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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真正能把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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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天未亮,边城忽然响起三通急鼓。
元纤绰从睡梦中惊醒。
萧翊已经披衣下床,推开窗时,城楼方向正升起两道示警狼烟。
边市失守。
布政使司的通报很快送到燕王府:天朔南境三部公开拒绝王庭征召,赫连部率先立起叛旗。昨夜叛军攻入边市,烧毁货栈,掳走关吏,又与前来平乱的天朔王军交战。
战火尚未进入大晟城境,边门却必须即刻关闭。
萧翊看完通报,问送文书的官吏: “慕大人如何处置?”
官吏禀报道: “城外百姓分批迁入,商旅逐一验明身份。布政使司已下令,各衙门不得擅自出兵越境。”
萧翊点头。 “燕王府亦会遵城中戒令。”
他没有调兵,没有增设关卡,也没有借自己的名义发出其他任何命令。
官吏离开后,元纤绰才走到案前。她脸色仍有些苍白,身上只披着外衣。
萧翊急切道: “回去躺着。”
“鼓声响成这样,我如何躺得住?” 元纤绰看了他一眼。
萧翊无奈先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又把温热的茶递进她手中说: “先喝完再看。”
元纤绰低头喝了两口,才展开通报查阅起来。
边市失守,意味着天朔南境的乱子已经不再是几家贵族私下毁账,他们开始争夺城池和关道了。
“天朔王若只守王都,南境很快便会全落到叛军手里。” 元纤绰颦眉道。
萧翊道:“赫连部扣下王庭官员,又公然越境,已经逼得他不能再退。可他若调回驻军,别处便会空。”
元纤绰望向北方。
天朔内部一旦全面开战,流民、败兵和私商都会涌向大晟与大殷边界。真正危险的,不只是叛军会不会攻城,而是谁会趁乱混进来。
午后,一名从边市逃回的牙人被送进布政使司。
他正是先前被天朔骑兵掳走的两人之一。
慕嵩没有私下问讯,而是当着地方官吏与边市商户的面录下口供。
牙人供称,赫连部已将旧商道上的关吏、车夫与货栈掌柜集中关押,逼他们交出与大晟往来的所有名册。
叛军真正寻找的,却不是普通商货,是顺通号送往天朔的军粮,以及回程运入大晟的战马。
他们要在王庭的人查到之前,将所有经手者一并灭口。
问讯尚未结束,大殷使者也到了。使者带来的不是乌维私信,而是一封盖有大殷军印的正式公文。
公文称,大殷已经关闭与天朔相连的两处边市,乌维亲率兵马驻守西线,不许任何天朔军队借道大殷。
公文最后,请大晟同样约束边军,暂勿越境。
慕嵩将两份口供一并抄送燕王府。
萧翊看完,便知道乌维真正的意思。
乌维等天朔自己裂开。他没有以援助赢得出兵之名,也没有急着替呼延迅平叛。他只封住大殷边界,任天朔王庭与南境贵族互相消耗。
若叛军越境,大殷便有理由出兵。若呼延迅求援,乌维也可以开出自己的条件。
“乌维想要的不只是几处草场。” 萧翊将大殷公文放下。 “是整个天朔。”
元纤绰并不意外。乌维从来不是只凭一腔血勇走到今日的人。他有野心,也有将野心变成现实的耐性。
萧翊道:“我们目前只能继续让边军守住大殷边界,不替天朔王平叛,不给任何人说我勾连外族、擅启战端的口实。尤其,是天朔乱成一片的时候。”
现在他不能越过慕嵩与边军下令,也不能因为乌维与他们有旧,便站到大殷一边。
越是这个时候,临康越等着抓住他的错处。
元纤绰明白,他们眼下能够做的,只有看清每一股力量会向何处走,同时将燕王府牢牢留在大晟的规矩之内。
“我会令慕嵩依例封闭旧商道,所有流民从正关验入。除此之外,我们不另送任何意见。”萧翊说着,缓缓折起了公文。
傍晚,城门正式关闭。
最后一批边民进城时,远处仍能看见天朔方向的火光。
燕王府也依照戒令核验了所有下人名籍,侧门一律落锁。外院留人值守,内院却没有增设兵器与甲士。
萧翊不愿让燕王府在这种时候显得像一座临时军营。
元纤绰站在廊下,看着最后一道门闩落下。
萧翊从身后替她披上斗篷。“风凉。”
“我只是站一会儿,这也不让吗。” 元纤绰嗔怪道。
“今日已经站得够久了。” 他不由分说将人带回屋内。
桌上没有边报,也没有舆图,只放着还真刚送来的清粥。
元纤绰闻了闻,没有恶心,才拿起勺子。
萧翊坐在旁边看着。
她吃了半碗,终于忍不住道: “你若一直这样看着,我反而吃不下。”
萧翊移开目光片刻后,又转了回来。
元纤绰无奈地笑了。
外面的鼓声已经停了,整座城却比平日更加安静。
“从前只有我一个人时,局势越乱,反而越容易决定。如今每走一步,都要先想会不会牵连你还有阿宁她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萧翊喟叹道。
元纤绰放下勺子,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未再作声。
“绰绰,等此事过去,我想替孩子取名。” 萧翊轻抚着她的脸庞。
“现在不能取?” 元纤绰笑道。
“怕取了以后,忍不住在外人面前也叫出来。” 萧翊答道。
元纤绰不由得笑出声。
天朔叛乱的正式边报还在传递的路上,等它抵达临康,至少还需十余日。
景泰帝尚不知道赫连部已经立旗。萧骧也不知道自己联络的南境贵族,已先一步将天朔拖进内战。
临康城内,宁王府的外线官吏已经第二次来到成烨的医馆。
这一次,他们带了朝廷发出的搜查文书。
成烨没有阻拦。
旧药柜、诊案与军中留下的杂物都被翻了一遍。搜查的人找到一本残缺脉案,其中确有元妗的名字,却只记着风寒与旧伤,并无身孕记录。
真正的那一页,早已被成烨从册中拆下。
“成大夫记性不好,东西倒收得齐全。” 来人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成烨关上医馆的门,依然没有去找元方。他知道元方如今最不能知道,也最不能帮他。
可若宁王再来一次,医馆便未必还能保住。
成烨取出那封未署名的旧事信件,将它与脉案残页一起重新包好。
他没有冒险送出。因为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元纤绰未必会信,反而可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真正能把往事说清的人,只剩他自己本人,可他现在也寸步难行。医馆外那两个卖茶的人从早坐到晚,巷口的人换了三拨面孔,每一个都在等他露出破绽。
翌日,他重新打开医馆,照常看诊、抓药,仿佛那场搜查从未发生。
真正的脉案残页缝在贴身药囊里,那封旧事却被他拆成两半,分别藏进药柜夹层与旧军医箱底。
宁王想知道元妗当年是否有孕,他可以承认。
至于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在他确认元纤绰能够承受真相之前,谁也别想从他口中得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