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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真龙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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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的救命声?”
谢寂清有些吃惊,李诗衡点头,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舒了一口气。
“嗯,然后我看见了盘在空中的东西……黑压压的,已经挤满了整片天,像是一条不知多长的巨蛇,天空中拥挤着它的身体。”
李诗衡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道。
“古文化中一直有蛇渡劫飞升成真龙的说法,恐怕也对应了这朝廷的真龙天子……”
“所以你认为是这蛇替换了原本的真龙天子,控制了这朝廷内的一切事物,是要借助天子的身份被点化为真龙?”
谢寂清皱眉,若有所思。
“还得是谢哥,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啦,毕竟那天子还在上边儿呢。”
谢寂清的瞳孔微微放大。
天子还在上边,一直被这蛇缠着吗?霎时间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副怪异的场面,但这蛇为何没有吃了皇帝反而是把他留在皇宫里?
看出谢寂清脸上的惊疑,李诗衡不卖关子,接着道。
“是呀,不然你以为救命声是从哪里来的?”
李诗衡微微眯眼,语气轻松。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山海经中的相柳。”
谢寂清点头,怒触不周山的共工的臣属之一的相柳,蛇身人首,生有九头。这种传说之中的生物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实在无法去想真要直面这种生物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但眼前这小孩却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直接打开了房门去看外面的怪物。
“那东西也长了很多头……我数不清是多少颗脑袋,每条蛇身上边都顶着颗人头,而连接的蛇身上却还长着很多密密麻麻的小脚,远看像是触须……”
李诗衡接着道,眼神瞟向对桌的周还君。
周还君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面带笑意地跟身边的人讨论着。
在周还君的目光转过来之前,李诗衡又匆匆将眼神收回,似乎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画蛇添足。”
谢寂清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这个词,不过……
“既然距离这么远还黑着天,你是怎么看清那是触须还是腿的呢?”
李诗衡看了他一眼。
“没有脚……怎么走路呢?”
谢寂清皱眉,他这话说的好像有逻辑也没逻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空中挤满了它的身子,但它的每颗头颅却是每隔一会儿就会下降一次,我猜应该是下降到每个嫔妃的殿门口,因为在发现我在看着它以后……它也探下头来看我了。”
“什么……”
谢寂清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没感到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我又没坏了规矩,也没被选中侍寝。”
李诗衡嗤笑。
“它的脑袋在天上看着没什么,但到了下面却足足有一整个院子这么大,那颗脑袋长得可不好看,两颗大眼珠子肿胀地看着两边,脑袋上靠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毛发,而是一条条摆动的人的手臂!”
听他这么一描述那种混乱又疯狂的形象逐渐在谢寂清的脑海中成型,这次要面对的怪物恐怕要比红菜不知道高了几个档次。
“然后……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李诗衡故意似的反问道,食指与中指在桌面上扮小人走来走去。
“什么?”
谢寂清便接着他的话头来,越发的感觉自己像是在哄小孩。
“它的嘴里……是一个穿龙袍的人。”
“皇上……”
谢寂清惊道,李诗衡立马靠近了他的脸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
可这一切都是李诗衡的一面之词,谢寂清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怎么相信他。
说不定是这小孩幻想症编故事来骗自己玩呢。
“是啊,当今圣上,那东西一张嘴就有黑红色的粘液流出来,那皇上就在它嘴里,穿着那身龙袍,透过那长得七扭八歪的牙齿间的缝隙,直直地看着我的脸。”
李诗衡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颇有种阴森森的意味。
“那你是怎么判断的他是被那东西替代了?而不是想要以此来引诱你上当……”
谢寂清问,从前似乎也听过类似的传说,不过用来当诱饵的东西是美女。
“他的下半身连接着那怪物的舌头,一张脸惨白的就像是从水泡里泡了几天一样,说话也咕嘟咕嘟的,他说……该成仙的是朕。”
座上已经陆续有人离场,李诗衡也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谢寂清沉思着他的这句话,难不成是这怪物想借着皇帝的气息伪装来骗过上边的点化?
“皇后要找的从来都不是凶手……应该说他们也不在乎凶手是谁,只是需要一个人出来充当这一个节点……杀鸡儆猴。”
李诗衡环视四周,而后微微俯身,贴着谢寂清的耳朵轻声道。
“小谢,走啊,去找凶手的线索。”
对桌的周还君朝着他招了招手。
“周老师喊你呢,你去跟他一起吧。”
李诗衡冲他眨眨眼。
“你呢?”
谢寂清问。
“我回去睡觉,晚会上见啦。”
李诗衡说罢便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出去,丝毫不顾身后谢寂清惊异的神情。
“那小孩跟你说了什么?”
周还君靠上来轻声询问。
“他说他看见皇上了。”
谢寂清回答。
周还君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我觉得他就是在编故事……他说这皇宫的盘踞的怪物是一个类似相柳的东西,在空中挤满了它的身体。”
谢寂清叹气,慢慢往外走去,周还君也忙跟了上去,贴着他的胳膊认真听着他的话。
“他还说这当今圣上在那怪物的嘴里,以及他还提到了些关于点化成仙的东西。”
谢寂清道,关月声也跟了上来,但他的身材高大,光是看着他在身边谢寂清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还君问。
“他说昨晚他打开了门,从外面看见了那空中的怪物……”
谢寂清有些无奈地看了周还君一眼。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实话他这种冒险的行为我听着都有点害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这小孩也算是个可塑之才。”
周还君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反倒是脸上挂上了赞许的神情。
谢寂清看他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这群人都是疯子,仿佛是在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对于凶手你们有什么想法么?”
一直为开口的关月声突然发问,回头扫了一眼殿内还未走完的人。
周还君突然伸手拽了拽两人的衣角,将他们拉近了轻声道。
“找线索只是一环,掩人耳目,你们难道真的觉得我们能找到替换者是谁?”
谢寂清微怔。
“你的意思是……”
“第一先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试试能不能买通这里的太监,比起那些不是人的宫女,这宫里的太监可能更贴近人一点儿。”
周还君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原本是十三个人,现在少了一个是十二个,我们是三个人,如果能拉上李诗衡那就是四个,占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而据我所知其他那些人看样子应该不算怎么认识,这第一天晚上的凶手是谁其实根本不重要,跟妃子陷害争宠是一个道理,我们只需要选出其中一个人当那个「凶手」,只要明确了目标,其他人在这种保命的情况下也会对这个陌不相识的人落井下石。”
说罢周还君做了个用拳头击手掌的动作,抬眼看了看谢寂清。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找凶手。”
谢寂清皱眉。
“这是人心。”
周还君笑了笑。
“凶手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在所有人都有嫌疑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不利点抛给别人,当然,我们中的一人也可能会被人指认为凶手,如果是这样,用上面的方法去反驳对方也行得通。”
关月声只是听着,眼睛来回的打转,用手拄着下巴连连点头。
“皇后扰乱了我们调查的方向,或许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什么凶手,如果像这样每天都有侍寝的人被替换,每天我们都需要去找新的凶手,那么不出几天下来,我们都会葬身在这宫里的怪物口中。”
周还君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要如何逃出这宫里,所以现在趁着白天先去调查一下这宫里所有的地点做一个地图出来。”
谢寂清觉得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不过这宫如此之大,又要怎么快速找完所有地点呢?
这范围可是比那白河村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从莲安殿到自己的延淩宫就已经是白河村到河边的距离了,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宫殿。
“分头找,最好拿张纸和笔把自己调查的地点记下来。”
周还君道。
“我去东边,阿关你去西边,小谢你可以去北边或者南边……记住,一是地点,二是尽可能去寻找这宫的背后有什么来历。”
谢寂清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东面是成群坐落的寝宫,西边是莲安殿的方向,南北两面现在还丝毫不清楚是什么地方。
他犹豫着点头。
“好,那我先去南边。”
在确定了方向之后三人暂时分离,谢寂清朝着正南方的一间偏院走去。
这周遭都围绕着树,看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树上的鸟叽叽喳喳的,却是不怕人,就算是谢寂清走近了它们也还是待在树杈上,一动不动地叫着。
谢寂清有些奇怪,手指抚上了树干。
纸的。
他的表情一僵,不可置信地再次摸上了树干,同时抬头去看那树上的鸟。
不仅是树,这宫里就连鸟也是纸扎的!黑色的纸筒不怎么细致的折成了一只鸟的模样,将爪子粘在树枝上。
“啊!!!”
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谢寂清仔细分辨是在这偏房的门内。
因为经历昨晚的事现在的他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这门里再钻出张美人皮来。
谢寂清小心地将耳朵贴近这已经褪皮的红漆木门,仔细听里面发出的声音。
那惨叫还在持续,隐约还能听见些其他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苟延残喘般地嘶吼着。
谢寂清犹豫着,还是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透过小缝看向里面的院子。
他的瞳孔逐渐紧缩,呼吸也变得紊乱。
里面是满地蠕动粘合在一起的血肉,血肉之中还能隐约看出几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形,在不断挣扎着。
那惨叫与低语声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
突然,那堆人形的东西好似注意到了谢寂清,立刻停止了挣扎,血肉中露出一颗满是血丝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