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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家来人 除非你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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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长烟走进书房,一封被密令封口的书信摆在案台中央。
他看见信封上的一个“陆”字,挑了挑眉,用灵力划开密令,抽出了里面的纸张。
雪白宣纸上,淋漓的墨字规整漂亮,至于其中内容,无外乎是找他讨要楚寒山。
原长烟目光落在最后面,发现留名的不是陆家的家主陆中流,而是陆明绝三字。
“……陆明绝?”原长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陆家二少爷,楚寒山前期最痛恨的人。
不算上后期,是因为他没有后期。
“来的比我想象的快。”原长烟指尖燃起细焰,烧掉了书信。
系统忽然道:「你要亲自对付他?」
“嗯。”原长烟语气淡淡,“早点解决他,加快剧情,不然等到楚寒山亲自手刃,就得到一年后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突然这么急,不太像你。」
“最后一个任务,我想早点完成也情有可原吧。”原长烟揶揄了一句,走出书房,去见了原竹音一面。
落花山庄卷入和陆家堡的争斗,作为软肋的原竹音必须送走。
……
暖阁里,侍女撩起珠帘,纱帐后映出一道纤瘦的倩影。
听到原长烟来此,原竹音低声咳嗽了两下,缓缓从内室走出:“大哥。”
原长烟柔声道:“可好些了?”
“嗯。”原竹音整理了一下衣袖,淡白的唇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不过眼里的精神气还好,“睡了一下午,不知大哥来访,是有什么事?”
原长烟颔首,也不绕圈子,直接道:“我打算送你去襄州别庄暂避风头。”
原竹音抬起长睫,心知是有麻烦上门,轻轻点了点头:“我马上让慧枝收拾。”
“还有这个。”原长烟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放到原竹音手里。
原竹音看清那块令牌时忍不住颤了颤,“大哥……”
“庄主之令,你带着它走,我才能放心。”原长烟合上她的五指,随后松开了手。
原竹音神色出现挣扎,犹豫地望向原长烟:“不……你应该是庄主,怎么能把令牌交给别人?”
“你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妹妹。这世上,我只能信任你。”原长烟带着一丝凝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是……”原竹音闭了闭目,秀眉微蹙,“大哥,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你作何打算?父亲去世,你作为少庄主本该继任庄主之位,可是却迟迟没有举行继位仪式,仍以少庄主相称。你这么做,无法是想以后把山庄交给我……”
“你既然知道,那还要拒绝?”
“大哥!”
原竹音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总是笼着轻愁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你不必为我铺桥搭路,我没有半分与你争位的心。在我心中,你就如同亲哥哥一般。”
“我知道,可是……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原长烟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角斜插的珠钗,仿佛自言自语,“到时候,落花山庄的担子只能落在你身上。你本就是天生奇才,若非怪病缠身,修为早就一日千里,待你病好了,山庄交给你,我和父亲都会放心。”
原竹音眉心皱的更紧:“大哥,你是要离开落花山庄?”
为何她听着,总像是诀别?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原长烟收回手,“只是提前叮嘱你罢了。”
原竹音心中仍有许多疑问,不过原长烟没有再多说。等侍女收拾好东西,他便派心腹送原竹音离开了落花山庄。
山间升起一层薄雾,原长烟站在门口,目送那辆马车消失在道上。
此时已经是傍晚,雨后草木湿润,晚归的雀鸟飞入山林。
楚寒山在房中看书。
琉璃似的灯盏里,明亮的烛火映照着他宛如星辰的眼睛。
他学着书上的动作并指练习,指风向右一扫,烛火晃荡了一下后猛然熄灭。
一道清隽的月光洒进来,楚寒山走到窗户旁,见楼下的池塘边,杏花香雨纷飞,一个撑伞的身影立在花树下,华丽至极的伞面垂下紫色的薄纱。
原长烟的声音从阁楼内淡淡地飘来:“哪位兄台如此雅致,半夜到访?”
“呵呵……”熟悉的笑声从伞下传出,楚寒山睁大眼,见来人踏过池塘,衣角沾水无痕,如一片荷叶浮在水面上,
“在下陆明绝,冒昧到此,还请少庄主恕罪。”
原长烟背靠在阁边的栏杆上,脑后别了一根木簪,回眸朝陆明绝看去。
青年抬起紫伞,长发及腰,头戴紫莲金冠,身穿漆紫长袍,上挑的桃花眼里满是轻佻笑意。
他如一枝浓墨重彩的紫莲,映着池塘月色,杏花和风,有种难以言喻的突兀感。
原长烟笑了一下:“陆家人。”
“嗯,我给您递了一封信,不过您貌似没有回信的意思,我只好亲自来了。”陆明绝看似有礼,落在原长烟身上的眼神却十分放肆,“没想到落花山庄的少庄主,竟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原长烟闻言笑了笑:“若说美人,陆公子揽镜自照,不更合适?”
陆明绝一顿,眼里泛起冰冷的光:“少庄主真爱开玩笑。”
“我可不是玩笑。”原长烟从栏杆处跳下,白衣飘扬在空中,瞬间接近了陆明绝,眼眸轻轻转了转,“听闻陆二公子喜爱各式各样的美人,只不知,是否品鉴过自己?”
“少庄主。”陆明绝邪气地勾起唇角,“品鉴美人的事,若是少庄主有兴趣,我不介意邀请少庄主一起。只是今夜,我只想向少庄主讨要一个人。”
原长烟明知故问:“谁?”
“楚寒山。”陆明绝眯起眼睛,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楚寒山,仿佛早就察觉到他,“他是我陆家养的东西。只要是我陆家的,不管是人还是畜牲,命都归于陆家。”
“可他似乎不愿意跟你回去。”原长烟负手而立,不带一丝烟火气,“而且,他是我从河里救上来的,既然是我所救,命自然归我。”
陆明绝语气沉了下来:“听这话,少庄主是不肯放人?”
“除非你踏过我的尸体。”
原长烟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折扇唰地一声展开,万千花雨疾速旋转起来,整个池塘上仿佛卷起了一阵狂风。
陆明绝转动伞柄,挡下绵密的花雨后,身姿如鬼魅一般攻向原长烟,锋利的伞骨泛出冷冽的光。
楚寒山在楼上竭力追寻二人的身影,可在一片肃杀的灵力中,两人的位置不断变幻。
原长烟合拢折扇,在紫伞上敲了一下,蕴含的力量仿佛有千斤重,玉石似的伞骨瞬间断了一根。
陆明绝正眼打量他,冷冷一笑,灵力从伞面倾泻而下,像抖落了一层银河,旋转着飞向原长烟。
原长烟低垂长睫,扇面上的杏花曼延出枝桠,从纸上长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缚住紫伞,随后轰然爆开,只剩一截伞柄落在水池上,丧失了灵华。
陆明绝看着原长烟手中的折扇,目光晦暗:“幻羽流光扇。”
“不愧是陆二公子,见多识广。”原长烟收回杏花,合上折扇的刹那,扇子变成了一把纤细的长剑。
剑身雪亮,映着水光和月色,折射出泠泠光辉。
原长烟身姿一动,剑光快如瞬影,落在陆明绝脖颈上。
陆明绝空手抓住剑身,嘴角被反震出一丝鲜血:“你不怕……陆家跟你不死不休……”
“我正有此意。”原长烟握紧剑柄,灵力倾泻而出,剑身瞬间爆发出炫目的白光,连着陆明绝的手指和脖颈一起齐齐斩断,断指和头颅扑通几声掉进池塘。
水面升起一团浓稠的红色,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仍站立着,残留的灵力一点点从颈上的缺口飘散。
原长烟抖落剑上的血,又变回了那把纤尘不染的折扇。
他看向池塘对岸的楼上,怔怔望着这里的楚寒山,轻声道了句:“好梦。”
楚寒山这时才反应过来,背后不知何时生出了冷汗。
目睹陆明绝身死,他又震惊又畅快,一时想着原长烟果然不是一般人,一时又忍不住想自己何时能变得这样。
仅靠陆家藏书阁里的一本神鬼术道,真能修到这个地步吗?
他心里想要成为修士的想法越发急切,直到原长烟的身影消失,才怅然若失地回到房内。
今晚,楚寒山一夜无眠。
同样无眠的,还有收到陆明绝死讯的陆家人。
在看见陆明绝命灯熄灭那刻,陆家堡的正堂内,忽然传来低低的哭声。
陆中流扫了一眼自己的夫人,转身朝外走去,正好撞见满腹心事的大儿子,陆明沙。
看见陆明沙,陆中流开口道:“你弟弟死了。”
陆明沙挑眉,陆中流接着道:“给他报仇。”
“是。”
陆明沙仿佛丝毫不意外,领命后离开,诛杀落花山庄少庄主原长烟的死令,在第二天天亮前就传遍了整个陆家堡。
此刻起,陆家堡对上落花山庄,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大长老陆以辞皱眉看着堡内的人匆忙奔走,心里第一次对陆中流的命令感到荒诞。
以落花山庄的底蕴,根本不是他们一时能撼动的。
就算原骨翼死了一年,可残留的势力还在,就算要抓回楚寒山,也应该从长计议。
可惜,死了儿子的陆中流肯定不会听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