不了的诱惑，既然我们都不是完人，倒不如索性承认自己有弱点，承认自己抗拒不了某些诱惑，然后自己承担不了的考验能不碰就不去碰，抗拒不了的诱惑能不惹就不去惹，这样，身败名裂或者悔不当初的危机，倒会小一些。
　　再回到情场上，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总要给他爱的人留个好印象才是，像翠浓，给杨棠留下个深情的影子，对杨棠对她自己，其实都是好事，要是爱上了，就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所爱的人，不顾是不是给所爱的人带来伤害，那他在他爱的人心里，一定没啥好印象，人若是死了，只能活在活着的人的心里，要是一个人在他所爱的人心里，是个坏到极点的印象，那也活得太可悲可叹了。”
　　白玉川听了，愣了一会，忽又笑道：“我发觉林姑娘最近感触很多啊——”走近林青卿，一手撑在桌子上，和林青卿脸对着脸，笑道“那林姑娘你呢？你的弱点是什么？你抗拒不了的诱惑，又是什么？你好像，也并不怕死——”
　　林青卿见白玉川俊美无俦的脸庞就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开始呼吸急促，连忙站起，抽身退开一步，看着白玉川，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确不太怕死，因为我相信这样几句话‘这是我的坟墓，我的爱人。我死了，我将躺在这里，却无拘无束。脱离肉身后，我会到达来世，随意往返。’”
　　白玉川心头莫名一震，心想，这话如何忒地耳熟？不由得脱口问道：“这话，我听你说起过吗？”
　　林青卿一听心头大震，不敢置信地看向白玉川，过了好一会，才闭上眼，缓缓说道：“不，这话，你应该没有听人说起过。”
　　白玉川又是一愣。
　　正在这时，韩堂过来接林青卿回房，林青卿辞别白玉川，抽身便走，边走边想：白玉川，他不可能听到这些话的，最后关于来世那几句话，是我在现代和湘君和好后，一起看的电影里的台词，当时我们都很喜欢这几句台词，但白玉川怎么会觉得熟悉？好吧，一开始到这个时代，她的确觉得白玉川长得，有点像湘君长大后的样子，却一直不敢相信白玉川会和湘君有关，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白玉川的生活习惯，似乎也很像湘君，于是今夜，她特意说出了她和湘君都喜欢看的电影的台词，谁知白玉川居然也觉得熟悉！
　　这说明了什么？
　　难道白玉川就是前世的湘君么？
　　林青卿轻叹一声。
　　是又如何？即使是现代的湘君，虽说和她和好后一直表现很好，可她也没把握湘君是否会一直这样下去，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受其他人或物的影响诱惑，而恢复以前的样子，所以她一直只跟湘君做普通朋友。
　　但是现在，这个人是白玉川，一个已经成年的，心机深沉有谋略的男人，温文尔雅的表象下，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她，是唐秀，是白玉川的订婚者，也是白玉川夺得南宫家和获得心上人南宫蝶的绊脚石，白玉川肯定想唐秀死。因此，这些日子白玉川对她态度有变，她看在眼里，也不敢相信他的好意，即使他再像湘君，她也不敢信他。
　　而且，即使白玉川忽然转性，不杀唐秀，她也绝不能容忍白玉川导演的一系列恶行，就在她身边发生，她一定会阻止，因为，自从林青卿被湘君辜负，用助人方式自我疗伤以来，林青卿已经变得看不得别人受罪，这已经成了习惯。
　　所以白玉川，我注定会阻碍你，我是唐秀，你是白玉川，这一世，我们注定是，杀与被杀的关系。
　　林青卿不知怎么进的自己屋，屋里黛黛起身，点亮烛火，忽然说：“林姑娘，你怎么哭了？”
　　林青卿抬手一抹，才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第二天早上，乌云压顶，天气闷热，下午白玉川他们在小书房快忙完时，起风了，眼看要下雨，南宫家的清客文人感到天气凉爽，见到屋外风吹树影，流云飘叶，不觉一个个来了雅兴，白玉川见状，说：“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在这里休息一下，喝杯茶。”
　　几个文人互相吟诗作对了一番之后，又看平日林青卿平日谈吐不俗，学习东洋文进步神速，都要求林青卿也来助助兴，林青卿心说，虽说自己是学文科出身，诗词歌赋学了不少，现代散文小说也能写两笔，可是要原创古代诗词，还真不是一般的为难，这可怎么办？
　　一看各位文人又都很热情，又不好拒绝。
　　一看白玉川，也是一副等着看她到底有多少斤两的神情，林青卿心说，就知道不能靠他。转念一想：好吧，助兴也不一定要吟诗作对吧，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上吧。
　　于是林青卿起身拱手一笑：“各位前辈面前，晚辈不敢卖弄诗词，只有少时家乡流传的一首歌却还不俗，斗胆献上，望各位不要取笑。”
　　说完，林青卿从容不迫地唱将起来：
　　“风雷动变化瞬息间
　　英雄泪如何说从头
　　前尘灰飞烟没
　　叹回首月明中”
　　只见高亢苍劲的歌声响起，伴着苍劲有力的的歌词，伴着窗外铺天盖地地雨景，令人心情为之一震。
　　谁知，接下来林青卿歌喉一转，高亢的歌声“噶然”而止，曲调趋于平稳缓慢，歌词也变得优美而迷离，仿佛从英雄豪气转为儿女情长，脉脉低语。
　　“往事如烟似梦优美而迷离
　　转眼岁月匆匆
　　谁为谁等候
　　谁为谁蹉跎
　　到此刻依然模糊在其中

　　人间悲欢缘分不同
　　你拥有你的来时去时路
　　我若同行命运如何

　　聚散离合
　　谁能预测
　　别追问今夕可有旧时梦
　　烟雨中心迷朦”
　　（《风雷动》绝代双雄——片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