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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2 章(微改) ...

  •   自从与尉老爷详谈过后,尉俊迟本欲探探自家三弟的口风,却是接连几日寻不得人,每日里他方从观音庙祈福回来尉俊凌早已离家,待他忙碌完各项事宜回府人又早已睡下,就这般一直错过了。

      这日里外头风大雪大,尉俊迟也懒得外出,岁末置办查探消息着实将他累的不轻,于是连晚膳都推脱未用,只倚在暖阁临窗一处的软榻上,眯眼赏看满园雪景浅酌温酒。

      “方才还想许是否身体不适,竟是偷闲在此摸鱼打诨。”

      发话那人一袭米白衣袍,外头照着件银丝缎绣滚边的立领大氅,慢步踱来微侧的面庞,隔着纱幔隐隐绰绰的看去竟得一人十分神韵。

      “……谨休?”

      尉俊迟眨眨眼,话语方落看清来人又自讽地低头嗤笑一声:“不过几杯黄酒,倒是醉了。”

      “醉倒未必,不过心丢了。”尉俊凌挑眉一笑,径自拉开圆凳坐下,朝小童要来一只酒盏。

      “莫要打趣为兄。”尉俊迟笑道,“为兄前几日便要找你结果总是寻不得,怎么,今日有空可是终于想起二哥了?”

      “前些日是忙了些,本欲今日来看兄长又听闻找我这就来了。”斟上酒酿品酌一口,尉俊凌含糊应道。

      尉俊迟挑眉看了去,扬起唇角轻笑着:“怕是不止忙了些,还要抽点时间去见见意中人……”

      “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二哥也信?”尉俊凌不应反问,又为两人斟上酒水。

      “哎,罢了,”尉俊迟坐起身,佯装无奈的叹口气,“不想我这三弟也长大了,小时还是粘在后头二哥二哥叫唤的,现下说话也越发犀利了,既然如此为兄也不绕弯子,不妨与你直言。”

      “不管事实如何二哥信你,但万事不会空穴来风,想必你与她定是来往过的,且不管日前怎样,现下还是莫要深交为好。”尉俊迟定定看去,敛起面容,“府上情况如何你也知晓,如今可禁不起半点岔子,更何况是官商联姻。”

      “……看来二哥还是不信,”尉俊凌哼笑一声,饮下一杯暖酒,“此事是有,但我本无意,对方是不是有心这就不是你我能管得到的,日后我会小心行事。”

      尉俊迟端举酒杯静默了片刻,只觑眼凝视着自家三弟,半晌后举杯笑道:“为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尽说些烦心事,来,就陪为兄喝几杯。”

      “盛情难却。”

      几杯黄酒下肚,二人却是越发少语,院墙外头传来打更的声响,尉俊凌盯着烛火有片刻失神,闻声放下酒盏起身道辞。

      “天色也玩了,我就不打扰二哥休息了,等来日一醉方休。”

      尉俊迟一顿,也从思绪里回过神,点头笑了笑,唤过小童送尉俊凌回院子去。

      穿戴好斗篷方要迈出院子,尉俊凌微侧身子回头兀然问道:

      “二哥可还记得弱冠之礼时我说的那句话?”

      “自然。”尉俊迟倒是一愣,回忆了片刻说道,“尉府下任当家,定是我尉俊凌,可是这句?”尉俊迟捏着嗓音学道,一面抬眼笑。

      “二哥竟是学的十成十。”敛目点点头,尉俊凌也轻笑起来,方又说道:“即便现下我要说的还是这句话,但二哥你要知晓,不论如何,我是不会让尉家陷入困境。便是做些什么,自有我的原因。”

      “……”

      “听闻那位义兄有了身孕,二哥不如也去兴华寺求子安产,听闻后院佛堂供奉了禅师舍利,兴许灵验。”掀撩纱幔走出里间,尉俊凌又莫名说道,“明日辰时方好,适宜出行。”

      语毕尉俊凌便迈步离开。倒是房中榻上的那人,勾起一弯唇角轻笑起来。

      次日一早,尉俊迟便带着小童前去兴华寺,此事也并未对人提及,便是门房问起,也只说去观音庙,倒让随行的小童颇为不解。

      “兴华寺上月山路塌堵前些时才清理出来,山路难行您去那作甚么?而且不是去兴华寺么,为何说去观音庙?”

      “叫你去就去,话还真多。”尉俊迟侧目瞥了去,抬手弹上小童脑门,甩开缰绳策马而去。

      只是这一早打定的主意,上山途中却愣是出了岔子。

      两人满身泥水不说,尉俊迟右腕也扭错的厉害,红肿的跟蹄髈似地。小童低头立在一旁,咬着嘴唇不敢言语。

      尉俊迟挑眉瞟了去,没好气地抹去脸上泥灰,又嫌恶的撇嘴甩甩手,“真是坏我大事。”

      “少爷……我真的就说说,没想到脚下一滑就……”尉源抿唇说着眼圈泛红,泪珠子好似不值钱般,片刻后揉揉眼,去见架上铜盆里染湿帕子递给尉俊迟。

      “罢了罢了……“尉俊迟接过帕子擦了把脸,侧目看了看小童叹了口气,缓下面色说道,“快把你那脸擦擦,哭的跟只小花猫似地。”

      “哦……”

      尉源揉着眼睛,不好意思的背身收拾起来。

      尉俊迟坐在禅房椅上四处打量,起身正要去推窗,却是带动腰肋筋肉,冷不防嘶声倒抽一口气,扶着墙面直不起身。。

      “少……少爷……您还摔哪了?”尉源连忙上前问道,手忙脚乱的也不知看哪。

      “应是之前的那块瘀伤。”尉俊迟慢慢直起身子,“怕是方才又撞住了……”

      “……少爷您坐那,我替您揉揉。”

      “小施主莫要动,若是骨裂一揉可要出大岔子。”一位布衣僧人提着药箱正推门踱进来,面貌和善,嗓音浑厚。

      吩咐小童将尉俊迟扶上睡榻躺平,僧人先是伸手在伤处轻按,问了些情况后,便拿出一贴膏药敷上,“幸好不是骨伤,旧伤未愈又伤到附近筋肉,散散淤血便好。”

      待到将手腕的伤也处理好了,僧人问了问小童,见他毫发无损不由笑道:“小施主好福气啊!”

      “整人压在我身上,可不是好福气。”尉俊迟摇头苦笑,坐起身理整起衣物,“劳烦大师了。”

      “施主多礼,”僧人笑了笑,一面收拾起药箱,“静言正在备至热水,二位施主不妨先梳洗,至于黄纸经咒贫僧看施主也书写不便,不如让小施主代笔,也可磨其躁性,定其心性。”

      “确是个好主意,”尉俊迟点头笑应,随即顿了顿,“大师是何得知我二人此行目的,之前尚未同那小师傅说过。”

      “本寺地藏菩萨乞子佑产向来灵验,近日山路难行施主依然来此,自然是为乞子佑产之事。”僧人向二人笑了笑,双手合十念了句六字真言,又道,“贫僧先走一步,稍后送来黄纸,二位暂且休息片刻。”

      “有劳。”尉俊迟点头谢过,瞅向窗外又问了一句:“这对面可是客房?”

      “正是,不过今日有客,客房着实不便这才安排施主于此,还望见谅。”

      “哪里,此般已经劳烦大师了。”尉俊迟作揖道谢,心下却不由暗喜,对面既是客房,出入何人他也能看见,如此倒省去摸混进去的麻烦。

      待二人梳洗整理妥当,不多时僧人送来一摞黄纸,教小童写了方才离开。

      尉俊迟听从僧人吩咐躺在榻上歇息,吩咐过小童随时注意客房出入的来人,遍也放松心神,耳旁隐隐传来一声撞钟嗡嗡的沉音,鼻息间萦绕着檀香气,心下也安宁了许多。

      迷迷糊糊带着些睡意,静寂的屋外传来依稀的话语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切,声音由远至近又渐渐行远,尉俊迟突然清醒过来,翻身下榻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隙缝,却只见一闪过而的一角衣摆。

      两人走去的方向正是小沙弥带他们入僧房所走的后门,尉俊迟眯阖双眼,似笑非笑的看望向二人影消失的方向。

      他方才虽只听到三字,不大不小,却是清清楚楚的,而说话的那人正是……

      “俊凌……”

      “……李大人么……”

      烧完黄纸经咒,焚香礼拜后,先前的僧人又吩咐几个小沙弥送他二人下了山。

      回到府上二人模样着实让人吃了一惊,还当是遭人劫掠的,尉俊迟跟管事好一阵解释,这才回房换上衣物,还未多歇又去了尉老爷那。

      “问您件事。”尉俊迟坐到榻前说道,“朝中官员可有位姓李的官员?”

      “我还以为什么事,”尉老爷捋着长须,想了片刻,“朝中李姓官员不少,官署的李尉卫李毅,工部的李员外郎李铭良,李尚书李……”

      尉俊迟听罢摇摇手,思忖了片刻:“年纪差不多二十左右,听谈话的声调应是个文职,带着些南方口音,官职不小……符合这些的李姓官员有何人?”

      尉老爷听罢皱了皱眉头,看着自家儿子问道:“你问这人作甚么?”

      “哦,不过茶楼碰到几位官员闲聊,其中便有这人,有些好奇这才问问。”

      “……照你方才的形容,这人应是礼部侍郎李源风。”尉老爷说罢顿了顿,立马转了话题,“你今日去何处了,听说王管事被你吓的不轻,还想是被歹人劫掠了去。”

      “没事,就是外出摔了跤,身上沾了些泥罢了。”尉俊迟笑道,“是王管事大惊小怪。”

      “你们兄弟俩倒有意思,方才俊凌回来也是,一身泥水。”

      尉俊迟闻言笑了笑:“许是他去城郊游玩弄上的,十六七的年纪,正是玩性大的时候。”

      “嗯,再过一两年便该成家了,那时为父也轻松喽。”尉老爷想到日后的悠哉日子,不由笑起来。

      “也没见您现在多忙。”尉俊迟依旧不忘挖苦一句。

      “等乖孙生下为父不就忙了,”尉老爷提到孙子有两眼放光,“清酌最近怎样,写了书信没有?记得叫他多补补身子。”

      “嗯,晚些我就写封书信让他注意些。”

      ……

      “近日里十分念想……”小童一边念道一边在信上写着,“少爷,后面要写什么啊?”

      “梦……哎呀,这让我怎么说!”尉俊迟靠在榻上翻了个白眼,面色不由泛起层红。

      “原来您也会不好意思,平日与姑爷说话不挺好的。”小童嘟囔道。

      “那也是对他说,现在对你说感觉别扭的紧。”看了看不能动弹的手腕,尉俊迟翻了个身摊到在床榻上,“罢了,你随便写得了,就写些近日发生的事。”

      “哦,是如实写?”

      “写。”

      “随小的写?”

      “写!”

      “少爷我……”

      “不写扣你奉钱!”

      于是不久之后远在蒲州的清酌收到一封书信,依旧是只言片语,不过最后是小童的手笔。

      “少爷说了让我写近日发生的事,还要如实写,不写就我奉钱,所以才写的。

      少爷前日买了一车奶娃娃的衣物,屋子都要塞不下了。

      少爷这两日晚上总梦见您,还叫您的名字,虽然声音小的很,不过有时嗯嗯哼哼的,害我都睡不沉。

      少爷的朋友送他一本书,说是绝世好物,不过少爷不给看,记得书名是《房中术》。

      ……

      少爷其实很想您,惦记您,日日夜夜梦见您,他说他不好意思说,应该是不好意思对我说其实也不是对我说而是对您说,他说对您说他就好意思说对我就不好意思,总之少爷说对您说和对我说的感觉不一样,所以他不说了,不过我还是给写上他想说的这些。”

      于是某日查看账本的尉俊迟接连打上几个喷嚏,只想自个兴许患上风寒,却不知有人正捧着书信伏案大笑。当然此些都是后话,谁让这俊少看都不看小童如实写下的书信就让人发了去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2 章(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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