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主文里的黑月光》北极夜色

8、修神之道

　　陆家堡在行动，落花山庄内却没几分紧张。

　　楚寒山修行到一半，看见原长烟来找他，不自在地问：“你杀掉了陆明绝，不怕陆家堡的人找你麻烦？”

　　“不用担心，哪怕陆中流亲自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原长烟弯起唇角笑了笑，自信的态度配上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让楚寒山逐渐心安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眉间掠过一丝愁绪。

　　原长烟：“修行上遇到了麻烦？”

　　“嗯。”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楚寒山如实道，“关于灵气入体，还有些地方不太懂。”

　　“哪里？”原长烟略带玩味地问。

　　“这里。”楚寒山翻出书，指给他看，“书上说，修者入境，不仅会提升五感，还能感应到天道。天道……是什么样的？”

　　少年脸上露出思索，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原长烟。

　　原长烟想了想，道：“所谓天道，是一种运行的规律。哪怕我们身为修士，能使用法术，也是因为借用了一部分天道。”

　　在这个世界，天道是切实存在的道意。

　　越是修行到高深境界，领悟的天道就越多。

　　闻言，楚寒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在黑暗的视野里，看见一缕浅白色的萤光在虚无里遨游。

　　飘散的光尘忽近忽远，吸引了楚寒山的视线。

　　他伸出手，漫无目的的萤光好像找到了归宿，一下子钻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原长烟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便看见楚寒山的手心浮出一缕缕金色的光辉，不断向四处逃逸。

　　阁外狂风骤起，原长烟果断地展开折扇，封住了窗户出口，那逃逸不及的金辉又回到楚寒山体内，他眉头蹙起，艰难地合拢了掌心。

　　“这是……发生什么了？”睁开眼，看见房内的装饰东倒西歪，仿佛被狂风肆掠过，楚寒山不禁发出愕然的疑问。

　　原长烟失笑，撤走了封闭的结界，摇着扇子道：“恭喜你，迈入了修行之境。从今天起，便是修士了。”

　　说起这件事，原长烟心中也不免有些惊讶。

　　哪怕是天资不俗的原身，正式成为修士也用了一个月，可楚寒山只用了不到七天，甚至他看的还是《神鬼术道》这种传记邪说相混合的杂书，连正经的入门心法都不是。

　　资质恐怖至此，该说不愧是天生的修神之体吗？

　　原长烟心中一叹，看楚寒山的眼神微微起了变化。

　　或许，他不该小看楚寒山。

　　楚寒山察觉到原长烟神色微变，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我这就……入门了？”

　　“嗯，你很有天资。”原长烟又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模样，走到楚寒山身旁，“如果有合适你的修行之法，想必很快就能追上我。”

　　“什么？”楚寒山吓了一跳，避开原长烟的眼神，缓缓地低声道，“我怎么可能，追上你……”

　　他连陆明绝都反抗不了。

　　可是原长烟却轻而易举杀死了陆明绝。

　　楚寒山复杂地看了一眼原长烟：“你别安慰我了。”

　　原长烟摇头，神色认真：“不是安慰，你乃神髓之体，血肉既有提升他人之效，就没想过，你自己才是最适合修行的吗？”

　　听到这话，楚寒山一怔。

　　他当然想过，可是他接触的修士很少，术法又是机密之事，怎可能让他一个下人知晓？

　　所以他逃的时候才偷走了《神鬼术道》，想要靠自己修行。

　　这世间，富贵荣华，王权势力，都是无用的，唯有自己成为强大的修士，才能保护自己。

　　“就算这样，那什么才是适合我的？”楚寒山深吸一口气，略带希望地问。

　　原长烟眯眼，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神道。”

　　“神道？”楚寒山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原长烟负手而立，缓缓行至窗边，看着渺茫天际：“修士修身，修心，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成神。可惜这世间，最难得也最稀缺的，就是神道之法。若你能修神，那么或许，最终真会成神也说不定。”

　　楚寒山闻言，信心消散了大半，无奈地道：“成神还是不成神，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要……不再为人鱼肉，能够保护自己就足够了。”

　　他并没有什么成神的雄心壮志，他只是想要自由，想要不被人欺压地活着。

　　原长烟见他神情单纯，轻轻笑了笑。

　　也许现在的楚寒山确实是这个想法，可当他经历过世间百相，见识过人心鬼雾，终究会走上修神的道路。

　　这是无可更改的宿命。

　　不过，现在，让他天真一点又何妨。

　　原长烟没有再继续修神这个话题，而是转了话头道：“你刚入门，可需要我陪练？”

　　楚寒山挑眉：“怎么陪练？”

　　“将你的招式都使出来，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水平。”原长烟仿佛颇有兴致，指着窗外道，“那边有个空闲的院子，正好合适。”

　　楚寒山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原长烟，在对上他眼眸笑意的时候，缓缓点了点头。

　　……

　　空院里，两道修长身影相对而立。

　　楚寒山第一次出手，对于体内灵力的掌控还不太熟练，攻击原长烟的动作毫无章法。

　　原长烟看着他就像一只野性的豹子，虽然凶猛矫健，但浑身漏洞百出，他轻轻翻转折扇点了楚寒山身上几个地方，楚寒山便感觉灵力不通，瞬间倒下了。

　　“不行，我不是你的对手！”楚寒山气喘吁吁，灵力透支后胸腔一阵阵地发疼。

　　原长烟居高临下看着他，笑的仿佛一只狐狸：“这就认输了？”

　　楚寒山对上他揶揄的眼神，别扭地转过头。

　　原长烟轻咳一声，也不好逗的人太狠，免得对方恼羞成怒，于是柔和了声音道：“是我的错，你刚入门，我下手有些不知轻重。这样吧，我教你一式如何？”

　　楚寒山瞬间来了兴趣，转回头道：“什么招式？”

　　“掩息术。”原长烟道，“此术可以遮掩你身上的气息，哪怕你受伤失血，寻常修士也发现不了你的神髓之体。”

　　听到这话，楚寒山立即从地上坐了起来，紧紧盯着原长烟，情不自禁抓住他的衣袖：“真的可以遮掩我的神髓之体？”

　　楚寒山曾在晚上不眠时无数次的想过，要是八岁那年他的神髓之体没有被陆家堡的人发现，是不是就不会陷入如今境地。

　　可是如果注定只是假设，他对自己的遭遇无能为力。

　　原长烟对着他殷切的眼眸点头：“除非有修为比你我高上许多的大修士，不然一般人，是决计看不出来的。”

　　楚寒山喜不自胜，哪怕原长烟的话有前提，他也还是如在梦中：“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原长烟接着补充道：“若你想完全遮住神髓之体，唯有修神。”

　　“修神……”这是楚寒山第二次在原长烟口中听到这个词。

　　他不解地皱眉：“只有修神？”

　　“只有。”原长烟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看到楚寒山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原长烟脸上的肃然消去，弯起唇角：“不要把修神想象的那么难，对你而言，这应该是最容易的。”

　　楚寒山嘟囔，声音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原长烟听见了：

　　“这么容易，你为什么不修……”

　　“噗！”原长烟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连忙用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免得失了风度。

　　楚寒山听到原长烟忍俊不禁的笑声，有些幽怨地朝他望去，当看见折扇上面露出的一双如烟水眸，映出明晃晃的笑意，他不禁一愣。

　　虽然看过很多次原长烟笑的样子，但这次却格外动人。

　　楚寒山耳尖不知为何有些烫，他低下头，一点被取笑的恼怒都没有，反而想，要是原长烟能这样多笑笑就好了。

　　他不爱笑，可是原长烟笑起来很好看。

　　原长烟并不知楚寒山的心底想法，见他低头，连忙收敛了笑意：“咳，我们先学掩息术吧。”

　　“嗯。”

　　楚寒山闷闷不乐地回了一个字，发现原长烟脸上的那缕明亮笑意转瞬即逝，心底有些遗憾。

　　这一教导，不知不觉就到了月上中天。

　　原长烟是修士，尚不觉得饿，但楚寒山现在还没练到辟谷，想来是饿了。他有些惭愧：“不好意思，都练到这么晚了，忘了该让你先去用膳的。”

　　“没事。”楚寒山摇头，眼睛亮亮的。

　　虽然刚才的练习中消耗了很多灵力，但他已经掌握了掩息术。第一次有人教导他怎么修习术法，他学的很认真，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该吃晚饭了。

　　原长烟也很喜欢聪明又好学的学生，在确定楚寒山已经学会后，他展开折扇轻轻扇了扇，望着月下一片一片杏雨纷飞，突然来了兴致：“厨房的人已经睡下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来做你的晚饭，怎么样？”

　　楚寒山惊讶不已：“你还会做饭？”

　　“我怎么就不会？”原长烟眉眼弯弯，“在没有进入落花山庄前，我也是要自己养活自己的。”

　　楚寒山沉默。

　　原长烟突然凑近他，握着折扇，双手背在身后：“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说的话是在骗你？”

　　楚寒山赶紧摇头：“没有。”

　　“没有最好。”原长烟直起身子，率先朝外走去，“走吧，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总不会吃死你的。”

　　这话听上去可信度不高。

　　楚寒山无奈，认命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