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觉醒以后》桑不语

37、第三十七章 方家真相（

　　玄天剑宗，闻莱峰。

　　自数月前接到二师妹传讯，表明不久将邀好友前来宗门小聚后，谈星泽立即调整计划，决定先把清扫主峰客苑清上日程——

　　以宗门现今的声望，想来暂时也用不到天群峰那般专门待客赏景的宫殿。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作为主要劳动力的苍云修为不足，尚且不能独自承担一整座峰头的修整工作。

　　但尽管如此，闻莱峰依然给初次踏入玄天剑宗的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至少在亲眼所见之前，孟听筠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把试剑石当做宗门装修材料。

　　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也是因为掌门池渊在赶路时难得想起自家大弟子叮嘱，硬生生改变原定路线，转道选择从已经清理好的正门归山。

　　而主峰东南侧恰巧是弟子们聚集的学宫。

　　根据修真界普遍认知，剑修比斗时往往会对周围环境造成这样那样的破坏，剑宗掌门若是不禁止弟子比斗，自然要在门面上下足功夫。

　　宁从雪不知道对方已经从宫殿建筑拓展到玄天剑宗财力，她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底难免升起几分感慨。

　　待掌门师父将四人安置妥当后，便忍不住打趣说：“想必小师弟近来很是辛勤。”

　　“届时你一看就知。”池渊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想到大师兄曾透露的只言片语，宁从雪了然颔首。

　　她知晓师父教导弟子从来都是顺其自然，关于这项传统可追溯至师父的师祖，上上上代掌门于川道君。

　　《宗史》中对于这位掌门的记载并不算多，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统共教导出师弟飞翼、徒弟钟开霁、曲柔等五位剑尊，其中又有三人飞升成仙。

　　与此同时，对方门下还有记名弟子十余人，算是宗门内难得的教育型人才。

　　宁从雪幼时还曾见过师父研读于川道君手札，似乎是想要复原对方“先宠溺再放任”的成功模板，最终却因为大师兄劝言而遗憾放弃。

　　对此，宁从雪十分庆幸在她之前还有一位师兄可以帮助试错——作为掌门首徒，谈星泽已经用自身态度充分证明了盲目套用模板的不可取。

　　在她追忆往昔时，池渊也快速将石室场景一一复原。

　　重见光明的瞬间，白山顾不得自己对化神尊者的恐惧，立即左右活动以彰显存在感。

　　孟听筠奇道：“咦？你怎么变得如此安静？”

　　白山有苦难言，只得加大摇晃幅度，借此表达被剥语言能力的不满。

　　池渊并不在意，而是将视线转向方景泽，宁从雪适时提师父询问道：“关于这份传承，方道友想如何处理？”

　　方景泽叹息：“还请尊者解惑。”

　　池渊语气淡然：“此事不难，你只管说是与不是便可。”

　　“可之前说到魔族……”方景泽表情犹疑，下意识想向旁人求助，但叔父早先就与他失散，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宁从雪也远远退开。

　　后者的行为自然是池渊师父暗中传音授意，同样与这件事毫无干系的云冷萱、孟听筠二人也默契保持了沉默。

　　池渊的原意是让对方遵从本心，可在有心人眼中却成了强行逼迫。

　　慢了几步，将将才赶到的方郁瞠目欲裂，怒斥道：“堂堂玄天剑宗掌门，怎能如此强人所难！”

　　说罢，他不顾己身，强行施展术法冲下飞剑，谈星泽阻拦不及，只能面带担忧地停在二师妹身旁。

　　“师兄可是担心这位前辈误会师父？”宁从雪小声问道。

　　“这倒没有。”谈星泽摇头，同样传音回复，“我只是忧心方老前辈情绪激动，恐怕得增加医治难度。”

　　“师兄可有救人法子？”

　　宁从雪温声解释：“方道友救人心切，我便邀请他来碰碰运气，因此他却总想将家族传承献给宗门。”

　　谈星泽轻笑：“那师父肯定不收。”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说来也算巧合，那位方郁方老前辈，正与飞翼师祖有一段师徒缘分。”

　　宁从雪了然。

　　能让大师兄这般评价，想来那位方老前辈的旧伤当真如方景泽所说的那般棘手。

　　两人交谈间，空地中央的形式也发生了变化。

　　方郁本就是怒气上头，待冷静下来自然能明白自己此举的风险，他见池渊神色淡然，下意识便软了语气，甚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哀求。

　　“恳请掌门，念在飞翼剑尊的情面，且放我俩人离去，莫要再以方家之事继续为难这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狠狠扣住侄子，再次抬头时已有决绝之意：“若尊者执意重启传承，便由区区一人承担。”

　　方景泽神色怔愣，他想说自己早已约好要为叔父治病，只是接受一份传承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当他感受到对方手臂的颤抖，却迟迟未能言语。

　　他知道，叔父肯定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眼见事情愈加离谱，马上就要发展为“病重老人殊死一搏只为侄子平安”，而另一当事人还沉浸在漫天疑惑中，宁从雪无奈拍了拍大师兄手臂，率先安抚道：“方前辈误会了，师父他并未有逼迫之意。”

　　“既然如此，池掌门为何质问景泽接受传承？”方郁厉声反问，心底却着实松了口气。

　　以方景泽的情报来源，他会推崇玄天剑宗多半是从自家叔父口中接触到过期信息，误以为其还处在千年前的鼎盛时期，宁从雪虽不知真相，却意外选择了正确的切入口。

　　“方道友称我一声前辈，我自然要多加看顾，先前也并非是弃置不顾，而是尊重他的本人意愿。”考虑到对方此时的接受能力，宁从雪停顿片刻反而劝说道，“接下来的话，还请方老前辈放平心态。”

　　方郁冷声道：“我能有什么不妥。”

　　话虽如此，他还是凝神两息当做放松。

　　宁从雪坦然说：“昨日，方道友和我说愿意以己身和家族传承为代价救治老前辈——”

　　“你糊涂啊！”

　　方郁果然如她所料，不等说完就转身怒斥方景泽，后者不敢反驳叔父，只能委屈地看向红裙女修以示抗议。

　　宁从雪很有预见性地留出空隙，缓缓补充说：“但我拒绝了。”

　　听到这里，方郁心知自己确实有可能误会了池掌门，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相信景泽这孩子能为他献出传承，自然也能为他背负那些沉重的枷锁。

　　心绪纷杂间，他抬头细细打量池渊掌门的神色。

　　只见对方先是做出倾听模样，随即缓缓皱眉：

　　“我为何要逼迫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