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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报仇雪恨 杀人诛心 ...

  •   楚寒山心绪不宁,原长烟却不甚在意的模样。

      他轻轻挥了挥手,落花山庄的灵修便一拥而上,涌入了陆家堡。

      陆中流已死,剩下的护卫不过是一盘散沙,很快便败下阵来。

      重重血影寂静后,唯剩一地残红象征着方才厮杀的惨烈。

      原长烟命令落花山庄的护卫不得伤害陆家内的凡人,因此下人们都被捆成一团,被带到原长烟的面前。

      原长烟轻轻扫过这些瑟瑟发抖的凡人,折扇打开又合拢。清脆的声音响在每个人心头,像将落未落的铡刀。

      “寒山。”他说,“你过来看看。”

      楚寒山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亲密地唤着名字,像高山流下的一汪泉水那样清脆悦耳,又像湖边随风摇曳的荻花一样柔软缱绻。

      他不易察觉地揉了一下耳朵,走上前几步 。

      看见他出现,陆家的下人们惊讶不已,怔怔地望着他。

      原长烟弯起唇角,折扇指着那些人:“看看,可有你的旧相识?”

      楚寒山看了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个正低头偷偷打量他的中年男人暗舒一口气,将自己往旁边的阴影又稍微挪了挪。

      原长烟目光如电,自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轻抬手指,把他挑了出来:“这位也是?”

      中年男人见自己被灵力捆住漂浮在空中,着急地挣扎,原长烟一甩手,他猛然掉在地上,结实地摔了一跤:“哎哟!”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寒山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厌恶:“是你。”

      中年男人见他认出自己,顾不得摔伤的腿,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小……小楚,咱们以前都是陆家的下人,很多事我都是逼不得已的……”

      胡愈忐忑不安地看着楚寒山,身上没有半点以往的嚣张气焰。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他向来看不起的少年攀上了落花山庄的高枝,自己身家性命说不得也在这小子手里了。

      楚寒山瞥见他发抖的手,冷哼一声:“抖什么?”

      “是、是。”胡愈看了看自己情不自禁发抖的双手,想要镇定下来。可满地环绕的血气,以及刚才厮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重演,让他心惊胆战,越是想要冷静,反而越冷静不下来。

      胡愈心头焦急,连忙赔笑道:“奴才天生有病,这受到惊吓,就会颤抖不止……”

      他将双手收回袖中,想要藏起来。可是被刀剑割破的袖口,还是露出了不断发颤的手指。

      胡愈冷汗涔涔,说完这句话,竟是连再看一眼楚寒山的勇气都没有。

      楚寒山讽笑一声:“胡总管,需要我扶您一把?”

      “不不……”胡愈脸色惨白,后退了一步。

      原长烟适时地插进来,对楚寒山道:“寒山,既然他们都是你的旧相识,那就交给你处置了。一切随你。”

      听到这话,胡愈抖的越发厉害,眼神惊惧。其他沉默着的下人则眸光复杂地望向楚寒山,有人期待,有人忐忑,还有人心如死灰。

      过往对楚寒山不好的,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恳求,而与他往日无仇的,则拼命回忆自己与楚寒山有没有什么交情。

      楚寒山怎会看不出这些人的心底想法?不过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得意,因为他知道,这都是因为原长烟。

      如果不是原长烟,他依然只是胡愈眼中的一条狗。

      楚寒山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掠过地上那些人,随手指了几个:“除了他们以外,其他人,都可以离开。”

      闻言,没被指到的下人欣喜不已,眼中泛出泪花。而被楚寒山指过的人则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原长烟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山庄护卫便走上前,割开了那些人身上的绳子。

      重获自由的仆人们对着楚寒山零星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怜儿也在其中,她回过头,仿佛还有话对楚寒山说,但楚寒山对上她的目光,只是摇了摇头。

      怜儿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等到那些人都走完,面前的空地上,还剩胡愈,以及六七个小厮。

      有人忍不住开始求饶:“楚小爷,楚公子,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前也是听了胡总管的命令,才处处为难你的。我家中还有老母尚在,一岁的婴孩等着喂养,要是没了我,他们都得饿死呀……”

      这熟悉的讨饶话语原长烟早在无数影视作品里听过,已经听得起茧子了。

      他瞥了一眼楚寒山,却发现楚寒山仿佛动摇了一瞬,随后坚定了目光,道:“要真是如此,我自会告知他们一切,让他们不必再等你。”

      杀人偿命,风水流转,一些东西楚寒山可以不介意,一些仇恨却非报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也不为难你们,陆家堡后山崖壁下,有处灵泉,你们七个人,在天黑后轮流挑水,从崖底走上来,灌满湛风堂前的那口石缸,我就放过你们。”

      “什么?”听到这话,当先求饶那人苦着一张脸道,“后崖地势崎岖,只有一条鱼肠小道,走路都成问题,更不用说还是天黑后挑着水上来了,你这还不是成心为难我们?”

      “我做得,你们当然也做得。谈何为难?”楚寒山淡淡。

      那人不说话了,只神情枯败,隐隐带着后悔。

      一片死寂中,有人忍不住出声:“我挑!我挑!”

      他不同意,自有其他想活命的人同意。

      楚寒山扫过他们,淡漠如同冬日的薄冰:“行,趁现在天还没亮,你们只有两个半时辰。”

      “两个半时辰?这……”

      有人犹豫起来。

      楚寒山:“要是耽搁,浪费的时间也算在里面。”

      “别,我们这就去!”

      小厮们身上的绳索被割开,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摇头晃脑地朝后崖走去。

      楚寒山等他们离开后,目光才转回胡愈身上。

      胡愈小心翼翼道:“我……我也要去挑水吗?”

      “不。”楚寒山说,“你去后崖边等他们就行。等到他们挑满水,你就可以走了。”

      胡愈神色一喜:“果真?”

      楚寒山露出嘲讽的神情:“当然,不过,不是让你站着等。”

      他指尖燃起火苗,胡愈身上突然着起火来。

      “火!”胡愈被烫的在地上打滚,不一会儿,就被烧的只剩下一件勉强遮住隐私的单裤。

      早春凉夜里,胡愈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楚寒山居高临下看着他:“跟我来。”

      胡愈身上的绳被楚寒山牵着,被迫跟着他走向后崖。

      原长烟虽然任由楚寒山处置,但也好奇楚寒山会不会真的放过这人,于是把清理陆家堡的事交给下属后,就跟着去了。

      一行人来到陆家堡后的悬崖峭壁前,一座风雅精巧的阁楼矗立在这里,牌匾上书写着“湛风堂”三字。

      而楚寒山口中的石缸也正摆放在湛风堂前的一小片空地上,五尺见方,说不上多大,七个小厮来回两趟,也就灌满了。

      原长烟在脑海对系统道:“会不会太便宜这些人了?”

      他们对楚寒山做过什么,原长烟在了解楚寒山的经历时知道得一清二楚。

      身体上的鞭打责罚都是家常便饭,更多的是经年累月中受到的中伤和侮辱。

      他们会在大冬天偷走楚寒山仅有的外衣,克扣楚寒山的饭食,在他的碗里扔泥土烂叶,把一切不满发泄在他身上。

      若换了原长烟,是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的。

      系统道:「放心,楚寒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软弱。」

      崖底的风吹上来,一轮明月挂在天际,照耀着山壁上的弯曲泥道。

      胡愈被吊在悬崖边,脚不沾地,低头就是绝壁高空。

      他上身未着寸缕,现在又是二月末,凉风阵阵,吹得他瑟瑟发抖。

      楚寒山站在他身旁,看着那八个曾经侮辱过他的小厮艰难地沿着山道往下,好不容易挑水往回走了一半,天空突然飘来一团乌云,遮蔽了月亮。

      没了月光照亮,崎岖山道变得昏暗模糊,连隐约的轮廓也融入了夜色。有人踟蹰不前,可是时间却在缓缓流逝,不多时,便过去了半个时辰。

      一声惊叫从崖下传来,楚寒山无动于衷,直到六个小厮成功把水挑回来,才转动眼珠看了他们一眼。

      至于不见那一个,谁都没有问。

      眼见石缸转眼灌满了大半缸水,胡愈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剩下那些小厮也松了口气,再度小心翼翼地往崖下走去。

      这条路他们熟悉无比,因此哪怕没有光照,也还是能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慢慢地摸索。

      但是意外总会发生,很快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半个时辰后,还没有人走上来。

      胡愈心中不免忐忑,往下看了一眼,深沉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崖下什么情况,还剩几个人,他一无所知。

      正在这时,楚寒山动了。

      他走到石缸前,用旁边的半边葫芦,将缸里的水舀了出去。

      胡愈看见这一幕,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你干什么?”

      楚寒山冷笑道:“清理杂质啊。胡总管以前不就爱干这个吗?”

      以往他被指使去崖下挑灵泉水的时候,挑了一天也挑不满,后来他才知道,是胡愈刻意将他挑的水舀了出去。

      “你……”胡愈嘴唇颤抖,煞白的脸颊失去了所有血色。

      事到如今,他已然明白楚寒山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但他心中还是有一丝希望。万一呢?

      楚寒山舀到一半,停了下来。胡愈见此,暗中松了一口气。

      还有剩就好,只要没有全舀出去,总会灌满的。

      胡愈期待着,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有人上来。

      看见缸里的水减少,有人不禁崩溃地撂下担子:“刚才水位明明到这里了,为什么少了这么多?!”

      “是啊,为什么少了,我也不知道。”楚寒山毫无感情地重复。

      那些人怒目注视着他,一路上的心惊胆战和害怕,这时都转变为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原长烟心里笑道:“杀人诛心。”

      系统:「早和你说过,他不是软弱的人。」

      两个半时辰,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胡愈冻的昏昏沉沉,而崖下久久没有动静。

      原长烟正要遣人下去看,便听到了脚步声。

      七个小厮,如今回来的还剩三个,将水倒入石缸后,便靠在缸壁休息,不住地喘气。

      胡愈猛然睁开眼,见他们竟然停下来,开口骂道:“还没满呢,你们竟敢偷懒!快去!”

      他仿佛还当自己是威风凛凛的总管,指使起人来毫不客气。

      三位小厮中便有人阴阳怪气道:“胡愈,你都吊在这里了还耍总管威风呢,说得那么容易,你怎么不下去挑?”

      谁都知道这段路有多不好走,他们还能活着回来,都是命大。

      楚寒山提醒道:“还有半个时辰。”

      若他们能在这半个时辰里再跑一趟,那石缸里的水,便有可能装满。

      小厮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这时自然不可能放弃,听到楚寒山的话,顾不上休息,就挑着空木桶往山下走去。

      胡愈盯着楚寒山,怕他再往外舀水。

      但这次楚寒山却没有动作,而是等到了晨光熹微,一抹白色从远处山巅冒头。

      去往崖底的三位小厮始终不见踪影,时辰却已经到了。

      天光浅浅地撕开暗夜的口子,楚寒山沐浴在晨曦中,黑发随风飘扬。

      原长烟身侧的护卫跳下山崖,不多时,便扛着七具尸体回来。

      因为是滚下山崖而死,他们身上伤口狰狞,甚至还有摔断的残肢。

      胡愈见此,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坚持了一晚上的气陡然消失,昏死过去。

      一簇微小的火苗出现在胡愈悬吊的绳索上,随着一声绷响,掉落悬崖。

      静静等了楚寒山一晚的原长烟走到他身旁,看向天际的晨曦:“天亮了。”

      “嗯。”

      “回去吧。”

      楚寒山松开身侧不知何时捏紧的拳头,眸子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抖落了一层经久覆盖的阴霾。

      他看见霞光从云后弥漫而出,满山从白雾中苏醒,而陡峭险峻的崖壁,映照着青松野草,清露薄辉,美的不可思议。

      陆家堡占据着帘山最奇险的地方,本就风景独绝。

      只是他以前,并没有这样欣赏的心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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