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 131 章 “送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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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还真带着两名王府婢女去了西市。
补办婚礼的消息已经传开，王府近来采买置办货物并不稀奇。
染坊里堆着新到的布料。
掌柜正在同几名大殷商人核对货物，见还真进来，连忙迎上前。“姑娘昨日派人说要看一批不褪色的红线，正巧今日送到了。”
还真随他走到柜前。 “先拿出来看看。”
掌柜让伙计搬来几只木匣。
两名王府婢女围在一旁挑选颜色，还真则将丝线一束束放在日光下比对。
后院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掌柜皱眉回头。 “轻些！那几包羊毛若沾了泥，今日谁也别想结账。”
一个身着大殷短袍的男人从帘后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捆染料木。
正是穆青。
他看见还真，脚步没有停，也没有露出异色，只将染料木放在柜台另一侧。
还真同样没有抬头。
“这一束颜色太浅。” 她把手中的红线放下。
穆青在旁边搭话道：“新染的线，晒过便会深一些。” 语气生硬，像一个只懂货物、不懂待客的人。
还真这才看了他一眼。 “我买线，还要先拿回去晒几日？”
穆青道：“嫌不好便不要。”
掌柜一听，赶忙打圆场。 “大殷来的不懂规矩，姑娘别同他计较。”
还真轻哼一声。 “我自然不会同一个搬货的计较。”
穆青面无表情地转身，重新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
还真挑了几束线，又指向角落里一捆颜色更深的缎子说： “那一捆也搬过来看看。”
掌柜忙赔笑着跑去取。
还真径自来到了柜台旁。
染坊地方不大，羊毛捆搬处，恰好遮住街外望进来的视线。
穆青俯身解绳。 “后面有两个人。” 他声音极低。
还真仍低头看料子。 “一个在茶摊坐着，没进来。还有一个留在街尾。”
还真手指微微一顿，她来时发现了两人跟着自己。
穆青解开最后一道绳结。 “回去时别走原路。”
还真没有逞强，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拿起一束红线，贴近羊毛比色。 “马场牙牌三个。” 她借着翻线的动作，依次报出三个尾号。
穆青也动作未停，只是点点头。
“慕大人在查，暂时没有惊动他们。” 还真低声道。
”知道了。” 穆青将羊毛捆重新扎好，忽然看见她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
北境天气干冷，她近来又忙着整理婚礼物件，指节被风吹得发红。
“你的手怎么了？” 穆青低声问。
还真瞥了他一眼。 “只裂了一点，不碍事。”
穆青从怀中取出一只极小的皮盒，借着整理羊毛的动作推到木匣后面。“冻伤膏。”
还真没有去拿。
穆青低声道：“你不要便算了。”
他伸手要将皮盒拿回，还真先一步用丝线盖住。
“送出去的东西还要收回，这是草原上的规矩？” 还真扬扬眉。
穆青看着她。 “你不是不要？”
“忽然又要了。”还真神色自若地把那束线与皮盒一起收入匣中。
穆青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日冷峻的模样。 “消息送到以后，若有回话，三日后仍是这家染坊。”
还真摇头。 “不能总来同一处。今日眼线没有在意，不代表下次也不会。”
穆青看了她一眼。 “你想怎么办？”
“婚礼要买的东西很多。三日后，城南马具铺会送一批新鞍饰进城。你若有消息，便让人在其中一只铜铃内系一段蓝线，我会去验货。”还真说道。
穆青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此时，掌柜招呼着还真过去看货，还真便不再看穆青，只挑出几束颜色相近的红线走过去说：“这些都包起来。”
她付了银钱，若无其事般带着两名婢女离开染坊。
经过街尾时，她没有回头，却按照穆青的提醒，临时进了一家卖香料的小铺。出来后又绕到集市，故意停留许久，最后才从另一条街返回王府。
那两个人跟了半程，终究没有再追上来。
穆青也没有在城中久留。
商队交完羊毛，当日便出了北门。
天色将暗时，他回到大殷驻地，将还真带来的三个牙牌尾号写在沙盘边缘。
乌维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沉了下来。 “其中两个，属于天朔南境三家贵族共用的商路。第三个，早已废止。前年便报过遗失。”
穆青明白过来。 “有人一直在用旧牙牌走私路。”
“不是寻常私路。” 乌维抬手抹去沙上的尾号。 “这枚牙牌曾在大殷边市出现过，押运的是战马。接货的人来自大晟，所用商号与顺通号有过往来。”
天朔贵族将战马送入大晟，临康勋贵则替他们从北境截走粮食。双方各取所需。
而被掏空的，是大晟守军的粮仓与天朔王庭的根基。
穆青问：“要扣住下一支商队吗？”
“不能。” 乌维摇摇头。 “ 派人跟着。我要知道粮食最终送进了哪一家的草场。”
穆青应下。
营帐内，乌维已经重新展开边境舆图。几条原本分散的商路，正渐渐在同一个地方交汇。
穆青走出营帐，手里仍捏着那一小段从染坊里带出的红线。
方才在染坊，穆青重新扎羊毛捆时，有一小截红线挂在了他袖口。离开染坊后他发现了，却没有扔。
草原的风很快便能将它吹走。他停了一下，却没有松手，只将红线随意缠在了腕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 1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