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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7′21.4″N
126°42′18.7″E
新首尔特别市
北风 1°4.3 m/s
小雨湿度87%
能见度良好
Dominator已联网
请注意低血糖
105 BPM 36.5 ℃ 121/85 mmHg
无人机投影出的电子玩偶拦住了去路,因为下雨的关系,投影不稳定地闪烁着。外立面的环境投影基本停止,因此出现乱流的只有公安厅的吉祥物。
罗渽民出示证件,无人机配置的摄像头读取了身份信息。他从让开的无人机之中穿行而过,小跑到金俊勉面前。
“前辈。”
“来了啊?”金俊勉把资料传到他的终端上,“第一次碰上事件吧?今天熟悉一下和执行官合作的感觉吧。本来应该作为潜在犯隔离起来的,只有这一种特例可以把他们放出来,‘先知’的猎犬——执行官们,也是你的部下。”
金俊勉望向驶来的押送车。
“不知道帝努有没有跟你说过,犯罪系数高的人,需要同样高犯罪系数的人来处置。执行官会用完全不同的标准去处理罪犯,你来判断他们是否过界。如果有所疑虑,就开枪吧。”
什么叫“就开枪吧”?
金俊勉没有解释的意思,走向押送车分离而出的装备运载机,抽出Dominator。他把Dominator别到身后,简单地说:“秀雅,伯贤,带他一下。”
从押送车中走出来的四人身上贴的公开资讯都是“保密”。罗渽民听说过这种模式,需要特殊权限才能申请不对外展示自己的公开信息。
被点到名的两名执行官留在原地,剩下的两名执行官向罗渽民示意之后,跟着金俊勉离开了。
“那把枪——学院教过吧?Dominator对犯罪系数超过100的人会自动解除保险栓的,听从‘先知’的命令,开枪就行了。”边伯贤拿起Dominator,笑眯眯地对他说,“我是边伯贤,她叫权秀雅,请多指教啦,监视官。”
罗渽民学着他握住枪,枪身亮起蓝色的荧光,Dominator接入扩增实境,后设资料随之在他眼前展开。
Sibyl System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携带型心理诊断镇压执行系统,Dominator,已启动。
用户认证_
罗渽民监视官,公安局刑事课所属。
载入服务器数据_
使用许可已确认_
授权用户
联机成功_
权秀雅也抽出Dominator,短暂的用户认证之后,代表同伴的蓝点在视线所能看见的虚拟小地图中亮起。
“秀雅比我强哦,你等下就跟着她。别担心,她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开枪的。当然,前提是你打算和我们一起去搜查的话。”边伯贤耸了耸肩,“在这里等俊勉哥调查回来也没问题。”
“得去才行吧。”罗渽民匆匆瞄了眼地图上同伴的位置,见权秀雅有离开的意思,连忙追了两步,又问边伯贤:“先知是什么?”
“Sibyl这个词原本的意思是预言家。不觉得很合适吗?”边伯贤轻声说,“就像是先知一样,审判人们即将要犯下的罪。”
雨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减弱,权秀雅小心地在断壁残垣中前进,仔细地不发出声音,罗渽民缀在她身后不远处。
目标男性,独居,离异,和前妻一起领养过一个孩子,男孩在三年前去世。上一次被街头扫描仪捕捉已经是十个月以前,今天在街上被机器人要求前去隔离治疗,拒绝以后拐进这片废弃的无人区打算逃跑。扫描仪记录的心理色相颜色为森林绿。
公众普遍认为心理色相的颜色和犯罪系数正相关,事实上这一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心理色相的检定是即时的,犯罪系数的分析则需要Sibyl System投注“视线”,花费时间测量。
视野中显示着金俊勉共享而来的后设资讯,照片上的男人只有浑浊的双眼符合实际年龄。罗渽民扫过男人的经历,直到十个月以前,都是一直以来健康地按照设计师生活的普通人,并且按时接受心理指导。
“发现目标。”权秀雅压低声音,她给罗渽民打了个手势。
虚拟屏幕中的小地图中先一步亮起了代表犯罪系数异常的红点。
罗渽民向着权秀雅共享的坐标举起Dominator,粗略地扫了一眼显示在扩增实境中的公开资讯。目标的社会评价分数只有一颗星,有较高的攻击倾向,可能服用过违禁药物。
同时,他听见无机质的意志声音响起:
“犯罪系数高于300,任意执行对象,安全锁已解除,致命-清除模式,请谨慎地瞄准,排除对象。”
犯罪系数的测量需要时间……但是,Dominator例外。
金俊勉的声音夹杂在其中,罗渽民凝神去听,他在说:“已经完全没救了。”
权秀雅面不改色地扣下扳机。
目标被击中的肢体瞬间极度膨胀,短短一瞬就不堪重负地炸成了血雾。
“Clean。”她报告。
金俊勉又说了些什么,罗渽民没听进去。
幻觉与现实重合,血雾再一次唤起莹蓝色的能量子弹穿过腹部的触感。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他跌坐在地,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咙,但他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扩增实境闪烁着“请尽快就医”,血的腥气扑面而来,不知道是谁停在他面前。
罗渽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恍惚地想:怪不得我是C判定。
朴志晟像是匆忙间冒雨赶回来的,他的衣物边缘还在滴水。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罗渽民仓促回头,只看见了朴志晟亮晶晶的眼神和他毫不迟疑举起的双臂。
那是一个带着潮气湿冷的拥抱,罗渽民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感觉。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搭在一起,雨水从他的脸上滑落,地板和墙壁上一片狼藉,而朴志晟只是小心地把他抱在怀里。
扩增实境中不停闪烁着健康风险提示拉回他的思绪。罗渽民用力地抱了他一下,手掌抵着他冰冷的脸颊,心疼地把他往浴室推:“快先去洗个澡。”
“我请假了。”
他像是小动物那样甩了甩头,这动作招来了罗渽民一声笑骂。
水声渐渐响起来,指尖仍有一丝寒冷的余温。
罗渽民在无法掩饰对朴志晟心动的这一刻,想起那天李帝努僵硬的脸色。
Candy贴心地操作个人用药物精制系统合成预防感冒的医疗分子,粉红色的圆柱试剂躺在桌上,罗渽民突然想起朴志晟对生府若有似无的抗拒,抿唇,接了一杯热水。
健康监控系统曾经也给李帝努发过警报。
李帝努也曾不管不顾地跑回来看他吗?应该是没有。因为他记得,他们后来在病床上交换了第一个吻,那是李帝努给他的补偿。
他曾经真的以为亲吻能够驱散病痛,李帝努对受伤的他百般照顾,偷偷给他带零食,他们挤在一张床上念书,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接吻。等他出院以后,他也依旧顺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考虑罗渽民的想法。李帝努很少提出要求,正因如此,他才没法拒绝李帝努的愿望,陪他一起申请了公安厅。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就算李帝努不说出来,他也能从中感知到爱。他以为两个人都努力的话,关系就能够一直维系下去。
记忆不安分地涌动,迄今为止一直交织在一起的人生在记忆之海里掀起惊涛骇浪,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他本能的抵抗席卷而来的聒噪回忆。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好像不只是生气李帝努没有去申请匹配,还有他轻而易举就在朴志晟的面前退让,以及……李帝努就像是根本不爱他。
可是不论旧日记忆再如何不肯退场,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能回去——没有所谓的破镜,也根本用不上重圆,他还亲自把朴志晟带到了他面前。
就像此刻,李帝努的头像终于在扩增现实里闪烁。
罗渽民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接通了视频通话,没有再花力气调动自己的情绪,只是恹恹地问他有什么事。
李帝努迎着罗渽民疲惫的神色,最后只憋出一句记得吃药。他自己也觉得像是没事找事,Candy自然会提醒罗渽民,哪里需要他多此一举。
罗渽民似乎笑了一下,懒洋洋地拖着声音说“知道了”,李帝努就又一次把所有话语如数咽回去。
他其实想问很多事情,然而罗渽民的通话中清清楚楚地捕捉到房屋另一个主人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越界,无法克制自己去想罗渽民有没有喜欢上朴志晟。
李帝努勉强自己扯出微笑,嘱咐他好好休息,借口工作挂断。
金俊勉去调取罗渽民的医疗记录不在办公室,他和权秀雅交班。李帝努听到一半打出的通话是因为关心他,匆匆挂断的视频是因为不敢关心他。
权秀雅说一开始罗渽民只是干呕一阵就像没事人似的跟着押送车回到公安厅,一直到下班都只是脸色略微苍白,她还以为只是罗渽民不太适应。
结果金俊勉报告都还没写完就收到WatchMe的通知,罗渽民被检测到二级创伤,得休息三天。
李帝努呆坐片刻,忽然打了一个寒噤。
他询问过权秀雅,金俊勉刚离开不久。朴志晟怎么会已经回到十二楼了?
4
已受理
Jeno Lee监视官
Social Assessment
健康维护状况
metedate
等个人资料
将不会向社会评价五星以下的人员展示
罗渽民被WatchMe检测到的是精神创伤。
精神创伤难以检定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从他们成年之后,身体里装入WatchMe,健康保护应用的程序就累计在生活中,并形成心理侧写分页,观测所有人的生活。
扩增实境隐形眼镜通过第一视角实时监录人们看见的一切,若发现有和过去心理创伤抵触的描写或段落,便会自动过滤或是事先发出警告。
罗渽民平时不喜欢使用扩增实境,然而生府所属的机构在上班时都必须佩戴那副隐形眼镜。人体的一部分在他的眼前分解,扩增实境立刻弹出就医提示,心理倾向范本自动运行,不用算完罗渽民也明白结果。
他停止扩增实境。
幻觉般的血腥味随着影像停止一同消失。反复播放的事件当日的画面是借由他的扩增现实隐形眼镜录制存储在扩增现实服务器中的主观影像,因为监视官的特权得以被他调阅。
Candy还没有接到软装投影的指令,墙面和家具呈现简单的黑白。装修是他自己选的极简风,偶尔想关掉投影的时候,这样的色彩能帮助他快速平静下来。
WatchMe向他提出警告,告诉他用户精神状态超出临界值,建议他接受心理治疗。
罗渽民挥了挥手,提示转为“请注意低血糖”,一闪而过。他略感受了一下,不适感已经差不多消退,便也没有理会。
金俊勉把报告抄送给他,他细细看了一遍,照着提交了自己的部分。
朴志晟推开门,看见罗渽民已经醒了,不好意思般地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还难受吗?”
罗渽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不是因为朴志晟离得太近,是他的记忆里有一根弦不合时宜被拨动了。
从前有一次李帝努赶到急救中心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向我发送通知的就是WatchMe吗?”朴志晟轻柔地拨开他的衣领,看向他的锁骨下方的医疗泵,轻轻地抚摸圆形端口,“我们也通知说要在身体里放进WatchMe,可是我不想装。”
生府发布的新闻说,将身体转化为医疗语言的这个系统,是为了消灭疾病而到来的。
“为什么?”
“不觉得很无趣吗?所有人都是标准的健康体型,连衰老的资格都被药物精制系统剥夺。”朴志晟垂下眼帘,“恒常性体内监视系统——无论怎么美化,都是监视,不是吗?”
没错。
恒常性体内监视系统,作为长大成人的标志,将装进二次发育完全结束以后的孩子们的身体里。通过对身体的监视分析,将绝大部分疾病和衰老都扼杀在摇篮中。
罗渽民隐有所觉,轻轻问他:“要我帮你递交申请……”
朴志晟笑着嘘了一声,摇了摇头。
罗渽民回岗的时候遇见边伯贤,对方在执行官隔离区域远远地对他笑了一下。正好是他们搭档执勤,罗渽民便站在原地等他慢悠悠地接了两杯咖啡。
监视官的日常并不想他曾经想象过的那样可怕,如果没有区域压力上升警报,普通的潜在犯可以靠无人机指引前去接受治疗,Sibyl的网络下,世界生府圈都运行着同一套法则。
比起扩增实境这样的民用便利手段来说,Sibyl的旨意却并不那么对绝。公安厅到底为什么把C判定的他也一起录用了?罗渽民咬着吸管,浏览内网,试图找到自己提交的报告,另一起事件的简述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骗过家用药物精制系统,合成引发疾病的医疗分子。
家庭用药物精制系统有严格的风险测试,通过WatchMe下载对抗各种疾病的药物精制系统码,再遵照家用人工智能或一系列的软体指示合成医疗分子。
老实说,贮存槽的医疗分子会合成什么都不令人奇怪。可是哪怕没有佩戴扩增显示的隐形眼镜,药物精制系统的联网监测、装在身体里的WatchMe不会记录异常行为并上报吗?
听到提问以后,边伯贤用一种打量意味的视线在他身上徘徊着。
“还以为会是李帝努先发现的,嘛,也算是意料之中,他对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关心嘛。”
“监视官,嗯,叫你渽民可以吧?”边伯贤把视线转开,语气变得轻飘飘,像是陷入了回忆,“秀雅那孩子,曾经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在不同的家用机器人中分别取出医疗分子,强制离线WacthMe,再次合成药物。与其说是为了某个人而进行的行动……不,是为了向世界宣告自我的存在吧。”
“只是恰好,秀雅和那孩子在这样的情形下邂逅了。”
“急救伦理中心是B呢,这可不多见。是吧?那地方,待久的人都要得精神病。”权秀雅敷衍地完成了报告,恹恹地趴在办公桌上,“监视官以前应该没机会去那里吧,我告诉你噢,入眼全是粉白色的、令人生厌的装潢,空气中飘着含有安抚剂的香氛,音乐是公认们写出来的无聊作品,没有风格可言。稍微回想起来,我都快要枯萎了。”
值班的时候着装规定只需要穿合身的西服。
与权秀雅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不同,另一名执行官丁落在服装装置的投影下简直像是穿着明星们的表演服,夸张地点缀着许多配饰。
外表丝毫看不出是潜在犯的这两名女性,犯罪系数毫无疑问地超过了正常值,色相浑浊地要命。
“你是因为回忆枯萎吗?是因为回忆里的人吧。”丁落对着光照了照新涂的指甲油,好笑地睨了她一眼,她在悬空的投影键盘上敲打片刻,轻快的音乐在办公室里轻声流淌,“秀雅因为自杀住进了急救伦理中心,遇见了她的,容我引用,‘灵魂伴侣’。这是她当时写的曲子,一听就知道恋爱了吧?就算是非公认,能写出这样的曲子也非常了不起,我是这么认为的。”
罗渽民眼尖地看见音频文件的命名中有限制传播的字样,愣了一下,没有接话。李帝努提醒过他,如果把Dominator对准执行官们,会变成执行模式,所以她们话语之中的引导需要谨慎地分别。但是,写好的歌也没办法流出……
权秀雅阖眼听了片刻,嘴角微微含着笑意,陡然向他发难:“一直在关心我的事情呢。监视官呢,听见这首歌会不会想起谁?”
丁落也饶有兴趣的转过头,以手掩面:“顺带一提,李帝努监视官的回答是您的名字哦?”
罗渽民在惊诧之下来不及掩饰,本能地蹙起眉。
又有一起潜在犯伤人逃逸的事件,罗渽民搭档李帝努。他们从现场回来以后,罗渽民就很沉默。
李帝努很熟悉这种沉默,他对疏解罗渽民的情绪早就得心应手了。
而这一次不同。
李帝努轻轻捧起罗渽民的脸,他们就着这个姿势对视。
原本应该会有一个吻,如果罗渽民没有和朴志晟匹配的话。
朴志晟的访问请求借由Candy同时传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扩增实境上。
李帝努垂下眼帘:“你要走了吗?”
“别让我加班了吧,”罗渽民眯起眼睛笑,往他的手心里蹭了一下,“明天见。”
权秀雅登录系统打卡,叫住李帝努交接一些细节问题。
李帝努没法对罗渽民说出自己的顾虑,只好再一次看着罗渽民离开。
他其实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神经过敏,还是朴志晟真的很可疑。
就像他也不知道,色相跌入安全值以下的话伴侣匹配会不会终止。
李帝努按着额头,用监视官的特权开启了封闭模式,他的个人资料将不会对社会评价五星以下的对象公开。同时,他再次去调阅朴志晟资料的记录转为隐藏。
朴志晟迟迟没有在身体里装进WatchMe,罗渽民没有帮他提交延迟申请,生府也没有对朴志晟提出警告,罗渽民陪着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Candy提醒他,今天的执行官外出时间登记了权秀雅的日程。
是了。秀雅今天要去看女朋友。
罗渽民设定了自动驾驶,目的地设定好以后,显示出预计抵达时间。权秀雅也心不在焉,他们一直沉默到了墓地。如果不是被Dominator杀死或是签署遗体捐赠协议的话,遗体的分解液应该就埋在那里。
罗渽民将花束放下,和权秀雅示意以后,就站到一旁等待。
以前陪同执行官外出的基本是金俊勉,今天他和李帝努值班,便由罗渽民做这个司机。
潜在犯被康复治疗中心隔离的话,限制活动范围之后连墓地都没法单独来。
朴志晟的犯罪数值上升到了76,没有回落的趋势,罗渽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先知的抵触才会变成这样。
再恶化下去,朴志晟会不会也成为潜在犯?
权秀雅说完了话走过来,向他吝啬地露出一点笑意来:“谢谢。”
“没事。”罗渽民的视线在她指尖香烟上一闪而过。
烟、酒都被生府认定为是对身体有害的东西下了限制令,只有完全不担心社会贡献分数和犯罪数值的人才有豁免权——执行官当然在其中,反正已经是带上镣铐的潜在犯,再没有更坏的结果。
权秀雅把烟夹在耳畔,学着罗渽民坐在台阶上:“如果不想咨询心理治疗师,我可以帮你推荐医生,不会留下医疗记录。”
“……这么明显吗?”罗渽民低笑,“不会留下医疗记录?地下医生?”
“差不多。我和俊勉就是在那认识的。”
“和俊勉哥?”
权秀雅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项目,叫DummyMe,你会需要的。”
回到公安厅的时候还早,刑事科一组的值班室却空荡荡的,罗渽民翻了翻,是区域压力警报,金俊勉带着李帝努和边伯贤去了现场。
没有接到支援通知,他和权秀雅就值自己的班。罗渽民不知怎么的总有些心神不宁。
没多久,李帝努一个人回来了,神色有点茫然的僵硬。罗渽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公开资讯上,他记得李帝努的心理色相一向不会超过粉蓝色。
“怎么了?”
罗渽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李帝努像是被这个动作突然惊醒,忽然把他拥在怀里。
时隔好久好久,李帝努抱着他。那个拥抱特别用力,还带着血的腥气。
扩增实境弹出了好多健康指导提示,罗渽民犹豫地拍了拍他的背。李帝努克制地在他身上靠了一下,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
“伯贤哥……边伯贤以前是监视官,”李帝努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声音颤抖,“我……如果我也……渽民……”
边伯贤以前是监视官?罗渽民愣了一下,李帝努的话却停了。
他把扩增现实录下的主观影像发到了罗渽民的终端,然后接受了120小时的心理咨询并药物治疗程序。
医疗记录显示,金俊勉在急救伦理中心接受心理辅导。
边伯贤的WatchMe信号却消失了。不止如此,执行官隔离区里宿舍进出的搬运无人机正在清理他的个人物品。
流言甚嚣尘上,所有人都在说,李帝努处决了边伯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