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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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声喧哗嘈杂，更衬得阳台上安宁静谧，灯光在玻璃上晕开一圈落日一样暖黄的光晕，照出光晕里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霍屿换只手夹着烟，把左手伸出去，想安抚身边这个脆弱的小孩，然而就在他的手覆上沙发上那只削薄冰凉的手背时，方沅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霍屿没开口，以从未有过的轻柔力道收拢了手掌，把他那只冰凉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方沅没动，维持着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静静地望着他，蕴水的眸子里一片空洞的茫然，随即他轻声开口：“霍叔叔这是……做什么？”
霍屿道：“叔叔给你暖暖手。”
方沅默不作声地瞧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可怜我？”
霍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竟然觉得那眼睛里头……说不出来的冰凉。
霍屿顿了顿，无声一哂：“阿沅觉得是，那就是吧。”
方沅定定地望着他，须臾，睫毛颤了颤，微微别开视线，把自己的手从霍屿的手掌中抽了出去。
霍屿掌心一空，只残余一抹润润的凉。他看着方沅站起身，脚下微微踉跄，那只刚被他握住的手扶住了桌沿，指尖和骨节一瞬间泛出青白色，随即抬起，苍白的手指在半空里舒展，抓住了红酒坚硬冰凉的深色瓶身。
方沅把剩下的红酒尽数倒进了手边一只玻璃杯中，霍屿捻了下指尖，没提醒他拿错了酒杯。
剩下的酒液盛了大半杯，深红近黑的颜色，像新鲜的血液。方沅捏着酒杯，脱力地转身，靠坐在身后小桌上，长而瘦的腿自然垂落着，搭在地面，横过霍屿的面前。
光裸的脚踝擦到他柔软的裤脚，霍屿目光从那只雪白的脚上停了停，缓缓往上，看见青年侧身坐在桌沿，从漆黑的窗外收回目光，仰头吞下一大口红酒，尖尖的喉结在苍白的皮下剧烈一滚。
唇上染了一点樱桃熟透似的艳红，方沅随意舔掉，似乎有些疲惫地垂着眼皮，看着手里的酒杯，慢慢地说：“这场雨后，就该入冬了吧。”
霍屿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秀丽苍白的侧颊上梭巡，声音沉沉：“嗯。”
“十一月了……”方沅盯着杯里的液体，低声喃喃，“……一个月……两个月。”
霍屿不是很明白，安静看着这醉猫。
又是大半红酒落肚，方沅明显更醉了，眼神雾似的迷蒙，残余着酒液的唇微微张合，兀自地数：“两个月……两个月……只有……”
后面的话听不清，霍屿靠在沙发上，抬手压上两侧扶手，柔滑的袖口被肘部带起，露出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臂。
方沅眼睛微微偏转，雾蒙蒙的目光忽的落在他脸上。
霍屿有些不明所以地挑挑眉。
方沅久久地凝视他，沾了酒意却并不见柔软的眼神在某一瞬间骤然涌出某种近乎于疯狂的情绪，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挣扎翻滚、起落。
已经十一月了……
方和志打来电话，以一种俯瞰举臂当车的螳螂一样不屑而高高在上的姿态通知他，任他再如何抗拒如何不情愿，赶在元旦到来的时候，这桩亲事都必然要定下，意有所指地命令他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不再负隅顽抗的准备？乖乖向命运低头的准备？
混乱的思绪里蓦地掠过电话里方和志冷漠的声音，方沅骤然觉到庞大的绝望。
命运似乎不曾让他好过半点，好容易他考上了大学，好容易带喻生逃离了那个地方，好容易搬离了阴冷潮湿的出租屋，好容易才让弟弟的病情好转一点点……
可为什么要紧接着荒谬的联姻，紧接着向佐木阴魂不散？！
“滋啦”一声他似乎听到理智的引线被点燃的声音，灼灼酒精泼上心底压抑的愤怒，方沅瞳孔细微的颤动，骤然而起的某种冲动倏然弹起一点火星，下一瞬轰然腾烧出炽烈的火焰，吞噬了全部的理智。
他用力按灭了烟头，定定看着男人，张了张口，叫：“……霍屿。”
霍屿挑挑眉：“你叫我什么？”
“霍屿……霍叔叔。”窗外的雨声如丝如线，勾出压抑在心底的毁灭欲，方沅陡然生出自暴自弃的冲动，攥着杯脚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目光似偏执又似茫然，分明落在霍屿的身上，却又像悄无声息地滑开，擦过他的耳边看向虚空中某个或许有的东西。
霍屿就看着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须臾，青年费力地按住桌沿撑起身，摇摇晃晃举起手中的酒杯，又叫他：“霍叔叔……”
霍屿靠在沙发里，不动声色：“叫叔叔做什么？”
“酒……被我倒完了，”方沅说得颠三倒四，“……你还喝吗？”
霍屿掸了掸膝上沾到的烟灰，瞥一眼他手里只残余浅浅一层的酒，目光又转回到他脸上：“如果叔叔还想喝呢？”
“那……那我的给你喝……”方沅脚下踉跄，走了两步，不受控制地一下跌到他怀里，手里的酒杯磕到霍屿的锁骨，他肩膀肌肉微微一紧，接住了投怀送抱的小猫。
方沅看上去是真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却还知道叫他霍叔叔，举着酒杯递到他唇边，目光茫然又执拗：“霍叔叔……怎么不喝呢？”
霍屿垂眸打量他，青年恍若一无所知的模样跨坐在他大腿上，温软的身体偎靠着他，微凉的发丝蹭到他下颌。
霍屿把手搭在沙发上，唇角掀了掀，垂眼和面前这双醉濛濛的眼睛近距离对视，声音低沉：“阿沅想叔叔怎么喝？”
“怎么喝……”方沅认真地想了想，就把酒杯又往他嘴唇上递了递，“我喂……叔叔喝……”
冰凉的杯口没有轻重地压上嘴唇，霍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等到他的反应，怀里的青年就黯淡地垂落了睫毛，清冷的眸子半遮半敛，竟有些委屈的错觉：“你不喝……就算了。”
说着，他就收回酒杯送到自己唇边，然而就在杯口抵到唇角的瞬间，一只手就探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霍屿攥着那截柔润微凉的腕子，垂眼瞧他：“阿沅这样没耐心的么？”
方沅眨了下眼睛，似乎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霍屿就抓着他的手腕，缓缓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喂吧。”
方沅坐在他腿上，仰脸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吞吞地抿抿唇，两只膝盖贴着霍屿腿侧跪到沙发上，身体撑起来，垂下手，把酒杯重新抵到他唇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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