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3 章（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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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二十三，祭灶关。腊月二十三正是百家忙碌送灶神的日子，各家里都准备着祭灶的事宜，却惟独一人闲在酒楼喝酒。
偌大的酒楼仅此一桌，照理说今日应是整待歇业，掌柜的却不敢多言还得小心伺候，原因无他，此人正是酒楼当家的二公子，尉俊迟。
此刻他正坐在酒楼最顶靠里的雅间等候消息，包打听的胡大却是迟迟未来，尉俊迟心下忖度着时辰，不由摇头笑了笑。
窗外阴沉沉的天又飘下鹅毛大雪，所幸无风刮呼，耳中只有落雪窸窣的声响。
取出炉中的温酒径自斟上一杯，尉俊迟摇晃杯盏啜饮了一口，自吟自赏地打发着时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俊少倒是好兴致。”一位紫棠色缎袍的男子撩开帘幔施施然的走来，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来人正是胡大。
“本还怕你等急了，早知我就贴好灶神再来，今个事多啊。”
尉俊迟侧目瞟去一眼，胡大讪讪笑了笑，在一旁坐下，“玩笑话罢了，莫要认真啊！”
“我若要认真便不会在此等你半个多时辰，你哪次是准点赴约的。”翻开一盏酒杯斟上温酒，尉俊迟递了过去，“消息打听的如何？”
“对对，说正事。”浅酌了一口暖酒，胡大忙自袖中掏出记事的纸簿。
“你叫我打听的都打听了，并没什么异常，不过倒是听到件蹊跷事。”胡大拿起簿子掩在脸侧，觑眼向门口处瞅了瞅，这才压低了嗓门凑到近前低声道，“其实最早并非是那六间商行主动上告，而是……的意思。”
胡大竖起食指向上指指，又说：“当时是州官收到一封文书，次日便与那些受损的商行一一发去公文，说是有人指证尉氏商行，库房被烧一事是守夜管事失职酿成并非意外走水，凡是指证上告的，皆可获得六倍赔偿，这才出来六间商行联名上告尉氏之事。”
“可知是从何处发来的文书？”尉俊迟蹙眉问道。
“这哪知晓。说与我的是州官衙门的小吏，也是从上头得知的消息，并不经手这事。”胡大摆摆手，撇嘴咂着舌头，“若是知晓此事水深，我也不去打听了。”
尉俊迟闻言笑了笑，斟上一杯酒水抬手敬去：“劳你涉险，我先敬你一杯。”
“这话说得，我就随口说说你还当真。”胡大连忙举杯应道，咧嘴笑起来，“咱们自小吃一窖白菜长大的，什么敬不敬的，这酒我喝了，就当是付我的跑腿钱。”
“你这劳力倒是便宜，”尉俊迟笑着打趣，又问，“那位李大人可查出什么来头？”
“查了，不过都是闲聊自他家仆役那套出来的话，做不了准，你听听便是。”胡大放下酒杯，翻过簿子逐句瞧看，“这李源风本是济州人，家中独子，父辈在济州有印坊也算是书香世家。十多年前方搬来庆州，城东的书坊墨文斋便是他家产业。五年前高中及第，官拜翰林院侍读，前年又提为礼部侍郎。”
“五年提升两阶，倒是踏实。”尉俊迟点头道。
“是，不过这人着实奇怪，鲜少见他与其他官员走动，平日下朝便回书房，也没什么亲近的友人。至于妻室，也是个君子，从不拈花惹草，没见有亲近的公子小姐。”
“……没有么……”尉俊迟摸索下巴蹙眉嘀咕，心下不由琢磨。
“坊间可有他的传言？”
“这种老实人物坊间哪有什么传言，有关儒相齐燕白的倒是不少。”胡大夹起一粒下酒的花生，有四处瞅瞅掩唇凑到跟前问道，“莫非这李大人跟三少有些什么？三少不是跟那枢密使的千金么？”
“你这人花花肠子倒是不少，我何时说过跟俊凌有关。”尉俊迟抿了一口酒，吊着眼梢抬眼看去。
“哎呦！我是谁，就是你俊少肚里的一条虫！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男子咂嘴摇摇头，斜眼看来，“你特意让我查实李源风妻室交友那会我就猜出来了。大少前年成的亲，你年前也去了蒲州，自然不会跟你俩有关，可不就是三少了么。”
“少恶心，什么虫。”嫌恶的撇嘴，尉俊迟看向杯中的酒液，叹了口气，“让你查探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俊少你给说说。”胡大瞪大眼睛直瞅着他。尉俊迟瞟了去，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怎么现下不怕水深涉险了啊？”
“反正都混了，也不差这一间，你快给说说。”胡大讪讪笑道，搬过凳子坐到跟前，又给斟上酒水，“越是不知道就越想知道，你若不说我这一月可睡不安稳了。”
“你这家伙……”尉俊迟嗤笑一声直摇头，“你若要问我也不瞒你，这李大人是我于华兴寺见得的，那时他正与俊凌在后院客房处。”
“这也忒巧了些，前些时华兴寺山路淤堵，这上香人鲜少的，还是后院客房，你们三约好的啊？”胡大眨眼问道。
尉俊迟挑眉笑了笑：“算是吧。我本问俊凌有关他与枢密使千金之事，他却摸棱两可说到华兴寺，次日去了寺里这不正巧碰上了。”
“俊凌性子你是知晓的，从不做无谓的事，他既要我见着就有原因。如若我猜的没错，只怕今日这满城便会知晓昨日尉府三少与枢密使千金在寺中私会。”尉俊迟说罢望向窗外，出神地酌了口酒水。
“你是说……那里大人跟枢密使有关……”胡大闻言恍然大悟，抬眼看了看尉俊迟讪讪笑着，连忙起身拱手作揖急说道：“那个……俊少啊，你看枢密使那是权臣，我就一卖菜的，这事我可查不了……就先走了日后再聊啊。”
胡大猫腰转身正欲溜，身后却传来一声男子带笑的话语，嗓音虽是柔和于他确如寒冬腊月的冰凌寒冻彻骨。
“怎么，如此便走了啊？这可难办，我尉俊迟可是从不做亏本买卖，想好要走了？”挑起腰间系挂的那个穿心盒，尉俊迟捧在掌中把玩，一面敛目含笑说道，说罢抬起头，笑眯眯地瞅着胡大僵直的侧面，“这般吧，枢密使你也不用查，不过帮我带句话……”
“带话，带话那行，这个简单哈哈。”胡大抹了把冷汗拍着胸脯笑道。
尉俊迟却是狡黠一笑，启唇说道：“……带给吏部尚书。”
“……俊少……”
回到府上已是下午，尉俊迟坐在桌旁歇了片刻，喝了口茶水问一旁的尉源：“打听到消息了么？”
“打听到了，今日坊间的确传出三少爷与枢密使千金寺庙私会的事，说的好似都亲眼见过似地。”
“嗯，你去忙你的，呆会过会胡大送几车白菜来，他要多少银两你让账房支给他，地窖堆不下就分给园子里的下人，没人要就送去酒楼。”尉俊迟点点头，长指敲打在桌面脑中盘算着下步的计划。
“又是白菜？少爷您也是，次次这般您还要去招惹胡公子，他家的白菜卖得都快跟金玉一样足贵了！”小童斟上茶水递了去，忍不住的抱怨。
“这不有求于人，算是给他报酬也是应当的。俊凌可在府上？你且去看看。”尉俊迟说罢想了想，又摆摆手道，“罢了，我还是自己去。”
“……少爷，您去哪？二夫人她……”尉源一愣不及反应，话未说完少爷早已没了身影。
大步如飞地正要穿过院门去俊凌所居的院落，疾步转过廊角尉俊迟正与一人撞得满怀，被撞的女子“哎呀”唤了一声，手上念珠被也甩出去老远。
“……俊迟？你这匆匆的往哪去？”容貌和善的妇人被女婢扶起，瞅清了来人不由问道。
“……”尉俊迟先是愣了愣，随即敛目笑着，上前扶过妇人，“二娘您怎回了，不是说要在梅庵住到来年底么？”
“来年底？怕是我还没回这宅子都要被你拆了。”二夫人掩唇笑着打趣道，“既是成家也该收收性子，莫要如此毛躁。”
“方才想事出神，这才没注意。”
二夫人点点头，牵过他的手便往正厅带:“知道便好，若无要事就陪我去厅里坐坐，正巧他们都在，咱们一起叙叙旧。”
尉俊迟应了声，便同二夫人一齐来到正厅。
尉老爷早坐在桌前等着，不久三夫人与俊凌也也来了，一家人围在炭盆旁吃着各式点心瓜果聊起家常，倒跟平常人家一般。
二夫人看似娴静，却也是话语最多的那人，先是说了通梅庵途中的见闻，又是远在颍州的大少，听闻清酌怀上身孕更是笑个不迭，揣着念珠合掌直说要去拜菩萨。
尉俊迟挑眉笑着正要应话，眼梢瞅见三娘二人，心思一转接上一句：“菩萨我早都拜过了，您在家念诵几遍经文便是，大前日里我还去了趟兴华寺山路不好走，不过却有个意外收获。”说完他特意看向二夫人身旁的尉俊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什么收获？”二夫人好奇问道。
“我啊，见到了……”尉俊迟说着余光里一直注意三娘的举动，妇人虽是面色面色自若，剥栗子的手却是一顿。于是又勾起唇角笑道：“我见到观世音菩萨突然出现在宝殿当口，然后与我说，‘莫要拜了，你愿已应，且快快回去告知你尉氏二娘，她若不在本尊龛前念诵，便是无良功德哉！’”
众人一听不住大笑，二夫人先是一愣半晌后窘红一张脸，又笑又骂：“你这泼皮小子，嫌我唠叨直说便是，尽编瞎话糊弄人。”
“哪有的事，”尉俊迟觍着脸忙是否认，一面赔笑，“孩儿不是怕累着您么，平日您念经诵佛不断已是积福，何必再去劳累自己去庙里参拜。再说那日确实去了兴华寺，不信您看这右手腕，那日上山可是跌的不轻，若不是当日寺中不接待香客说不定现下我还在寺中躺着。”
尉俊迟撩起袖摆给二夫人看了看，三娘面色似乎缓了些，一旁俊凌端捧杯盏啜饮茶水，唇角微扬一抹弧度，眨眼又平复抑下。
“你这孩子受伤了也不说声，那些事也不急于一时多歇息总是好的。”尉老爷只顾看手腕的扭伤，又问了问其他伤处，见无大碍又唤来小仆多买些大骨来炖汤。
“就是，俗话说伤经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就到处跑。”二夫人随着尉老爷一起唠叨开，尉俊迟只笑了笑，心下思忖下一步的打算。
入夜过外头寒气越发逼透渗骨，于是众人早早散场各自回屋歇息去了，只有一人，却是冰寒冻骨。
“大前日可曾碰到你二哥。”三夫人揣手斜靠在美人榻前，红唇微启冷目瞟去。
“没有。”孩儿是从后山走的。
“那便好，日后小心些，莫露出马脚。”
“孩儿明白。”尉俊凌点点头，悄声踱出母亲的院落。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3 章（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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