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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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告诉你的，也仅限于是这一句。”【朝鹤千胜】曲起食指点了点桌面，神态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泰然自若，“言尽于此，我不会害你们，沈星姐。”
以呼唤她本名的方式提醒着她们都是一路人，【朝鹤千胜】接着淡声道：“从来这里开始，我都没有害过你们，我只不过是个稍微特殊点的凡人而已，让我们这么多人同时陷身在这里，我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必要。”
清楚自己已经被同伴怀疑，【朝鹤】撑着头将逻辑给他一点点的拆分理清，她和其他coser又没仇，就算真想坑他们一把，干嘛把自己也搭上？
莫名进入其他世界且身边还有着身份成谜力量强大的同伴，说不起疑似都是不可能的，但这样的怀疑也没有持续多久，【三日月】就跟她道了歉：
“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
“没关系，人之常情，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朝鹤千胜】善解人意的表达了自己的理解，满不在意他方才的不信任，转而将话题扯到了审神者犹夏的身上：
“她说她还在那个本丸的湖里。”【朝鹤】言简意赅的暗示着【三日月】，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青江已经去找狐之助了，审神者手里的符箓是记录影像用的吗？”
“嗯，猜对了一半。”【朝鹤】打了个响指，“是直接联通时之政府本部的讯影符，她是要替犹夏平反洗冤，现在时政大楼恐怕都炸开锅了。”
少女以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缓缓阐述着千里之外时政总部的具体情况，摊开的手掌与她的语调一般舒缓轻松，一点也看不出她对此事的在意，【三日月】却被醍醐灌顶的沉了眸色：
“你是说……他们在抓内鬼？”
“聪明～”【朝鹤】冲他绽开了笑颜，【三日月】看着她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忽然就觉得恶人语不像幕后的boss，他面前的女孩才是藏的最深的执棋者。
那白皙修长的十指在【三日月】眼前张开而后交叠相扣，少女左手尾指的银戒在与光线相撞时闪耀出短暂的刺目白光，使得上面的云纹都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优秀审神者被真正的叛徒秘密抓去本丸中杀害，其婚刀也因此碎刀殒身，结果真叛徒现在还没个下落，还有内鬼在市政内部给被害人泼脏水——”
不咸不淡的口气偶尔会夹杂一两声好笑的轻嗤，轻蔑与嘲讽浓郁的几乎露骨，【朝鹤千胜】摇了摇头，“拔出萝卜带出泥……时政怕是要大换血啊。”
“看来会有不少家族都会牵连进去……”【三日月】捏着下巴，也随着她一同靠着零碎的线索猜着未来的走向。这么想着，他不禁想起了当初来本丸道歉的橘家人，抬起头来道：“还会有橘家人吗？”
“嗯……”【朝鹤千胜】沉吟半晌，随即慢慢摇头，“大概不会有了。”
被她的笃定回答震惊到的【三日月】猛然睁大眼看着她，少女淡定的接上了话解释起来：“不是说他们家不会有败类，恶人语的事够让他们丢脸了，就算还有残留的族人没被发现，橘家也只会在时政之前下手肃清门户，大家族的通病嘛，所以他们家这次大概率是最干净的。”
犹夏魂魄的出现无异于是给政府内鬼们头顶悬了一把锋利的宝剑，就从一个恶人语来看，他们就有理由怀疑这些大家族里还藏着更多的精神病，而且可能混到的位置都不低，所以那些背后有家族势力的高层人员会成为第一批被开刀的人。
想到这里，【三日月】不禁为那些命运悲惨的刀剑们叹了口气，忧愁与恼怒同时在他心里燃起了两道纠缠的火焰。而此时，时之政府的内部情况也不出他们所料的，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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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的大楼此刻比往日忙碌了不止一星半点，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脚不沾地的在各个房间与档案室中穿梭奔跑，虞荼目不斜视的走过几道关起的房门，径直走入了房门半掩的休息室。
空旷安静的室内干净又整洁，窗台边的绿植上还沾有未干的水珠，纯白的方桌摆在正中间，灰色的沙发连成一排，看起来极具生活气息。虞荼一进来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女人，笔挺的眉如同剑锋一般，英气而利落，只是面色或许阴沉，看起来威慑力极强。
听见了推门的动静，女人冷目扫了过去，仿佛要将人活生生冻成冰棍的眼神并没有让虞荼感到胆怯，美艳的女人揉揉有些酸痛的眼，难掩疲态的在她身边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呼……犹夏的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她的骸骨已经被打捞上来了，风铃那里也有申请上来，后续的葬礼……总部会负责的。”
“……她本丸的刀剑还不知道这件事。”女人垂下了头，声音又低又闷。虞荼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能以此将压在胸口的沉郁也给一起吐出去一样，“虽然知道刀剑付丧神历经千年，心境坚定，但……”
两人的顾虑尽数在未能说出口的话里被沉下来的缄默空气无声无形的阐明讲述清楚，过了半晌，虞荼才开了口，她那张烈焰般的双唇因为长久讲话后补水而变得褪色泛白，原本夺目的艳丽颜色都变得有些陈旧憔悴：
“风铃那边，我跟她家的狐之助也打听了，她状态很差，未央。”
疲惫的眼眸尽力撑起了精神，悲哀的色彩浓郁到遮盖了虞荼原本鲜明的艳色，就像一副褪色的模特写真那样，美丽还在，但失去了照人的光彩，可想而知这件事带给她的打击与劳累都不小。
未央将搭在腿上的双手向上摊开，干燥到有些粗糙的掌心落入她的眼底，横亘曲折的掌纹好似刮在心头的伤，密密麻麻的，她眨了眨眼，振动着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道：“我会去看她的，你来吗？”
“……”虞荼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半晌才点了头，“来，我待会和你一起去。”
“叩叩。”
轻微到近乎透露出主人恐惧心理的敲门声将无声的两人同时吸引了过去，虞荼理了理头发，抬抬下巴示意门外小心翼翼的工作人员进来。抱着文件的女孩看起来青涩无比，初来乍到的拘谨与胆怯让她不安的揪了揪衣角，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跳跃了好几回，这才尽量放大声音汇报道：
“虞，虞荼总管，有一振髭切来到总部，说是想见见您，他有一个请求。”
“……行，我知道了，你带他去接待室等我。”虞荼打发走这位新上岗的小后辈，待到休息室的门被关起来，虞荼故意逼出来一个哈欠让眼底泛起泪花，润湿了干涩的眼眸，随即起了身，招呼着身边依旧毫无动作的未央：
“不一起去看看吗？应该是犹夏手底下的那振髭切。”
呼吸音因为沉重的心情被拉的很长，深深吸进一口气的未央平复了一下心情，好歹散去了脸上堆积起来的浓重乌云，她才站起了身，“走吧，一起去见见他。”
纵然未央刚刚才说没有把消息告诉犹夏本丸的刀剑们，不知道髭切有多大的本能能得知这件事，但他能找的来这里，想必是真的有什么很恳切的愿望了。
默契的以那双黯然的眼眸对视一眼，二人一起走出了高层内部人员的休息室，经过那笔直的走廊，踏在光可照人的地砖上，鞋底与地面叩出清脆的声响，虞荼拨开了随着动作挡在眼前的长发，转过拐角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在充满科技感的冰冷白色投入眼底时，奶油金色的脑袋抬了起来，馥郁的茶香充盈在室内，橙红色的茶水底沉积着完整的草叶，髭切对着她们露出一个略显无力的笑容：
“是您们二位呢……许久不见了。”
“是很久了。”见到这个不出她意料的答案，虞荼抽出了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你有什么事找我，说吧，只要是能做到的我都不会拒绝。”
髭切的笑容停滞了一瞬间，怀念和悲伤在他表情凝固的那一刹那被无限的放大，坚硬而锋利的太刀在那一刻变得有些脆弱，但这些情绪都只在一眨眼之间就被隐去，髭切依旧笑着，轻声道：“除了前主君之外，还请您们帮忙找找我弟弟呢……”
“那个笨蛋弟弟，似乎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得麻烦您们送他回来了。”清浅又柔和的笑意荡漾在他的嘴角，髭切笑得眯起了眼，眼底的情绪被遮挡的干干净净，一丝也无法被外界窥探。
笨蛋弟弟，他心心念念的笨蛋弟弟，说不定连刀剑本体的碎片都没办法拿到了，这样让人心碎的答案，虞荼与未央都没办法说出口。纠结半晌，虞荼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找到他了，就立刻把他送回本丸去。”
“那就麻烦您们二位了。”髭切没有过多追问的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柔软的眉目里透着疲倦与暗淡无光，尽管如此，他依旧保持着那张熟悉的笑脸，“前主君的葬礼……大家都希望能够到场呢，您们说呢？”
这么隐晦的试探着去询问，问得虞荼不禁低下头去抹去了眼角的水光，一旁的未央克制住了颤抖，终于开口说话了：“来，都来送送她，等时间确定下来，我会给你们发坐标的。”
听到这句话，髭切才总算露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平常的笑容了，他放缓声音笑着道：“那就太好了，我们都会去送犹夏大人最后一程的……加上给膝丸的那份一起。”
最后一句话轻渺到几乎会被流动的空气给搅散，像是在吊唁再也无缘得见的亡魂那样轻柔，可因为接待室过于安静的原因，未央与虞荼都听清了他的话，她们都听清了那句充满怀念的“膝丸”。
原来不是不记得，只是爱逗弟弟玩而已，毕竟无论如何他也是位兄长，怎么会糊涂到连千年光阴里最重要的弟弟都忘记叫什么名字呢？
髭切朝她们轻轻扬起嘴角，茶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展露那么温和的情绪，柔软到一碰就碎。
“再会，二位大人保重。”
“……保重。”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句话可以作为回答，未央与虞荼异口同声的这么回复他，看着本该意气昂扬的太刀满身落寞的走了出去，挺直的后背也仿佛喘不过来气般的微微弯下，但他很快又绷直了脊背，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外走。
撑着身份与历史带给他的荣光，只余下孤身一人的源氏宝刀还得打起精神走下去，他还没有结束，起码他心里的恨还没有。
凝视着白色的西服身影渐行渐远，髭切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两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双脚那样立在原地不动弹，僵硬的就像两尊石像。
“……虞荼。”未央轻声开口呼唤她，“我先去看看风铃，你帮帮他吧。”
面有倦色的虞荼扯出一个牵强至极的笑，“好，你先去看她，我去安排人找膝丸的刀剑碎片，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去他本灵那里一趟——”
未央发出两声像是咳嗽一样的笑声，点点头道：“那你真是费力啊……”
“没办法啊。”故作轻松的摊摊手，虞荼将曲卷的长发饶在手指又松开，目光一直看着髭切离去的方向，“谁让他的笨蛋弟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呢……”
叹息的尾音带着无限伤感，未央抬起了头，带着血丝的双眼盯着头顶那拼接痕迹明显的天花板，她顺着黑色的边缘线直直看过去，看到了望不到头的走廊，在这一刻，好像她也变成了迷路的亡魂。
但未央并没有失神太久，她知道：她们这些活着的人，总得替那些找不着家的游魂领个路，再不济，也得挂盏长明灯在门口，告诉他们家在这里，赶快回来，有人还在等着。
纵然君问归期未有期，但好在落叶终有归根时，犹夏，已经可以回家了。
“……这是个好消息。”嘶哑的声音仿佛破损老旧的留声机，未央仰着头，终于撑起一张笑脸，笑着低声喃语，“这是个好消息……”
硕大的泪珠在她迈步错开虞荼避过了她的视线时落下，短暂的将冰冷的环境盛入泪滴而后滚落在衣襟化作圆圆的一滩水痕，虞荼红着眼睛，与她一般笑颜如花：
“嗯，这是好消息。”
附和的话语不知道是在安慰着谁，但虞荼确确实实被这句话击溃了伪装，轻松的挑挑眉头把溢出的眼泪擦去，虞荼边笑边连连点头：“回家了……都能回家了。”
女人看着未央从楼梯口处渐渐走远，终于隐忍不住酸痛的眼眶，仰头看天的动作无法阻止眼泪的滑落，水痕没入鬓发间，带着哽咽的呼唤在无人的走廊响起，仿佛招魂的歌：
“犹夏……回家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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