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夜之恋]九尾灵狐，点击就送》葵因

9、稠雨

　　一物降一物是真的。

　　大几千岁的九尾狐狸被小小一簇狐尾草撂倒，实在令你想不到。

　　银缎子似的发梢染上不合时节的潮气，让他的不悦就显得格外秀色可餐。你意识到这是个略显轻佻的辞藻，可齐司礼说到底仍是狐狸。抑制与沉迷两种情绪参差拉扯，在他精致的脸上演绎着美艳的矛盾。

　　小赤狐说过，收到狐尾草的狐狸，第一阶段会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此刻齐司礼的状态大概正处于第一阶段。你精心摆放的狐尾草花篮被他避之不及地挪到最远处，骨节泛青白，玉一样漂亮，他看起来正在极力忍耐某种天性的诱惑。

　　——“这时候，你不要被吓到，咱们要乘胜追击，用言语瓦解他的心智。”耳边回想起小赤狐的谆谆教导，他说得以退为进。

　　“齐老师，这个狐尾草您真的不喜欢吗？”你沮丧地将花篮抱在怀里，作势要走，“既然不喜欢，那我就扔掉好了。”

　　“拿走。”齐司礼定力极强，绝不松口的样子，但眼神已经牢牢锁定在你怀中的粉白色植物上，略带渴望的目光出卖了这只千年老狐狸的想法。

　　小赤狐还说过，等个一时半刻后，如果齐司礼眼神迷离，态度温吞，对你的话有求必应，那狐尾草就是生效了。

　　“还不拿走？”他面冷嘴硬，却还掺着耳尖红晕。

　　——“呸呸呸，什么大烟？可不兴乱说，不然我阿娘指定要打断我的腿。”小赤狐为了摒除你的杂念，义正辞严道：“狐尾草对身体无害，这是我们的狐狸快乐草。你送这个给齐司礼，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现在，齐司礼飘忽迷离的灿金瞳仁里染着淋漓的水泽，他坐在红木摇椅上定了定心神，知道你多半被小赤狐半真半假的话给诓了。可你倒好，丝毫没有觉悟，竟一脸饶有趣味地盯着他，跟小赤狐一样不知死活，提出各种离谱的要求。

　　“齐老师…举爪爪？”

　　“齐老师…摇尾巴？”

　　“齐老师…汪一个，啊不好意思你是狐狸，不会这个。”

　　“要不，抖抖耳朵也行？”

　　你还在咕哝奇奇怪怪的请求，齐司礼十个里有八个都不会配合。

　　九条雪白的狐尾静静垂在膝侧，雨前的凉风嗖嗖刮进房间，火木飞星，稀稀拉拉湮灭在黄铜小壶外，你突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像是没由来的直觉，你忽然明白了卓珠的话。

　　他坐在这里，眼波脉脉地望向你，哪怕什么也不应允，都很好。

　　“齐老师，要不你教我画衣裳吧？”

　　齐司礼双手叠在腹部，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骨节，他看着你的脸，确实曾有一秒的冲动想要满口答应，但狐尾草的效力还不足以令他失去最基本的自持，所以他只是淡淡地陈述了一个不大友好的事实。

　　“哦，就你那天赋，我瞧着得下辈子吧。”

　　“我真没有那么笨，你教我，我能学会的。”

　　“术语还认不全，你就该下山了。”他扬起下颌，神情恢复了原本的倨傲，“你那腿多则两月。”

　　毛毡外的春潮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昆仑神山被稠密的云雨覆盖，白茫茫的水汽卡在半山腰，半明半暗，像一场提前酝酿的泪水，静静泼墨而下。

　　你明白，事实上分离仍是令人难过的事。经过长久的美化与心理预期，也并不能改变既定的轨迹，灵族和人族，一字之差差了太多。

　　齐司礼招手，叫你过去，你踌躇在原地，甚至主动退开一步。帘外雨声如沸，彼此之间的空气也趋于凝固，他叹了口气，金瞳弯起难得的弧度“左肩衣服破了，我替你补。”

　　狐狸冷惯了的音色竟被雨水浇灌得格外柔软可亲。

　　他用尾巴将你勾至跟前，灵活而毛绒的尾尖在你腰上缠了几圈，比狐尾草的触感更多了丝绵密和摄人的温度。

　　“刚刚想占我便宜的胆子哪里去了？”

　　齐司礼低头，穿针引线，手指修长打了个活结，而后用牙齿轻轻咬断，白色棉线发出嘭的震颤。

　　唇角被线划破血口，他犬齿下的唇瓣泛出隐隐血渍，你打算伸手替他擦掉，可动作在最后的毫厘外生生刹住。

　　这是个越界动作，直言不讳的说，它是暧昧的。

　　掀起眼皮，齐司礼的目光中搀着神性与悲悯，他轻而又轻连带小心翼翼，将最后的距离主动缩短至短兵相接的地步。谁都分不清，究竟是你在帮他擦拭伤口，还是他在亲吻你指尖。

　　你没想到的是，他主动送了过来。

　　齐司礼灼烫的唇贴紧了你椭圆面的皮肤，常言道：十指连心，此刻你好怕他探听到自己深处那快爆炸的心跳。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