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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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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挖走?
这话一出,饶是见多识广的孟听筠都面露诧异,她先是瞥了眼一无所知的白山,又试图在宁从雪脸上找出“她在开玩笑”的破绽。
但无论怎么观察对方都是一脸坦然,孟听筠捏捏掌心,干脆顺着话题轻声询问:“既然宁姐姐都这么说,我自然也不会反对,只是里面那位你想怎么处理?”
宁从雪温声回复:“有关此事,还需借师妹法器一用,待返回九台山后自当归还。”她顿了顿,又补充说,“师妹也可与孟掌门商议后再做答复。”
“不提他。”孟听筠摆摆手,小声嘀咕说,“总归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还是等我娘出关后再回去吧……”
宁从雪平静地移开视线,佯装自己没有听到孟掌门的家事。
在她身后,作为“钥匙”的方景泽一如既往地垂眸保持沉默,倒是云冷萱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沉思,直接将心事写在脸上。
“云师妹可是有什么疑惑?”宁从雪自然不会错过对方的欲言又止,并且考虑到原著女主的特殊身份,她在必要时也愿意多听听这位师妹的建议。
云冷萱坦言:“只是好奇该用什么方式取、挖走这份传承。”
早先跟随在天元宗队伍时,便是由温瑜负责向年轻弟子们普及修真常识,两人离队后,孟听筠自觉接过任务,继续帮缺乏经验的云冷萱夯实基础。
但无论是两位正派弟子,还是识海中叽叽喳喳的器灵,都没有告诉她还能用这种方式拿走不符合要求的传承。
想到这里,云冷萱微妙地移开视线,竟然开始扒拉自己在邪修手底下的记忆。
遗憾的是,那位薛连薛道友只盘算着利用玄阴之体增进修为,暗地里处处警惕以防止炉鼎修炼背刺。
宁从雪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沉思,发现连功能逆天金手指器灵都没有窥破石室本质后,不由得又将自身体质提升了一级。
事实上,她的寻宝雷达在离开通道的瞬间就疯狂转动,最终直指脚下——不是正中间排列紧密的传承三件套,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地底。
更有趣的是,看似与元耕道君关系紧密的白山也不知道其他重宝的存在。
宁从雪不依赖外物,却不代表失去了那份格外旺盛的求知欲。
若是在其他地方便也罢了,但在九台山、玄天剑宗脚下,她说什么也不能任由这种危险物品自由发挥!
当然她最后告知三人的不是“满足好奇心”这种随意的理由,而是——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来了。”
顶着众人疑惑的视线,她淡然补充:“毕竟我是真的不太擅长破阵啊。”
几乎同一时间,听力最为灵敏的方景泽捕捉到某种金属碰撞声,他刚要将此事告知前辈,却发现脚下的岩石突然以极高的频率快速抖动。
不,不只是脚下,应该说石室乃至整个洞窟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而颤抖。
来不及思考缘由,他果断借力登上宁从雪的飞剑——说是登上似乎有些不太恰当,真正坐在剑身的只有孟听筠和云冷萱两位女修,方景泽正以一种荡秋千的方式悬挂在剑柄下方。
至于宁从雪本人,她正非常安然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有心思欣赏白山的吼叫表演。
这位元耕道君的药童实在是忘记了自己现在非人的身份,只觉得再不脱身就要被活埋在地底。
宁从雪敏锐注意到,对方剧烈挣扎时串珠上的光泽明显黯淡了一瞬,却又很快回复原样。
她记下疑点,安静等待震动结束。
……
池渊持剑赶来时就看到自家二徒弟神色自若地缩在墙角,一旁的剑上还挂了三个可怜兮兮的练气修士,他略做停顿,还是冷声解释:“为师也不擅阵法。”
宁从雪笑眯眯地无视掉对方言语中的委屈,温声回复说:“徒儿在家附近遇到了麻烦,自然是想回去求助师父。”
池渊默然,到底还是没有当众回忆她那异常丰富的下山经历,只“嗯”了一声算是揭过此事。
“师父请看,这就是我刚才传讯说的元婴传承,椅子上那位是白山道友,除此之外,应当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宁从雪上前两步,将将停在那根警告红线旁。
方景泽见状,旋即摁下提醒的心思,只和其余两人一同恭敬行了个晚辈礼,便垂眸静候结果。
孟听筠和云冷萱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气势外放的化神修士,前者凭借丰富的长辈相处经验抗住压力,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垂死挣扎的绿色光团。
而后者则是被迫接受器灵科普以及它惯例的点评行为,实在是提不起什么防备的精力。
池渊似有所觉,冷淡的双眸快速扫过三人,颔首道:“不错。”
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控制整个地下洞窟的正是那个躲藏在地底的法器,不过他虽然发现异常,却并不意味着要以正常途径解决此事。
“你可能接受折损?”池渊询问说。
没得到回应,他淡淡瞥了眼方景泽,耐心重复:“方家的小辈,你是否能接受传承折损?”
方景泽恭敬道:“回尊者,莫说折损,便是直接献给玄天剑宗,在下也绝无怨言。”
池渊垂眸:“宗里不收这些。”
他声音极小,唯有身旁的宁从雪听清了这份吐槽,后者轻咳两声,还是决定帮忙询问一下具体后果。
“若是暴力拆解会怎样?”
听到徒弟的问题,池渊当真仔细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地底的法器损坏部分,以及——”
他将视线转向最不起眼的石棺:“方家这位老祖的魂体也会受损。”
“不可能!”
说这话的不是方家血脉后人,而是被牢牢钉在竹椅表面的白山。
自从石室震动、池渊现身后,他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想要最后尝试一番逃跑大计。
但现实或许真的像那几位姑娘所说,他莫名其妙就改变种族,自然无法挣脱这专门对付魔族的武器。
不过这顶多是逃脱失败,有可能落到化神修士手中而已。
就像之前那样,白山非常笃定无论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对方为了传承就一定不能加害于他。
可眼下,这位仙气飘飘的白衣剑修却说方元耕还活着,而且就在那口不起眼的石棺中——传承主人若是活着,那他这个药童当然也没了利用价值!
方景泽显然也很意外自家还有先祖活着的事实,他斟酌片刻,还是诚实道:“那也无妨。”
真要追根溯源,他的亲人也只有父亲、叔父以及不知道出身的母亲而已,石棺内的方元耕既不是他供奉,又是被他父亲舍弃的传承,抛起来自然没什么压力。
池渊也很满意这小辈的知趣,甚至在挥剑前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表情:“石室外的毒物,你可想收回?”
“若是可行,劳烦尊者费心,莫要让其毒害他人。”方景泽恭敬俯身。
池渊颔首称“可”,状似随意地劈出一剑,复又拧眉轻叹道:“……罢了。”
他垂眸,不去细想大弟子出现的原因,只默默改变了剩余剑气的方向,又施施然携几人御剑回九台山。
……
另一方面,谈星泽的寻人进度可谓异常不顺。
几日前,一位黑衣老者登上九台山,出言请求玄天剑宗寻找他被掳走的侄子——上山求助的镇民不少见,可带着飞翼剑尊信物、本身又有金丹修为的求助者却是从未有过。
事关飞升老祖,谈星泽不敢怠慢,简单向师父请示后便匆匆带着对方下山。
两人最先去的就是当初遇袭的地点,只可惜黑袍人团伙谨慎异常,九台山附近又实在是地广人稀,连个像样的目击证人都没有。
方郁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并不怪罪玄天剑宗弟子,当然也不后悔自己选择先去求助的决定——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将方景泽完好带回。
不过对方仅仅派出一个筑基初期,却是有些托大。
多年与修真界脱节的方郁并不知晓,玄天剑宗之所以只派出一人,是因为在宗内能够自由行动的弟子唯有谈星泽一个。
但他到底修炼多年,只将不满压在心底,面上依然是一片和气:“谈道友,在下有一血脉寻人法可寻到小侄所在,只是使用此法后,短时间内唯恐没有再战之力。”
“老前辈无需如此冒险。”谈星泽垂眸,温言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以他的水平,自然能判断出方郁此时的状态:多年重伤未愈,修为不得寸进又大限将至,若是再冒险寻人,恐怕所剩不多的寿元也得尽数散去。
“您且稍等片刻,待晚辈试验过后在做决定。”
方郁虽然焦急,却也同意了这个提议,但让人意外的是,还没等谈星泽施展所学杂术,两人便发现了黑袍人的踪影。
不仅是黑袍人,还有近来名声大噪的半妖团队。
谈星泽作为裂风谷间接受害者,自然知道这些看似半妖实则妖兽的底细,他犹豫片刻,终究没有点明魔族之事。
一旁的方郁却更为关注黑袍人,他仔细观察半晌,终于笃定道:“确实是这些人,虽然他们减员不少,但我还认得那个领头的小子。”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小瞧了我这半截子入土的老头子!”
既然发现了主谋,按理说事情应该简单许多,可两人跟踪许久,除了发现两波人面和心不和外,只能打听到黑袍人保管的“钥匙”丢了。
得知这点时,方郁的面色格外苍白,他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双唇微动却还是颓然道:“……这便是命吗?”
自那以后,这位老人似乎失了最开始的迫切,只一言不发的和谈星泽一起远远坠在对方身后。
混搭队伍有意反抗,但最终埋葬他们的不是追击者,而是一次不知根源的地动。
谈星泽:“……”
若仅是如此只能怪对方运气不佳,可他分明看到搅碎敌人的熟悉剑气在触及两人前快速转向,又重新将地底搅动个天翻地覆。
他看着远远遁走的剑光,终究还是叹息一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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