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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这场叛乱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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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纤绰有孕的消息，被暂时压在了燕王府内。除了萧翊、还真与诊脉的大夫，再无人知晓。
老大夫离府前，萧翊亲自叮嘱，不许在外提起王妃脉象。元纤绰起初觉得他过于谨慎，待看见案上那封从临康送来的公文，便没有反对。
阿宁尚被留在宫中，她腹中的孩子若此刻传回临康，也只会成为别人手中的第二根绳索。
她抬眼看他。 “你打算瞒到孩子出生？”
“若能瞒住，未尝不可。” 萧翊道。
元纤绰忍不住笑了一声。“堂堂燕王殿下，如今连个孩子都要藏。”
萧翊沉声道：“ 我不想再让他们知道这里还有什么可以拿来逼我的。”
元纤绰握住他的手。
他们只是为了护住自己难得拥有的欢喜。
天朔骑兵第二次越界后，慕嵩没有来燕王府。
布政使司向城中所有熟悉边市的商户发出告示，请他们将废弃驿路、旧货栈与冬季可通行的小道如实呈报。
告示也送到了元纤绰手中。
一寸锦虽已不复存在了，她却曾亲自走过北境商路。
被焚毁的边市驿站旁，有一条早已废弃的盐道。官图上标注此路雨后塌陷，实际上北坡仍有一段可以通马，只是入口被荒草遮住，极少有人知道。
元纤绰取来纸笔，萧翊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说： “你说，我写。你若是坐久了会腰酸的。”
元纤绰看了他片刻，最终无奈将笔推给了他。
她靠坐在软榻上，口述盐道的方位。萧翊将她所说整理成一份证词，只写自己亲自走过的路段，不提乌维，也不提穆青曾经送回的消息。
末尾署的是元纤绰本名，不是燕王妃，显得这只是一名旧商户向布政使司提交的证言。
萧翊写完，让她查阅。
元纤绰读到最后，忽然道：“少了一处。”
她俯身伸手，在图上点了点说： “这里有一口废井，再往北三里，能绕到驿站后坡。”
萧翊替她添上后问： “还有吗？”
元纤绰摇摇头。
他却没有立刻将纸收起。
元纤绰看着他谨慎的模样问道： “你是怕我漏了路，还是怕我累着？”
“两者都怕。” 萧翊放下笔说。
她唇边微弯，伸手勾住他的衣袖。 “那你以后要怕的事情可多了。”
萧翊低头看她，将她的手拢入掌中。
证词经正常程序送入布政使司。
当夜，慕嵩便命人迁走盐道附近的百姓，又在废井与后坡之间设下巡检。
次日黎明，天朔骑兵果然从北坡绕入。
他们原本想烧毁驿站残存的货册，再掳走一名识得边市商号的老吏，却在废井附近撞上了提前布置的官兵。
来人不多。交锋不足半个时辰，数人退回天朔境内，两人被擒。其中一人的马鞍下，藏着天朔南境赫连部的铜令。
这一次，再不能说只是普通边民越界劫掠。
南境贵族已经公开动兵。
慕嵩将铜令、口供与袭击经过一并封存，随边报送往临康。另有一份简略公文，按例抄送燕王府。
元纤绰看完，只说了一句： “天朔王似乎压不住他们了。”
萧翊将公文放到灯下。“三家贵族敢同时封路、烧账，如今又越境劫人，说明他们已经不准备回头。”
元纤绰道：“可天朔真乱起来，幕后的人，未必控制得住。”
屋外风声渐紧。
天朔的乱子，已经不再只是几条商路上的暗流。
入夜后，元纤绰又吐了一回。
萧翊将公文全数收走，不许再放在内室。
她漱了口，靠在榻上看他忙前忙后，轻唤了一声：“翊... ”
他回过头，元纤绰向他伸出手。
萧翊走近，被她拉着坐到身边。 “外面已经够乱的了，这里因为有你护着，倒还很安稳。”
萧翊的神色终于缓下来。元纤绰靠进他怀里。
萧翊沉声道： “我很高兴。”
“没看出来。” 元纤绰轻笑道。
他握住她的手，说道： “从大夫说诊出喜脉以后，我每一刻都在高兴。”
只是那份欢喜太重，重得他先想起了所有可能失去它的方式。
元纤绰抬头吻了他一下。“ 那么多风风雨雨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一样可以撑过去的。”
萧翊将她抱紧，没有反驳。
天朔王庭是在三日后收到铜令失落的消息。
呼延迅立于舆图前，听完南境越界兵败的回报，神色没有变化。
赫连部拒绝交出涉事将领，另外两家贵族也同时封闭了通往王庭的道路。
他们已经不是在掩饰走私，而是在试探王庭还能不能发出命令。
呼延迅当即下令，召南境各部首领入王庭问罪。
使者尚未出城，便有急报送来——赫连部已扣下王庭前去核验马册的官员，并公开指责呼延迅纵容大殷势力侵入天朔商路。
殿中诸臣神色各异。
呼延迅看得清楚。
这场叛乱背后，不只有南境贵族，还有一只从大晟伸来的手。
他命人封闭王都军械库，调回北境驻军，同时派出第二批密探前往大晟，寻找先前那封计划送去元府却迟迟没有回音的信。
多年以前，他曾相信元妗已经另嫁。
后来得到零碎消息，才知道她早已亡故，还留下一个女儿。
那封信送出以后，如石沉大海。
呼延迅不知道信已被截在宁王府外线手中。更不知道，他要寻找的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燕王府中。
南境叛旗升起的那一夜，呼延迅第一次真正失去了对天朔的控制。
而元纤绰尚不知道，那场即将吞没王庭的战火，也正一点点烧向她被埋藏了二十年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